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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静悄悄的,舒宝墨替她绾髻,几下绕弯,只绾了垂云髻。
她的手梳着她青丝,蓦地发现,三千的乌发中,竟有一根银白,她用手捏住,迅速的拔了去。她不由得感叹,这宫中有多少人女子,红颜未老,先白头了呢?
她望着镜中,绿萼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她真的很美。
她从自己的妆匣里取出一枝金簪,轻轻的插在绿萼的发髻上,柔声道:“这是临行前外祖母送给我的,就送给姐姐罢,以后只怕都用不到了。”
绿萼的手微微一滞,心里竟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不会要拒绝圣恩吧,倘若真要如此,不仅自己会性命不保,只怕连整个舒家都要连累。
宫里的婢女们又几次三番的前来催促舒宝墨,让她去梳妆打扮,可她只拨开窗子望了眼缓缓移动的一轮明月道:“我该怎么办?难道要认命不成?可是我好不甘心。”
她转而吩咐身后的奴才道:“你们赶紧拿些糕点过来,然后悄悄的送姐姐回去,别让皇上瞧见了她。”说完便离开了。
舒宝墨仅着碧绿色的亵衣亵裤,外面披了层薄薄的罗沙,跪在那一迎接圣驾。
殿内很精,仅有更漏声响,昭告着时间的流逝。
“皇上驾到!”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通禀声。
她微微的抬起眸华,透过明黄色的纱幔,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皇上万福金安。”她微微蜷首,心好似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李胤见她迎在风中楚楚可怜,又如此的温婉知礼,当下亲自上前扶手把“起来罢。”
他只觉的纤细柔软的手不断的抖,只以为她害怕不已便心生怜惜之感。
到了内殿,宫人们换上红色的喜烛又有人奉上双合玉环,两人饮完己有人将纱幔一重重的放下,侍女们替二人宽衣。
宫女不知何时褪去了,舒宝墨只觉得自己身子一滞,衣襟往后一扯,竟狠狠的跌入锦榻里,而垂挂的鸳鸯帐,不知何时竟落了下来。
而此时李胤的手已经揽住她的身子,将她紧紧的压于身下,桃之夭夭的眸子里尽是映衬出账内的旖旎之色。
“皇上……”她几乎觉得自己的心乍然间骤停了。
“怎么,入宫之后教习嬷嬷没有交你如何侍君吗?李胤的声音渐低,龙颜顿时大怒。
…本章完结…
第三十一章 绝情()
李胤嗓音低沉,因为近,她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就在头顶响起,透着几分慵懒和不耐,“还是你不愿意侍奉朕?”
他的声音顿时将在殿外侯着的顺公公给惊了来,见到屋内的情形,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的连连磕头,只会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娘娘刚刚进宫不懂规矩,您莫要与她计较。”
看着他吓得发白脸,他只觉得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转过身去,心里忽然一动,漫不经心的问到:“你可是心里有钟情的人了?所以才想拒绝朕?”
舒墨宝猝然一惊,仓促间抬起脸,一双满是惶恐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一身明黄色的男人。
“臣妾在家里……”她此刻竟好似失了心智一般,竟有一刹那的犹豫,若是他知道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别人,那他会不会成全自己呢?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殿外的吵闹声打断。
只听见似乎殿外有推嚷呵斥声:“她从哪里冒出来的?惊了圣驾怎么办?她疯疯癫癫的。”
舒墨宝猛地反应过来,欲要往殿外奔却不料被内侍给拦住了,她刷的脸色煞白,声音又尖又厉,“我不许你们伤害绿萼姐姐……不许你们难为她……〃
顺公公眼见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便赶忙往殿外去瞧,待看见那个似乎成为李胤梦魇的女人时,顿时吓得浑身发颤,赶忙试探的道:“奴才这就命人将阮庶人送回朱鸾殿去。”
李胤睥了他一眼,仿佛带着一缕微笑:“朕倒是许久未见她了,还不快将她请进来。”
舒墨宝恰巧跪在殿门口,将殿外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她原以为将绿萼已经藏好了,却不知她怎么跑了出来。可偏偏这一闹,竟救了她的性命。
绿萼被人拖着,众人早已用布帛将她的嘴堵住,拖至李胤的面前。
他看着被奴才们死死按住的女子,心里还是忍不住了一顿,不过数月未见她竟变成这般的境地。她知晓她已经疯癫了,可未想到竟这般的严重。
舒墨宝的眼泪扑簌簌的滚落,“皇上,是我非要拉着阮姐姐过来的,您倘若非要怪罪的话,便只管拿我问罪,与旁人无关,要杀要剐臣妾绝无怨言。”
“您怎么能这般的与圣上说话?”顺公公刚忙对舒墨宝道:“您还不向皇上赔罪?”
