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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罴摇!�
李德说了一大段,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也顾不得摆谱,端起自己刚刚嫌弃的茶杯猛地就是一口。他擦了擦嘴:“只要公子您一点头,那咋们府小姐的那些白花花的嫁妆,啧啧,可是让人眼热啊!”
说到这,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所言不虚,李德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把盒子轻轻推到桌子靠近谢湘的那边,慢慢的打开。
夜色已深,窗外的小湖泊里听得一阵阵的蛙鸣。随着微风,送来了荷叶的清香。
看着桌上烛台下和灯光相互映照,更添明亮的一盒东珠,谢湘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这种良辰美景,自己竟然不是在品茶看书。而是听这种人瞎扯,看着这种华而不实的珠子。他看了看笑的很得意的李德。辜负了这大好时光,真是该自罚三杯才好!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慢慢的伸向桌上的那个盒子。李德的嘴角的笑意咧得越来越大,眼中流露出不屑的光芒。都言公子如玉,可还不是一盒东珠的事?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想来此话也可应在东珠身上,它光泽明润,映着烛火更显动人。李德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心里千转百回,闪过些贪婪的念头,不过还是按捺了下来。在心里默默想好了恭贺的话语,只等着先恭维下自家新晋的姑爷。
“哒!”光芒立减。夜色寂静,四下只闻蛙鸣,这突兀的一声十分显眼。
李德有些傻眼,他看着这盒自己垂涎不已的东珠,被眼前这人用手合上了盖子,又慢慢的往自己这边推来。他咽了咽口水,艰难的抬头看向谢湘:“公子这是?”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何况在下并无卖身的爱好。客人,好走,不送。”谢湘用一种十分优雅的姿势抬起自己的手,然后指向门外,表达出他十分诚挚的送客心意。
“不不不,谢公子你可考虑好了!我们刘府的富贵,可不是你这小小教书先生之家能知道的!过了这村……”李德激动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嚷嚷。
“就这样吧,记得左拐,去了右边可就要喂鱼了。”谢湘起身往门口走去,李德连忙跟在他身后,依然喋喋不休。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跨了门槛,谢湘站在门口,看外面夜空中银河灿烂,当真是三千繁星落凡尘。皓月当空,宛若九霄光辉映人间。只觉是天赐佳辰,让人不忍辜负。
向外多走了两步,李德锲而不舍的跟了上来道:“公子还是好好想想吧,今日小的带的只是一点小心意,好的以后多着呢……”
谢湘转了个身,身后是万丈夜色,看着眼前这个努力说服自己的胖子,他猛然仰头朗笑了一声:“哈哈,套句古人之言,明珠千斛又算的了什么,我谢湘所求的,也从来都不是这些!”
屋外李德一个发愣,就眼睁睁的看见房门,在自己眼前“嘭”的一下紧紧的关上了。这下他是真的傻眼了。赶紧的他跑到门口,一边敲门一边说:“公子!谢公子!你想清楚啊!”房里的烛火忽然一下全熄灭了,仿佛为了应景,猛然间旁边的树杈上还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吓得李德惊叫了一声,只觉得周围大为阴森
思量了一下,他再拍了一会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周围,虽然今晚月色不错,但此处树木甚多,枝影摇晃,到处比黑漆漆的更为可怕。且李德向来敬畏鬼神,只觉得此时正是诸物外行的好时间。想到这里他更是觉得这谢湘不识趣,不接受也好,反正他不接受,自己的好处……还多些。
走在回李府的路上,李德暗暗的呸了一声,只觉得有些晦气,这差事没做好,不知道大总管怎么责骂呢。不过,他又满脸贪婪的笑了出来。从怀中掏出那盒东珠,爱不释手的把玩抚摸了一下,赶快又探头探脑左望右望的看了看没人,走到拐角的地方从怀中再掏出一个袋子,打开后赫然是几颗又大色泽又好的东珠。他一脸奸诈的笑着把盒子里的全都放到袋子里,然后再放进怀中妥帖的收好。
