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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珠、仁次、贡布三人在原地急促地商议片刻,但见顿珠带了白玛的骨灰策马向前奔去,而仁次、贡布却拨转马头,紧紧随我而来。
仁次道:“小姐,香巴拉山甚是险峻,我们还是陪着小姐去吧。”
我笑了一笑,也由得他们。顿珠怕是回去禀告络络去了。络络,有缘,也许会再见。
可只怕,我终究是个无缘之人。
到香巴拉山顶时,我已面无人色。那么长途跋涉的辛苦奔波,加上拼了命一气爬上山来的最后勇气,只为了这里,只为这里可能会带我回现代,那稍能让我感到慰藉的年代。
“你来了?”挂着慈蔼笑容的法师披了法袍正站在庙前迎我。
他早预料了我要来么?
我稽首为礼,恭敬道:“文成公主便是为我请了法师来。”
法师点头,道:“姑娘先到庙中休息一日再说吧。”
我闭上眼睛,轻声祈求:“法师,书儿痛苦!只愿法师现在便送我离去。”
“你不悔?”
“不悔。我要回到我来时的世界。”我静静回答,那般清冷的雪山之巅,我一身薄衣,居然感觉不出冷来。我担心再挣扎下去,我会死在这个世界。
贡布、仁次相视一眼,急急奔出,道:“小姐,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不回答,径直走到庙里供奉的金佛前,笔直跪下,清晰地吐字:“法师,请送我回家。”
贡布、仁次见我不答,转头向那法师道:“法师,请慎行!我们已遣人通知公主了。有什么仪式,还是等公主过来主持的好。”
法师略一犹豫,垂目看我。
我再稽首,道:“请法师垂怜!”
法师悠悠叹息,吟道:“该来的,毕竟挡不了;该去的,终须拦不住。来来去去,总道那千年烟云,转眼即逝。梦醒矣,梦醒矣,梦醒欲归何处?”
他的咒语颂起,我听不懂一个字,但心地却越来越清明,清明得似乎这世界只有那好听的颂吟在萦绕着,而且那颂吟声渐渐重叠起来,汇成一片片的语流,旋成语音的旋涡,化成可视的白光,把我笼罩。
我的身体渐渐轻盈,轻盈地让我意识到我的灵魂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仿若听到自己发出一声解脱般的轻噫,便已与那炫目的白光混作一体,一起奔向某处不可知的甬道,让灵魂失重的甬道。
祖母,母亲,我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这时候,我似乎听到了纥干承基的惨叫,他在那么痛苦地叫着:“容书儿!”还夹杂了络络伤心的惊叫。
幻觉。终不过是幻觉。
第二百一十一章 缥缈孤鸿影(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缥缈孤鸿影一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已经洒到了那合欢花的锦衾上。
纥干承基睁开眼,挡住有眼刺目的阳光,扶着头从被窝里坐起来,一眼看到了落雁。
那清冷中带着嘲讽的眸子正静静看向他,然后落雁终于叹一口气,端来一盏茶,道:“纥干公子,昨晚你又醉了,一定不舒服,先喝点水吧。”
纥干承基晃了晃脑袋,依稀想起了前日的事,心里依旧如划了一刀般生生疼着。空寂寂的街道,那夕阳辉映下的容书儿,轮廓虽是美丽,却是那么的不真实!谎言,谎言,什么都是谎言!所谓的爱,不过是逼他出首太子的谋略!
今生缘已尽,愿结来生缘!
容书儿,你好忍心!
我只愿生生世世,再也不要遇到你。从见你第一面起,你就是我命中的魔星!
纥干承基默默喝了茶,抬头看落雁。
和容书儿极相似的眸,瞧着他时虽有些冷,却不难看出其中的温柔和关切。
容书儿,你待我,竟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纥干承基低低呻吟一声,下了床,推窗看向窗外。
落雁一边收拾锦被,一边惋惜般轻轻道:“已经正午了。”
正午又如何?纥干承基又想找酒。左不过过一日算一日。太子虽亦曾叫杀手来暗害自己,可想来也是逼于无奈,多半还是容书儿暗中使的计策。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会“无意”用他们的谋反阴谋去威胁汉王侧妃?分明使的是离间之计。太子待自己素来不薄,可这次终于给自己害得丢了东宫之位。至于汉王,倒也活该,容书儿给他害得
为何又想容书儿?纥干承基烦躁地转过身,扯着自己的头发,提醒着自己,该醒了,该醒了,难道要永远当她的一枚棋子?难道要永远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想她不想她,似乎都是痛不欲生。酒呢?
