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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昭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推开琼琚,自己走到男孩的身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我看起来像不讲理的人?”
周康头摇得波浪鼓似的,一口白牙灿灿的露出来,“怎么可能,姐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的人。”
捧。
小家伙捧起人来,连眼毛都不眨一下。
萧深算是有些了解冯昭的,虽然知书还算中肯,可达理,他还真没看出来,深明也许存在,可大义
他忍笑在心里摇头,面上却配合着拍了下周康的脑袋,先嗔了一句,“油嘴滑舌,当心惹得你之位姐姐不高兴,折了你的差事。”
“啊?”
周康灿笑的白牙登时被两片唇瓣遮盖,一张小脸皱成苦瓜,可怜兮兮的对着冯昭抱拳做揖,“姐姐行行好吧,我盼了十年,总算盼来周大哥肯让我当差了,姐姐千万不能让我第一次出门办事儿,就得了办事不利的名声,回头,周大哥再不用我,我就得再被当米虫养着,到时候养白了,养胖了,没有别的用途,就只能杀了吃肉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着萧深,又像是怕被发现一般,快速的收回来,然后转成求饶的眼神的看着冯昭。
冯昭一边琢磨着他口中的米虫养胖是什么样,一边看着他稀奇古怪的表情变化,到底是被逗笑了,抬手一挥,大方道:“你想跟,就跟着吧。”
这算是放过了吧。
周康机灵的瞬间变脸,一口白牙又露了出来,得意洋洋的指着身后的马车,“姐姐快上马车,我已经先去探过一遍路了,连那块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地方都探听明白了,咱们这会儿过去,到了那儿,正好能喝一碗热热的豆汁,我跟摊主说好了,新做这一锅,定要给咱们留出来五、六个人喝的,还有啊,挨着豆汁铺子旁边那家点心店,我特意跟店主说了,要他新烤点拿手的点心,姐姐不知道,这刚出锅的点心,跟出锅后凉下来的点心,虽然样子相同,但味道却还是有些差别的,若是糊弄一般人也就唬过去了,我可自小舌头就比别人敏感,吃东西挑味,但凡我能尝得入口的,别人再吃,就没有说不好的。”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
冯昭稀里糊涂的跟着他换了马车,等到车子动起来,她才想起来,她干吗要换马车?
第68章 铺子()
不似青阳门一带的繁华锦簇,治觥里的集市,从内到外,透着平实朴素的热闹与生动。
萧深仿佛久居此处的人,熟稔的为冯昭介绍着,“那些穿着蓝色褂子,胳膊上系着红色带子的,是车马行的伙计,灰色褂子带补丁赶着毛驴驮着炭的是脚夫。”
冯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那脚夫正赶着炭车进了一处用厚帘子遮住,却隐约能听见里面热闹的门脸。
“那是哪儿?”
“脚店。”
萧深笑着为她挡开一个路人,护着她从脚店门前走过,却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就是给那些脚夫,伙计,吃饭喝茶的地儿。”
“噢。”
冯昭点了点头,目光又被另一处吸引,“那里是卖布料的吧?”
“是。”
萧深看着几丈外被大姑娘小媳妇围住的摊子,“快来到年了,平常百姓家,但凡能挤出点银子的,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做身新衣裳。”
“难道姑娘、媳妇就不用吗?”
冯昭脱口一说,说完似乎并不需要萧深回答,她的目光又转到另一处,相对近一点的小店,“这就是你说的卖香料的铺子?”
