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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想着,秦联奎情不自禁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相观,那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笑着,倒是顾嘉棠,在发觉纷纷投来的目光时,原本温柔一片的眸子,立刻蒙上一层冰冷的气息。
他微微侧身,毫无温度的眸子扫过驻足议论的行人,无声的压迫气息铺面而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手忙脚乱地匆匆离去。
秦联奎正笑着,蓦地肩膀一重,熟悉的气息争先恐后将他包裹住,与记忆中的感觉重叠着。
“傻笑什么,赶快进去。”顾嘉棠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来。
秦联奎闻言有些不悦,轻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拍掉,随后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起身打开门。
门被他轻轻推开,还没向前迈一步,铺天盖地的尘土味就把他笼罩住。
“咳,咳,咳咳”他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双目自觉的闭上,一只手连忙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不停挥打着空气。
顾嘉棠像是事先知道似的,站的离门口足有一丈远,盯着快要完全染上黑色的秦联奎,眸光微动,似乎是担忧,却没有动作,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感觉空气好了一些,秦联奎才艰难地睁开眼,不对,准确的来说是敞开一条缝。
他眯齐着眼,脸上苦不堪言,皱着眉头打量着馆内,丝毫没有注意顾嘉棠的不动作。
馆内的陈设无一不蒙上厚厚的灰尘,春风吹进来,仙气缭绕的,就像是人间仙境,秦联奎就是那个仙女儿,浑身上下都透着朦胧的美感。
他不过是一个月没有回来而已,竟然落上这么厚的灰尘,房主,哦不是,前房主还说四季通风呢,再遇见他一定给个差评!
前房主:你家房子关着窗子还通风啊?
无奈的,他轻摇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到离他最近的窗户边,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打开,新鲜的空气一贯而入,三月的春风温和舒适,连带着秦联奎心情也舒畅不少,转身又靠近另一边窗子。
这回窗子可不怎么听话,似是卡住了,秦联奎单手扣扣弄弄许久也未打开。
要不请顾嘉棠帮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又赶紧摇摇头,暗暗道:这点小事儿还要麻烦他?明摆着等他嘲笑自己嘛。
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又锲而不舍地解起来。
就在他苦恼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时候突然伸过来,越过他的脑袋,轻而易举的将窗钩解开,再轻轻一推,新鲜空气如水倾泻止不住的往里冲。
此时的风比刚才大些,秦联奎干燥蓬松的短发如和风吹送的麦苗般向后仰着,不停晃动着。
他的手缓缓收回去,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
秦联奎先是一怔,手不自觉放下来,沉默了一瞬而后了然地转过身来,露出大大的笑容,“谢了。”
顾嘉棠不似往常,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冰冷冷的看向他,沉默着点点头。
秦联奎感觉有些不自然,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样?虽然疑惑却没有开口问,他觉得顾嘉棠似乎在生气,为什么生气?他又不得而知了。
他机智的转移起话题,环顾四周,“才一个月不回来,就落了这么厚的灰,看来有的一番忙了。”
顾嘉棠不言语,他也不去触霉头,缓步走到储物柜前,拉开门,看着属于“大扫除”的一系列用具,从中挑出一把扫帚来。
拿在手中轻轻掂量着,下意识的向顾嘉棠瞟了一眼,发现对方仍然没有动作,便迅速收回目光,径自扫起地来,眸子却还是时不时瞥向他。
顾嘉棠的眸子沉寂的如一潭死水,无所动作却让人莫名胆战心惊,头皮发麻的,仿佛他是来自炼狱的恶魔,一个眼神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的手无意识地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里也浑然不晓。
他明明都算好了,秦联奎会向自己求助,可是为什么?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起自己,就算当作是兄弟,也是会想起自己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真的不明白。
顾嘉棠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注视起正俯身扫着桌角的秦连奎,暗暗叹了口气。
