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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没动,柏震衡的目光略显呆滞。眼前这个一年里也见不了两回面儿的小儿子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陌生的是儿子的容颜,熟悉的是儿子的性格。
冷漠、阴郁、倨傲、少言寡语,这样的性情简直就是他的再版。或许就是因为性格上太过的相似,才让他们父子两个不易沟通,每次见面都会剑拔弩张。
柏震衡呆呆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虽然是稍纵即逝但他也敏锐的觉察了,他怔了那么一下,很快那似有似无的柔和就被一层冰霜所掩盖。
柏震衡往前跨了一步,吐出一团烟雾。眼睛无可不可的瞄了眼墙上的那副字,不带表情,不带感情的说:
“那是你妈妈的字,xxxx年七月八日写的。”
柏亦北看了看字的落款,只有拓印,没有日期。
哼,你倒是记得清楚。记得清又怎样?就说明你是个至真至爱的人?如果真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幽怨郁郁而死?
柏亦北蹙起了眉。
每次提到妈妈他都会蹙眉,尤其是听到这个男人提起的时候。
他沉了口气,把目光调到父亲的脸上,看着这张既陌生且又熟悉的脸。他想,他是憎恨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辜负了妈妈的深情,不该恨吗?
这个男人对他姐弟冷漠冷酷,不该恨吗?
这个男人把他抛弃国外不闻不问,不该恨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睛,自己心里的憎恨就会消减呢?这就是血浓于水的血脉关系?这就是任何仇恨都割不断的亲情?
亲情?
这鬼玩意儿,真是有够讨厌,十分讨厌。
他撇撇嘴角,嘲讽的意味太浓。随着这意味的加深,他让不该出现在他心里的“亲情”,也滚犊子了。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柏亦北站着没动,直问。
柏震衡磕磕烟斗:“坐下说吧。”
“我没有坐下来和你谈的闲工夫。”
柏亦北的尖刻似乎是在柏震衡的意料之中,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儿子这副冷冰冰的德行。
柏震衡冷冷一哼:“你没有闲工夫,我的时间也宝贵的很。”
“既如此,那还啰嗦什么。”柏亦北又自嘲的说:“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有找我来叙旧的雅兴,所以有什么话直说。”
柏震衡露出一缕冷笑,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再罗里吧嗦,就显得我太不爽快了。”
柏亦北这次没有接话茬,撇着眼睛等着下文。
片刻之后,柏震衡开门见山的说:“我给你选了一门亲。”
柏亦北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他笑的一点都不夸张,甚至有些低沉。所以,他笑不是开心,而是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柏亦北嘴角往上一撇,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就充斥了他整张脸。他为他选了一门亲,他以为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看着父亲,轻蔑的说:“你以为我会答应?”
“你会的。”柏震衡慢条斯理。
父亲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打电话把自己从英国召回来,自然是势在必得。
“说说我会答应的条件。”父亲势在必得,自己也绝不会无力起早。
“凌雲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柏亦北又一愣,不,这次是惊讶。
六被逼上梁山()
“凌雲国际”是柏震衡白手起家,一手打造起来的。和别的公司合作的时候,只是吸入资金,绝不吸纳入股。所以,“凌雲国际”至今为止都是一家独享。
本来是一股制,柏震衡持有百分之百的股份,是真正的一人说了算。或许真的是太宠爱长子柏亦东了,为了给爱子造势,他不仅给了柏亦东“凌雲”总裁的头衔,还不停的,一点一点的往柏亦东身上堆积股份。
目前,柏亦东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凌雲”第二股东。
柏震衡盯着沉思中的小儿子,好一会儿才挑着眉问:“你不感兴趣?”
这一问,把柏亦北给问醒了。他想,这不是感不感兴趣那么简单,这根本就是实实在在的诱/惑。而且,这个诱/惑真的是太诱人了。
大学还没毕业,他就着手创业。当时是要经验没经验,要资金没资金,他是步步维艰。
好不容易办了间小公司,刚有点起色的时候,这个父亲为了扫除柏亦东的阻力,一个小阴谋下去就让他的公司一败涂地。
柏亦东一直视他为眼中钉,他知道,父亲也知道。所以,父亲处处给他施压不让他好过。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再苦再难他也从不奢望能从父亲那里得到些什么,更不奢望得到“凌雲”的百分之一的股份。
只是,现在父亲是什么意思?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果他真持有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柏亦东岂不是更大的阻力?
他盯着父亲的眼睛,他不明白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清楚这诱人的条件背后有多大的坑。
不过,如果他没有回来也就作罢。现在他回来了,即使明知道这是个火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凌雲”百分之三十股份,他知道这东西对自己将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反击,但他不得不反击。他要想在这个世上继续活下去,除了击垮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之外,还必须击垮自己的大哥,击退自己的父亲。
亲情?滚tm蛋吧。
“看来你真不感兴趣,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勉强人。”柏震衡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吐出一个烟圈,又慢悠悠的说:“不过,据我所知,沈家择婿的标准那是很高的。他们要的女婿不但能往他们脸上贴金,还能有力的助他们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能力,你能娶得到你的心上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了解他,他还真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洞察力。
柏亦北身体一俯,凑到了父亲的眼前。盯着父亲的眼睛,咬着后牙:
“谁说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很。”
说完,身体往后一撤,转身坐进了对面的沙发里。解开上衣上的扣子,完全一副慢慢谈的架势。
“说说你让我娶的那个女人吧?”柏亦北问。
“程落菱。”柏震衡说了一个名字。
“年龄?”柏亦北问。
“21。”
“学历?”
“不知。”
“背景?”
“不晓。”
“住址?”
“不详。”
“照片?”
“没有。”
如果不是他有极高的涵养,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的父亲,柏亦北一定会大巴掌抽在这个人的脸上。
柏亦北冷冷一笑:“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跟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女人是何关系?”
柏震衡吸了口烟:“故人之女,托我帮忙找个婆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柏亦北听了直言不讳:“想必你这所谓的‘故人’和你的关系也不怎样,否则你也不会找上我。”他倒有点同情那个女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与父亲对立的,才会对自己有力。
“我跟那个故人,和故人女儿的关系怎样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娶还是不娶就行了。”柏震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说出来的话也是冷飕飕的。
“我娶。”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也得娶。“不过,你一问三不知的,我该去哪娶呢?”
“康凯和沈风是蠢蛋?你会留没用的蠢蛋在身边?”柏震衡不答反问。
“好,这个女人我自己会去查。”柏亦北又问:“什么时候签股份合同?”这才是重点。
“先不要答应的那么爽快,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柏震衡说。
柏亦北没开口,等着父亲继续说。
“你答应的爽快,我也来个痛快的。你和那个程落菱只需领证,不用举行婚礼。”柏震衡看了眼儿子。“这个要求,想必你也是乐的其见吧?”
“没错。”柏亦北毫不隐瞒,他正想着怎么躲避婚礼呢,现在倒好,连想都不用想了。
柏震衡继续说:“领证后,程落菱搬去清雅苑与你同住。不过,你不能碰她。”
就算不用这么交代,柏亦北也不会去碰那个女人,不过他很好奇父亲为什么会这样特意交代。
父亲从不说废话,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他的目的。
他试探的说:“我是个商人,挂着我柏亦北太太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