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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肖容予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车里的沉寂。
他半眯着眼,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电话那边,是石漪甜腻的声音,“容予,今晚回来吃么?”
“不去了。”
“哦”石漪有些失落,又转而说,“我后天一早就要进组拍戏了。明天我们在家吃吧。我亲自下厨。”
肖容予停了片刻,才说,“好。就先这样。”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9)()
肖容予手机的声音有些大,那些字句,清清楚楚地砸进书瑾的耳朵里,落在心头。疼,痛。
即便此时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也毫不避讳。
女人又软又甜的声音,问的是,回来吗?
那个地方,是他和她的家吧?
书瑾的眼睛有些酸,她睁大了眼睛,一霎不霎地看着前面的道路。怕一不注意,就会落下泪来。
一路无话。
车子开进私家小路,道路两边都是法国梧桐。肖容予在旁边阖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了。车里全是浓重的酒气,刺激着鼻息。
车子开进车库,停下来。
肖容予睁开眼睛,将外套拿在手里,下了车,径自往前走。书瑾跟在他的后头。此刻,他的背影又高又大。她的身高有一米七,这会穿着平跟鞋,比他还要矮上一大截。他走在前头,挡住了光。
肖容予在按着密码的时候,书瑾低下头去,看着地上的两个人重叠起来的影子,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容予”
门开了,肖容予握着门把,立在那,没动。停了须臾,才说,“什么事?”
原先满肚子想要说出来的话,在肖容予沉默的那瞬间,都消散不见。书瑾握紧了包的袋子,“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肖容予“嗯”了一声,径自往屋里走去。
书瑾怔怔待了片刻,外头的风格外凉,将身上的温度都吹散了。她回过神来,这才进了屋。
肖容予人已经不在了。
他和她,从没真正度过结婚纪念日。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可是,在听着他答应旁人明天要“回去”的时候,她根本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书瑾心里有点儿糟,没上楼,径自去了健身室。
肖容予回房后,便躺在床上。半晌,没听到丝毫动静。他扯过杯子,怔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他躺了一会,反倒是睡不着,索性起来,下了楼。三楼的套间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摆着一盆百合,屋子里都是百合清幽的香气。
就像赵书瑾的人一样。
他站了一会,下了楼,给自个倒了杯水,问张姨,“太太呢?”
“在健身房里呢。”
他转头往健身房去了。她有个特点,每回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将自个关在健身房里。书瑾正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跑步。她穿着简单,白体恤,短裤,运动鞋,头发束在脑后,格外精神。
这时候,倒和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全然不同。细想起来,她似乎,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格外小心谨慎,就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肖容予这么想着,走过去,关了跑步机。
书瑾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怔了片刻。耳机里,女生还在浅唱着,“tell/me/why,am/i/the/one/your/all/belongs/to?why/me?”
她摘掉耳机,一脸疑惑,“怎么了?”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10)()
这话这语气,跟尖锐的刺刀一样插进书瑾的胸口。
对他而言,她跟他身边那些频繁更迭的情人们,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为了钱,为了利益。所想要的,也无非也就是那些东西。
内心升腾出的怒气,在这一刻,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她退了两步,扶着身后的跑步机,“我不是你的情|妇,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转过身,就往外走,手臂却忽然被肖容予抓住。
书瑾停住脚步,没回头。
肖容予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这眼睛干净的,似乎要映出他灵魂里的肮脏。他沉声开口,“我说过,不要白费功夫。不要在我这里,存有奢望。”
这种话,不是他头一回说。
书瑾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
肖容予松了手,她逃一样的回了套间,将门紧锁住。泪水这才不断地掉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慌忙伸手去抹,可越抹,掉的越多。
这婚姻,早已经形同虚设。可她,到底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做到坦然放手呢。
书瑾抱着抱枕,坐在露台边上,窗帘拉着,只露出了一道缝。透过那缝隙,只看见肖容予那辆迈巴|赫开了进来,司机下来拉开车门,肖容予上了车子。
就那么一会的功夫,车子便开走了。消失在了梧桐大道中。
大约,到她走,也必然,不会再看见肖容予了。
肖容予果真一夜未归。
书瑾想着那女人的声音,便觉得有无数根针洒在自己心头上。这一夜,辗转发侧,几乎都没怎么入睡。
接到石漪的电话时,书瑾刚从健身房出来。她出了一身汗,张姨捧着手机过来,“有您的电话。”
她接过来,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是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会,手机铃声近乎执拗地在屋子里响着,几乎要刺破耳膜。许久,她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女声。
“你好。我是肖容予的女朋友。”对方也不同她兜圈子,直接自报家门。
书瑾怔住,脑袋嗡嗡地响着,只有那么一句话,在脑海里无限盘旋。心知肚明的事情,被戳破的感觉,原来也并没有办法坦然以对。
“有什么事?”她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
电话那边传来的女声软软的,甜的发腻,“我想和你见见。毕竟,我和容予的事情,将你蒙在鼓里,也不好。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何来蒙在鼓里一说?对我来说,在外头养个女人,总比出去嫖来得干净,不至于带些不干不净的病回来。你要说的话,我能猜个大概。那些话,你最好收起来,叫肖容予同我说。但我还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说到底,你连妾都不是,妾好歹还得过门,你也只能算是陪睡的了。趁着肖容予还没对你厌倦,抬高点嫖资,攒着点钱吧。”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11)()
石漪握着手机,有些发怔,原本想要说的话,愣是一句也没说出来。
昨天夜里,肖容予喝得酩酊大醉,来到这边。相处这么久以来,这是石漪头一回见着他醉成那副模样。这会,已经日上三竿了,他人还没起。
她早晨起来,看时间的时候,不小心拿到了肖容予的手机,便翻了翻通讯录。她存在通讯录上的是她的姓名。紧挨着被被命为“妻”的号码之后。
大约是被这刺激到了,石漪当即抄下了号码,拨通了这个电话。
可是,这结果,倒是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书瑾将手机攥在手里,手心里一直渗出细密的汗来。肖容予在外头有女人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这层窗户纸,她和肖容予,谁都不肯捅破。
她就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一切都不曾存在。
可这个电话,却将她的头拉拽起来,逼迫着她面对这最痛的事实,不留一丝余地。连痛,都来不及。
这偌大的房子,突然变得像是牢狱一样,空空荡荡的,压迫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书瑾约了佟锦瑟一起出去喝茶,佟锦瑟说是她准备和佟锦时一起去泡温泉,提议说一道去,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书瑾自个开车过去,到了地方,才发现同行的还有韩子衿。
“韩总。”
韩子衿笑,“又不是工作时间,这么拘泥作甚么?”
佟锦瑟过来攀着她的手臂,“瞧瞧你,一点儿乐趣也没。韩真知道非要过来,韩子衿就一道过来了。”
韩真,是韩子衿的妹妹,书瑾的助理。三年前,她结婚后,助理就换成了韩真。
一行人分男女各自泡起温泉。几个女生选了鱼疗池。整个温泉都萦绕着热气,淙淙的泉水不断地往外跑着。几个进了池子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池子边上。
池子的另一边还有两个女人。隔着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楚。
“这片子,又是肖容予砸钱让你进的吧?你家肖容予,对你还真不错。”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