李德这下才是心满意足的笑了,临出门时大总管交代不管谢湘有没有接受,都要把东珠全都给他。然后以此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外泄分毫关于李府的打算。
想到这里,李德就是不屑,不过是一个穷酸秀才罢了,没钱没势还死要面子,料来他也不敢说什么,那么,只要自己回去禀告了,说是东西交付了。就算事发,自己咬死了给了,别人也多会想是他贪图钱财还不敢承认,谁又能知道东西到底在谁手上。
想到这里就是开心,走在路上,李德恨不得唱支小曲。不过好歹他还估计着已经是宵禁的时候了,偷偷摸摸的他又从后门溜进了刘府。
刘府的打算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甚至谢湘可以说,他很欣赏刘家对女儿的看中与爱护。但是这个欣赏与理解,是建立在不扯上自己的前提上的。对于做倒插门女婿这件事,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是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
第六章 让他去打酱油()
说到喜欢二字,谢湘躺在屋中的床上,双目微闭,静静的沉浸在黑暗之中。自从小时来到这个世上,眨眼件数十载就过去了。而他一直都困在临淮这个地方,他知道远处有什么地方什么风景,可是那些都是从前世从书上从人们口口相传中得知的。可是,自己终究没有真正的去用眼睛看,用脚去丈量,用手去触摸过。这种上辈子的遗憾,他不想再变成这辈子的遗憾了。
想到了上辈子,他微微睁开眼,在黑暗中眨了眨。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时间了。这倒是真实的写照。
翻了下身,侧卧在床榻上。虽然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娘亲……已经走了一年有余。爹现在身体经过调养,也没有当成那么差了。更何况上次回家听爹的意思,也是比较希望自己出去游学,顺便帮他拜谒下他老师顾公的。哎,去年会试之前,学政说自己文章尚未成熟,故而未曾产加。如今已是万历四十一年了,说什么两年后的那场自己必定是的参加了。
临淮位处淮河以南,从此处去应天府也有段距离。那自己先北上,去看望身在直隶的顾公,之后应该天气渐寒,从直隶直接转运河,一路南下,倒是可以看跟着自己,一路盛开的菊花了。转下江南,赏一场西湖雪景,奏一曲湖心亭,倒也恰好。
想到这些,谢湘不由得按捺不住了,蹭的一声坐起来,双目发光,也顾不得平日里极力维持的君子形象了,简直就想立刻整理行李然后回家说一声就走。
“哦!哦!哦!”阴沉难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乍听之下好像是谁在外间发笑,格外渗人。谢湘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窗子上扔去。“你大爷的,叫的这么有个性!你爹妈知道吗!”骂完之后他一下就垮了肩膀,好歹他的理智还没有跟罗嘉一起出走,知道自己就算要出去游学,也要先跟县学报备一下,得他们那边同意之后自己才能拿了路引上路。
不然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不叫潇洒,叫找死。估计刚到下一个城镇,自己不但进不去,还得被当成威胁社会安定的危险分子被特殊照应了。想到这他嘭的一声又倒在了床上,一边打滚一边*道:“小爷好想现在就走啊!路上的美人啊!”好吧其实谢公子最爱的不止是美景美食,还有那些,美人!
倏忽,距离赏杏花之日已过数月。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梅雨季节,几日里来雨下的是断断续续,颇带了几分缠绵未尽之意。
敲打着黑色的棋子,刘商斜眼看着对面榻上的谢湘,依着靠垫,抱怨的发着牢骚:“你说下雨就下雨吧,怎么这个时节的雨就这么刁钻。既不如春雨那么多情,也不是夏雨那样豪爽,又不是秋雨那样飒爽,更不是冬雨的冷冽。”拿起方桌上的摆的茶,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长叹了一声:“纯粹就是让人发霉的,前些天回去父亲还说库房里的积货都长了绿毛,记得他老人家嘴角都上了火喽。”
“黄梅时节家家雨,刚好现在梅子熟了,不如你亲自下厨给你父亲煮碗酸梅汤,保管立马下火。”谢湘一边看着棋局,一边不怎么费心的建议。
“你就扯吧,先不说本公子是君子远庖厨,嘿嘿。”刘商有些阴测测的笑笑:“就怕我做出来了父亲也不敢喝。”
“啧,看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惯是熬良药变毒药的。”
刘商不雅的直起身大大的伸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