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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渊是东城有名的险要之地,那里的深渊一望看不见尽头,远远望去,像是连灵魂都要被深渊吞下去,万劫不复,那里的天永远都是阴暗的,像是天空都被吞噬,故称吞天渊。
慕渊将最后的站场选在那里,就是想要借助天时地利一举击败南宫极,只是最终姜离始终不得而知,慕渊怎么会和南宫极一起坠入深渊。
“还不睡。”崔巍这时走到姜离旁边,坐下,看着露天的天空,冬天的星星似乎都散发着寒气。
“睡不下。”姜离攥着手中的玉佩,摇了摇头。
“再往前走,就是东城了,有什么打算。”崔巍举起酒壶来,喝了口酒,暖了暖身子。
“去找他。”姜离将手伸出来,比划道。
“如果他死了呢?”崔巍看着姜离,认真的说道。
“他不可能死。”姜离毫不犹豫的摇头,眼神十分坚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崔巍看着姜离,眼眸中满是久经风霜的沧桑。
“因为他是我丈夫。”姜离看着崔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崔巍的眼睛,姜离竟然看到了慕渊的身影。
“好多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美貌绝伦,气若蕙兰,天下间没有人不为她着迷,我将她禁锢在我的身边,不准其他男人再去瞧她,一眼都不可以,她为我生了孩子,我像是获得至宝一般,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的自私,折断了她自由的翅膀,她不应该属于我,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最后一次,我跟她争吵之后,将她关了起来,那是吵架最厉害的一次,第二天,她自缢了。”姜离没有想到,崔巍竟然会愿意告诉她,他自己的故事。
“后来,我就一个人出来走江湖,这么多年,看遍山山水水,倒也释然了。”崔巍看着姜离,笑了笑。
“丫头,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像极了她,倔强,坚毅,可是,你比她通透,活的也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崔巍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笑了笑。
“这怎么会有风,沙子都进眼睛里面了。”崔巍揉着眼睛站起身来。
“快歇着吧,明天好有精神赶路。”崔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马前,摸了摸马的鬓毛,靠在马背上,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笙来。
悠扬的笙箫从树林中弥漫开了,曲中夹杂着崔巍半生沉浮的累积,这是他的过去,风光,难过,悔恨,释怀,沧桑,夹杂其中。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死老头子。”李婶听着声音醒了过来,看着崔巍的身影,暗暗咒骂,却没有过去打扰他,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
姜离看着崔巍的身影,蜷缩回被褥底下,伴着悠扬的笙箫,陷入了梦乡。
似乎好久,姜离都没有睡得这般踏实了。
“你确认你一个去吗,这里可是边塞,来往行人皆不可测,土匪倭寇更是常有。”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东城,崔巍走向前来,望着姜离认真的说道。
“已经决定好了。”姜离用手比划,此番找慕渊的过程困难重重,她如今就是一个拖油瓶,已经不能再拖累他们了,该到了分别的时候。
“李婶相信,你肯定会找到你丈夫的。”李婶轻轻抱了一下姜离,这些日子以来,李婶已经将姜离当做了半个女儿,悄悄抹了抹眼泪。
“很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姜离站在前面,对着面前这群人深深的鞠躬,没有他们,姜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自己走回东城,或许,还在半路,姜离便已经坚持不下去,倒在了半路。
“这个东西名为八面玲珑,这些年了,一直没有在出世过,你留在身边,防身吧,说不定会有用处。”崔巍从车上拿出一个被布层层裹起来的,十分小巧的机杼,共有八面,泛着旧光,一看便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姜离刚握在手中,便知道这件东西定是了不得的暗器,崔巍将这样的东西交给姜离,可见对姜离的重视。