李胤好似并未将她大逆不道的话放在心上,“放开她。”
按住绿萼内官赶忙撒开手,用将她嘴里的布帛拿出来,又好似怕她伤害龙体,便退的都不远。
李胤俯下身用微凉的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再看清楚她容颜的一霎那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拨动,他不由得微微的眯起双眸。
她的头发上满是污泥,裙子亦是破的不成样子,头发早已经松散几缕细发紧紧的贴在她的脸颊上。
他似乎有一霎那的失神,几乎有一个声音从心底迸出,“萼儿”。这个他曾经视若珍宝,爱及如命的女人,如今却如同蝼蚁一般在后宫里苟延残喘着。
李胤捧起一旁婢女奉上来了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声音却已经平静的如同朔风初静。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着。
这是她应得的,是报应,着这原本就不是她想要的一切吗,为何他的心口还是觉得疼痛不止。
她匍匐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薄薄的衣衫已经脏乱的不成样子了。她似乎没有了半分力气了,哆哆嗦嗦的蜷缩在起来,恍若一个受到惊吓的小鹿。
她紧紧的抱着头,嘴里不住的叨念着,“不要……不要……”
有手伸了过来,明黄色的龙纹,袖口上龙眼上的东珠如指甲盖般的大小。
冰凉的手指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
忽然一滴冰凉的泪从眼底慢慢的沁出来,悄无声息的掉落在他的手心。
他紧紧的盯着消匿在自己手里殿外的泪珠,用一种几乎无情的声音道:“你觉得你这样便可以逃避了一切吗?朕告诉你,朕会让你痛苦的活着,让你日日都承受自己当初犯下的错。”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会给她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一柄锋利无双的利刃,即将无声的穿透骨血,插入对手最紧要的心脉。
那眸中闪烁的神光,便突然掠过一缕根本无法捉摸的轻傲与得意,他嘴角轻抿,浮起天高云淡的些微笑意,重又是不可亵渎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舒墨宝单薄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了,她猛的跪在地上,眼泪滑落到苍白的脸颊上。
绿萼看到了她眼底的绝望,她或许此刻才明白自从踏进这宫门,便是再深的情都是要断的。
“皇上,洛修媛求见。”
李胤退了几步,顿住,说到:“让她进来。”
李胤负手而立,冷冷的望向前来传话的内侍,眸黑如夜,一片寂然,仿佛眼前这个女子卑贱的如同尘埃一般。
不过片刻洛婷倾便进了来,待看见屋内的情形,顿时婉转一笑,“阮庶人和舒妹妹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这天寒地冻的一直跪着别伤了身子。”
一抹倨傲高贵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她轻轻的扬起下颌,故作矜持道:“她不应该在洗桐宫禁足吗?怎么跑到舒妹妹这里来了?”
此时绿萼的手紧紧的攥住,是的,你如今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我如同一只任由你碾压的蚂蚁,可是待我来日翻身,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你过来做什么?那日在阖闾门外欺负阮姐姐不够,还来这里落井下石不成?”舒墨宝气的眼睛发红,恨恨的盯着她。
“皇上恕罪,臣妾那日并不知晓她是您昔日挚爱的皇贵妃,只以为是在那里被罚的普通宫女,所以才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更是泫然欲泣,一副委屈十足的样子。
巨大的红菱纱灯下,李胤的面色倏变,眸中的星火迸耀,看来罗婷倾的话果真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朕挚爱的人?朕怎么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冰凉刺骨,却有着深深的厌恶。
久远的记忆仿佛被打开,绿萼记得那日她在太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