纥干承基正要向落雁要酒,那厢整理被子的落雁道:“纥干公子,你的玉佩掉了。”
落雁举起了一枚雪白的玉,刻着细细的螭纹,看来甚是精致,而且价值不菲。
“那不是我的。”纥干承基下意识说着。
落雁神情有一刻恍惚,心不在焉般应了声“噢”,便将那玉塞在自己怀中。
纥干承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那么名贵的玉,显然不会是落雁随身佩带的。而这两日,落雁知道自己多半要来,并不敢接待其他客人,自然不会是恩客留下的。何必便是白天接了客,每次也必会收拾床褥,怎会没发现那块玉?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觉得那玉好生眼熟?
“把那玉给我瞧一瞧!”纥干承基奔向落雁。
落雁有片刻犹豫,终于叹一口气,将玉递给纥干承基,道:“那你看仔细了,可认得这是谁的?”
这是谁的?
细细的螭纹,精致雕就,分明,分明曾在某处的小屋中出现!
那时,被纥干承基带回自己小屋的容书儿,生机全无,要么昏迷,要么缄默,让他心痛得快要死去!
容书儿昏迷之际,他曾解开她的衣衫,为她清洗那该死的汉王流下的创伤。
就在那时,他见过这枚玉,当时,正贴身挂在容书儿脖中!
这是容书儿的玉,而且一定是她相当爱惜的玉!
容书儿的玉,怎会跑在落雁的床上!
纥干承基慢慢摇头,蓦地抬眼问道:“容书儿昨天有来过?”
落雁避过纥干承基锐利的眼,淡淡回答:“哦,我昨天有应酬,也到很晚才回来,不清楚。”
纥干承基咪起了眼,向前扳住落雁的肩,呼吸变得浓重:“昨晚,是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是不是?”
落雁一笑,清清冷冷,有着月华的凄素:“你不知道你昨晚和谁睡在一起么?”
昨晚!昨晚!
昨晚他喝得一定又很醉,现在回忆起来,居然全是黑暗中混沌的影子。
可是,分明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记得怀中的女子一直在说,我是容书儿,我是容书儿,承基。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虽然他喜欢在迷蒙间将落雁叫成容书儿,可落雁似乎从没有顺他的语意承认自己是容书儿,总是清清冷冷说:“纥干公子,我是落雁。”然后闭上眼睛,承受自己和自己的吻,一味地承受,就像完成一个任务。
而昨晚呢?他分明记得两人近乎炽热的亲吻,和怀中女子放纵般的迎合。那所带来的心理和生理的愉悦,绝不是任何敷衍他的女子可以比拟。
那,那会是容书儿?
“不,不会!不会那个虚情假意满口谎言的女人!”纥干承基火烫般将那螭玉扔出了老远。容书儿心里真正喜欢的,应该是东方清遥,也有可能是那个苏勖,第一次见到她,这两个男子便如护花使者般守在她身畔,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护。
落雁却急急赶过去,将那玉拣拾了,细细察看了半天,才吁了口气,道:“还好没摔坏。”
纥干承基摇着头,吼道:“别管那玉了,你告诉我,昨天陪我睡的人,是你!”
落雁仰起面孔,凝视他半响,眸里变幻了数种情绪,忽然笑道:“对,容书儿求我,求我告诉你,昨天陪你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我从没想过那么心性高傲的女子,居然会求我,呵,有趣得很。”
纥干承基险些窒息,只指着落雁说不出话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缥缈孤鸿影(二)()
第二百一十二章缥缈孤鸿影二
“这是”其中有一些,纥干承基认识,分明是容书儿用过的。
落雁淡淡道:“容书儿一早从你房中出来后,把她所有的首饰金银都摘下给我了。她说,要我照顾你,别让你孤零零的。”
“你胡说!你胡说!那女人才不会那么好心!她,她多半又有什么计谋!”纥干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