姜离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转过身去,朝着吞天渊的方向而去。
“记得常回来看我们。”李婶对着姜离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带着你的丈夫一起。”李亮还有栓子笑着在姜离后面大声喊道。
姜离听着他们的声音,笑了笑,握紧手中的八面玲珑,大步朝前走去。
慕渊,等着我,我来找你了。
第166章 吞天渊()
吞天渊在东城的最北侧,要去那里,首先要先穿过一片沼地。
之前东城经历过一次重创,与车秋国大战之后,城墙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如今半年时间已过,已经返修的差不多了,甚至比以往,更加气派辉煌。
“这是我的糖人,还给我。”大街上,几个小朋友为了争一个糖人而在街上打闹。
跑在最前面的小孩朝着后面几个追不上的扮了个鬼脸,举着手中的糖人。
“你们能追上来,这个战神糖人,就给你们。”姜离听着这句话,愣在那里,看了一眼,那个糖人,竟真的是按照慕渊的身形捏的,连铠甲都这般真实。
沿街上,茶铺,酒楼,说书的都在说着那日的事迹。
“那日,天公大怒,狂风不止,只见七王爷手持长枪,和那南宫极对打起来,足足打了七七四十九个回合,依旧难分胜负。”说书人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口若悬河,说的台下的听众激动不已。
姜离笑了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现在天下都在悼念慕渊,可是慕渊的尸骨都没有找到,只是立了一个衣冠冢,便已经日日香火不绝。
姜离稳住心神,朝着前面走去,她相信慕渊肯定没有事情,她要亲自将他找出来。
东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似乎半年前的战火是在其他地方烧起来一般车秋国因为南宫极的死亡而退兵,向慕天国发出降书,百年间,不进犯慕天国的一寸土地,年年带着金银百万,面朝进贡。
可是,金银珠宝千万,慕渊天下间只有一个,多少的财富,都换不来慕渊一人。
没了他,天下间便少了一份神话,没了慕渊,慕天国便是断了右臂,国立大损,这几年,只怕都要偃旗息鼓,调养生息。
天下间短暂的宁静,是慕渊换来的,只是这天下间,记住慕渊的人,又能记住多久呢。
出了北门,姜离一路朝前走去。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看见姜离独自一人朝着吞天渊而去,纷纷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为又多了一个想不开的人。
离吞天渊越近,姜离越能感受到当日战争的残留。
这么久,路上依旧看见看见断兵残垣,破碎的战旗,折断了的长戬,那里就像是一处炼狱一般,还未走到,姜离已经感受到了那里的阴冷。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里,姜离不能这样轻易放弃。
无论如何,姜离都要去那里一番,寻找线索。
京城的人,在吞天渊寻找了足足三个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最终,只能捧着慕渊的铠甲,立了一个衣冠冢,受万人敬仰。
寒风刺骨的从衣服里钻进去,姜离冻得瑟瑟发抖,紧了紧衣服,继续朝前走去。
“小伙子,不能再走了,眼看就要下大雪了,还是快回去吧。”快走到的时候,一个年过半百的大伯劝慰姜离,希望姜离可以回去。
姜离点了点头,拒绝了大伯的好意,然后朝前走去。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要命了吗。”大伯无奈的摇了摇头,赶着驴车朝回去的路赶去,希望在大雪之前,可以赶回家中,与家人团聚。
可是姜离如今哪还有什么家人,慕渊下落不明,自己失声,还面目全非,如今即便回到了京城,也不可能有人认识她,更何况,她命不久矣,回去了,也只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想到自己出世的孩子,自己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可能此生,姜离都不会再有机会看见了罢。
“这就是吞天渊。”姜离站在那里,看着满目疮痍的站场,断剑,残旗,甚至还有许多尸骨被扔在了这里,随便埋在这里,宛如一个地狱一般。
这是姜离第一次亲眼看见战场,怪不得慕渊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姜离随军出征,实在在惨烈了,只看这面前的情景,姜离就可以想到那日的惨况。
缓步走到深渊旁,姜离站在那里,俯视着吞天渊。
吞天渊的深渊,像是一个巨兽的大口一般,有一股魔力,忍不住想要将人朝下吸入,看久了,身子会不停移动,朝着深渊走去。
漆黑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