奎子,我好想被你依靠。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到储物柜前,也是拿出一把扫帚,从与秦联奎相对的另一头扫起来。
扫帚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忽的在馆内响起,秦联奎动作一怔,目光不自觉地向顾嘉棠瞥去。
他在扫地?那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不生气就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他还是不自觉弯了嘴角,转过头继续扫着。
整整一个时辰,二人都没有对话,只听见扫帚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哗啦啦清脆的水声。
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秦联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无力地瘫坐在木椅上,口中只觉干燥不已,你光不停在桌子上掠过,搜寻着茶壶的踪迹,却只发现几个茶杯。
就在这时,顾嘉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桌子旁,他轻手将茶壶放下,壶身留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秦联奎眼巴巴的瞧着,口中的燥热感愈来愈强。
看到他两眼放光,顾嘉棠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茶杯,倒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秦联奎可不顾他的表情了,拿起杯子就要一饮而尽。
就听顾嘉棠道:“慢点儿喝,别把你烫死了。”
秦联奎动作一怔,想起之前的事还有点后怕,挣扎了小会儿,最终无奈口中燥热难忍,还是一口气将茶喝了个干净。
茶水入口,清清凉凉的,适中的温度救秦联奎于水火之中。
他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愉悦、震惊。
顾嘉棠笑意更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缓缓坐下来。
过了许久,沉醉于美好中的秦联奎才反应过来,小脸上满是怒气,恶狠狠地盯着顾嘉棠,咬牙切齿的,“棠子,你怎么又骗我!太坏了!”
顾嘉棠品着茶,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我让你小心,可也没说茶水烫啊。”
秦联奎正要反驳,却发现他脸上浅浅的笑意,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于是自己的动作便停下来了。
算了,不跟他追究了。
他回给顾嘉棠一个白眼,转头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茶杯挡着顾嘉棠的脸,秦联奎没有看见,他那冰冷冷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第15章 ——日常·暗潮()
京兆尹府
一个家丁模样的哆哆嗦嗦的站着,瑟瑟发抖的,仿佛面前有洪水野兽,一不留神就会被啃食干净。
他面前,留着短发的少年懒散的坐在花梨木椅上,他一袭亮色长衫,阳光照拂下耀眼非常,似乎是觉得紧,腰间扣子几颗未扣上,头发梳得蹭亮蹭亮的,不夸张的说可以反射光线。
就是这样一个稚嫩仍未退却的少年,却让人胆战心惊。
此刻他轻翘着二郎腿,眉眼低垂着,眸中似有暴风雨汇聚着,浑身笼罩着低气压。
“你说,孟姐姐和谁成婚了?”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少年,声音却异常的低沉。
“禀,禀,禀少爷,是上海有名的梅,梅兰芳。”家丁的声音不停打着顿,显然是害怕极了。
“呵呵呵,呵呵”少年突然笑出声来,把家丁吓了一跳,赶忙跪下来,冲着他不停地磕头:“少爷饶命,少爷饶命”他的汗水不停往外冒,脸色也涨红起来。
少年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每分每秒对于家丁都是炼狱般的煎熬,他的身子不停颤抖着,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死亡的大门。
少年停下笑声,暴戾的眸子猛得锁定家丁,咬牙切齿的,“给我滚!”
家丁的身子一个震悚,然后千恩万谢的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身后有鬼追,飞一般的逃走了。
怒气不停涌上少年的心头,他烦躁的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拂袖而下,“啪啪”几声,茶具纷纷四分五裂。
少年粗喘着气,觉得仍是不解气,手紧攥成拳在桌上狠狠砸着,沉闷的“嘭嘭”声不绝于耳,他的手青筋暴起,涨红一片也浑然不觉,仿佛这桌子就是他的仇人,不死不休的。
他口中所说的“孟姐姐”,其实就是孟小冬,自从他四年前看了孟小冬的一场表演,便迷恋的上她,把她当做女神,他看过很多次她的演出,也有幸见到过她一次,那天孟小冬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