铺子上挂着招牌,冯昭认得上面的字,带着几分好奇的走了过去。
萧深还没来得及答她上一句话,又被她引着换了方向,到也不纠结,顺着她的心意走进了香料铺子。
年节下,铺子里正忙着,小二被几个妇人团团围着,问着这个香,那个香的,冯昭一行人进来,并没人招呼。
不过,瞅着这份热闹劲,冯昭到还没嫌弃的打量了一番店里的摆设。
说实话,在她眼里,也只够得上粗糙。
“他们家有个镇店之宝,一会儿我让掌柜给你拿出来看看。”
萧深卖着关子近乎耳语一般挨近冯昭,低声说道。
冯昭只觉得一股热气扑到耳畔,还没反应过来,那股热气忽又消失。
随之,她就听到萧深朗声唤起,“掌柜的在哪儿呢,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他这声喝亮出彩,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讨价还价中陡然迸出,不只吸引了店里伙计的注意,连那些争抢着买自己喜欢胭脂的阿婆、媳妇也都偏了脸来看。
萧深性子里有股洒脱劲,在一众女人或是打量,或是啧啧赞叹的目光中,丝毫不见脸红害羞,反而体贴的护着冯昭寻了店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了。
伙计到底比这些普通人家的妇人有见识,也是迎来送往的多了,一见后进来的几个人这番作派,眼睛就亮了,登时把手上的活甩给另一个还没回过味的小二,麻溜利索的钻出柜台,从大娘、婶子们或肥或瘦的身形中挤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开口唤掌柜的男人面前,讨好道:“掌柜的正在楼上给客人介绍香料呢,您几位要是不急,不如先到楼上雅间喝口茶,待掌柜的忙完,再招呼几位?”
他一副“还请客人多担待”的模样,冯昭看在眼里,微不可见的冲着萧深颔了下首,萧深这才笑着点头,“那就先喝口茶水。”
小二机灵的转侧一旁,单手侧引,“几位客人请随小的来。”
萧深走在最前面,冯昭走在萧深后面两步左右,在她之后,琼琚和一路上没停过话的周康并列而行。
周康手上还捧着包了芸豆糕的袋子,这会儿正喋喋不休的对琼琚讲,“姐姐,这芸豆糕豆子吃进嘴里,绵绵细细的,就算没牙也能含化了,你要不吃,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现在尝尝,反正我打包的多,要是能入口,我就给你匀点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捧着的纸包往琼琚身前递,惹得琼琚连连躲开,又不好责怪他,只能哄道:“我不爱吃甜的。”
“芸豆糕不甜啊。”
周康笑弯了眉眼,连脚下的路都不看,只盯着琼琚的脸。
她们现在都上了楼梯,琼琚真怕周康这种走路不看楼梯的方式,下一刻就会摔着,忙抬手点了他的头,“好好看着脚下。”
“嘿嘿,没事儿,摔不着。”
他浑然不在意的继续这么捧着芸豆糕,瞅着琼琚。
琼琚头一次见到话这么多的男孩子,瞧他一副你不吃,我就这么捧着的坚持样,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半哄半骗的点头,“那也不能现在吃,等一会儿上了马车,你再拿给我。”
“行,到时候我给姐姐匀几块出来。”周康总算满意的收回了胳膊。
琼琚摆脱了他的“纠缠”也算舒了口气。
可终于把目光落到楼梯上的周康,这会儿瞅着手里的袋子,自己又嘀咕起来,“我娘,胡九,高景,剩下的,应该够分了。”
至于他爹,就算了。
他爹身体不好,娘不大让他爹吃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坏了肠胃,自己遭罪,所以,但凡娘在,他爹的吃食,都是他娘一手去做。
当然,如果他娘没在他爹身边,那胡九他们也会把他爹照顾的好好的。
琼琚瞧着眼睛从楼梯又盯回芸豆糕袋子里的周康,听着他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一时又觉得这孩子除了话多,心肠到是真好。
这种地方,这样的小店,能被称之为雅间,也不过是一块板子挡了帘子隔出来的一处空间,屋里摆了椅子,桌子,茶具。
琼琚伺候着冯昭坐在四方桌左边的圈椅上,并不动伙计送来的茶水,只接了周康刚才挂在肩膀上的袋子,里面有从国公府的马车上挪到周康赶来的这辆马车上的暖水壶,盛的水是出门前在国公府里烧的热水,连着茶杯。
这样的作派,落在萧深眼里,到还不算惊讶,毕竟这种地方茶水粗漏,冯昭喝不惯也是正常,可周康却是连脚店都能吃能喝的孩子,实在不解为什么出门喝个水,还要自己带。
他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年纪,不明白,便想问。
“这里的水不能喝吗?”
他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
冯昭正捧着杯子热手,并没有往嘴里送水,听了他的话,浅浅笑道:“是我喝惯了家里的水,外面的水喝多了就会不舒服。”
这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