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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和匈奴单于亦是在下面说着话,二人相谈甚欢,丝毫看不出不过数月之前二人还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亦想置对方于死地狠绝。只可惜呼延庆兵败如山,俯首称臣。
然而一曲即落,坐在宜妃身旁的锦妃却吐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却确实是失了体面,再加上李胤离她并不远,这便是御前失仪。她吐的昏天黑地,高髻上斜插着的金簪摇摇欲坠。
宫人们赶忙上前侍奉,递水的递水,奉痰盂的奉痰盂。太后赶忙上前查看,见锦妃的脸色早已是一片灰白,便对正在和绿萼相谈甚欢的李胤道:“哀家先带着锦妃回宫了。”她十分不悦的扫了一眼皇后:“既然是后宫之主,便要做出表率来,莫要让那些狐媚子迷惑了皇上。”
皇后却恭恭敬敬的道:“臣妾谨遵母后的吩咐。”
绿萼知道太后另有所指,只淡淡的笑着,与众人起身,恭送太后和锦妃离去。
不过片刻的工夫,太后宫里的太监便匆匆的跑了过来,见了李胤便道:“皇上大喜,锦妃娘娘怀了身孕,太后命奴才禀告给皇上。”
他的声音并不大,坐在李胤身旁的绿萼和皇后才勉强听得真切。
绿萼抬眸凝视着李胤只见他嘴角凝笑:“大喜,果真是大喜……”他的声音里却丝毫不带有任何的喜色,冷的厉害。绿萼心中明了,他亦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他毕竟有荣家的血。
这次的晚宴表面上是在祥和安逸中结束,匈奴单于被云义送出了宫。妃嫔们也都各自回宫,而皇后却把绿萼叫住,一路上她只是话家常慰问倒是十分担忧她身上的伤口。
梧桐临风摇曳,晚来溢清寒,皇后的脸愈发的惨白起来,脚步虚浮,一旁的宫女想伸手去搀扶她,却被她重重的甩了出去。绿萼怔然的看着早已失控的皇后,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揣测。
随着皇后到了庄严肃穆的寝宫,屋里那些宫女们鱼贯而出,屋内安静了许久,皇后才道:“你过来替本宫研磨罢,本宫倒许久未曾写字了。”绿萼拢了拢袖子,徐徐的往桌案前,捻笔研磨,她素来不懂这些,砚台上的墨水溅了她的袖子上星星点点。皇后恍若未见,便拿起狼毫,在雪白的宣纸上题了几句诗。
绿萼直瞧着她写的字,却是不识得的,只得道:“臣妾虽不识得这些字,可瞧见亦是模样极好的。宫里能写成娘娘这般周正的,臣妾却是从未见过的。难怪皇上曾跟臣妾说过,娘娘的字儿可是宫里数一数二的……”
皇后愕然一怔,提笔的手僵在半空,过了良久笔尖上的一滴墨悄然而落,滴在宣纸上,泛起了好大一块。绿萼直觉得万分的可惜,眼瞧着皇后欲把那纸揉褶,便赶忙阻止道:“臣妾斗胆,请娘娘将这字送给臣妾罢。”
“都毁成这般的模样,留着又有何用,本宫再给你写一张便是了。”皇后十分奇怪的望着她,话语里满是不解。“若你想要留着,便拿去罢。”
“臣妾谢皇后娘娘。”她随手将那副字卷起,小心翼翼的紧紧揣在怀里。
皇后上前紧紧的握住绿萼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口中却没有吐出来一个字。
“皇后娘娘……”绿萼犹豫了许久才道:“可是担忧锦妃腹中的孩子?”
“妹妹。”皇后的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恐慌,“本宫想把太子交予妹妹抚养,这宫里或许能保住他性命的或许只有你了,皇上那般的爱你,太后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动你。”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放心罢,但凡臣妾活着,就绝不会有人伤害太子。”她说的甚是郑重,“太子乃是国之根基,他们未必能动得了,再说锦妃的孩子能不能生的下来还是后话。”
绿萼瞧着皇后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的感慨,高贵如皇后,如今在宫里可谓是朝不保夕,如今锦妃有身孕,太后欲要废黜皇后的心思愈发的厉害,皇后倘若被废,那又何来平安无事的太子呢?
第127章 争执()
宴会结束后,李胤并未回宫歇息,亦没有去看锦妃,只叫人拟了圣旨,赏赐了一堆珍宝玉器,自己反倒回了金銮殿。
顺公公在一旁侍奉,李胤批阅这今日刚刚呈上来的折子,眉宇紧蹙,狼毫在折子上落下朱砂时,都已经过去了半盏茶的工夫。
此刻徐公公进来传话,尖着嗓子恭恭敬敬的道:“皇上,太后娘娘遣人来给您送醒酒汤,正在殿外候着呢?”
“朕没有醉,让人回去罢。”他的声音清凉:“让他传话给母后,只说朕今日累了,改日再去看锦妃。”
徐公公并未马上离开,反倒畏畏缩缩的道:“皇上,太后遣的是青宵姑娘,那是荣国公大人收养的义女。”
顺公公侍奉在李胤身旁,见徐公公这番话一说出口,周遭的气氛开始变得僵起来。
“叫她去昭阳殿候着,顺便派人去给母后传话,只说朕谢母后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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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有些许的声响。
青宵微微抬起螓首,明黄色的伞盖出现在宫门时,那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格外的醒目。
她听到内侍尖锐的声音:“皇上回宫。”
跪安请安行礼间,她将头低得那样的低,怯怯的不敢抬,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呼吸的起伏。
那明黄色的衫袍从眼前拂过,径直的走向内殿。
待到徐公公前来传话,方起身,走向那明黄色的帷幔中。
内殿中,熏着浓烈的香料,她从未闻过这种香料,只想着,这莫非是传言中的龙涎香?
宫人们端着一应的洗漱用品守在金黄色的帷幔外,全是鎏金的明亮,就连宫女手里端着的痰盂上雕刻着的八爪金龙都那样栩栩如生,恍若活现。
越接近那明黄色的身影,她的整颗心好似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般的紧张和不安。
她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能这般近的面见圣颜。她将手里的紫檀木高高的举上头顶,跪在地上声音微颤的道:“民女奉太后娘娘懿旨,给皇上送醒酒汤。”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耳边,忽然听到他淡淡的启唇,她的手一哆嗦,心生生的漏掉了一拍。
她微微的抬起头,努力让自己高高举起的托盘平衡。
“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十分的柔和,可依旧带着原本属于帝王的威严。
“回皇上的话,民女名唤青宵。”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缓,却依旧带着微微的沙哑。
“青宵。”甫启唇,李胤轻轻念出她的名字,道:“侍奉朕更衣。”
他的吩咐让她一怔,却见一旁的顺公公早已接过了她手中高举的托盘,她的手微颤,那醒酒汤险些洒了出来。
“姑娘。”顺公公轻轻的小声唤她,递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
她站起身子,手伸向了他的冠冕之上,将发鬓两侧紧束的璎珞小心翼翼的解着。
五彩的缫丝串的白玉珠遮住他墨星般的眼眸。他的眸华紧紧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边一直噙着一丝笑。
璎珞上的结终于解开时,她已是一身的香汗涔涔。
“你好像十分的怕朕?”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英明神武,万民之主,臣女自然不敢造次。”她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依稀恍惚里,李胤好似瞧见了另一个身影,她手捧残梅,那样的倾国倾城,与世无双的脸上,充满畏惧的道:“伴君如伴虎,民女自然畏惧您。”
他这一生从未听过这样直白的话,她那样的傻气,毫无心机。
青宵好不容易才将龙袍的盘扣悉数解下,慢慢宽下衣衫,又接下一旁宫女恭恭敬敬呈上来的寝衣。
更衣时,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是那样的冰凉,他的眸光在她嫣红的脸颊上一扫而过。
李胤的手拂上了她的脸,她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可还是轻轻的闭上了眸子,带着女子的娇羞。
殿内的而宫人都不知何时早已退下,她被他拦腰抱起,轻轻置于龙榻之上。四周的纱幔悉数垂下,那明黄色的帷帐上的龙纹徐栩栩如生。
他冰凉的唇吻上她的樱唇,带着那样的霸气,她不由得*于此,她开始回吻她。
她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的发冠,那束发的玉簪掉落在地,他的发与她的紧紧的教缠在一起。
青宵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词,结发千年。
可她转念一想,他是皇上,有无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