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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郡主府门前的台阶上,墨姑送了方欣上骡车,见她脸上犹有泪痕未干,不由叹了口中气,劝慰着,“姑娘莫要再哭下去了,寻到亲人,是高兴的事儿,以后,自该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宴开百日终有散时,姑娘日后当珍重才好。”
“多谢姑姑。”
挑开马车帘子,方欣面露不舍的再度将目光落到郡主府的门匾上。
墨姑只瞧着她脸上的泪痕干了一些,松了口气般,将目光又落到了紧随在方欣身边的沁儿身上,交待道:“以后认了方姑娘做主子,万事皆要尽心尽力才好,你可明白?”
沁儿大概没想到还会关乎自已,也许是在府里听惯了墨姑的厉害,一下子绷紧了身体,重重的点头,保证道:“姑姑放心吧,奴婢一定不会丢了府里的脸的。”
墨姑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始终低着头的方家亲戚,“走吧。”
“唉。”
汉子应了一声,有些拘谨的跳到了骡车的车椽上,吆喝两声,骡车滚动起来,慢慢就消失在了郡主府的视线里。
也许是真的离开了郡主府,沁儿身上的紧绷总算松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扑通一声就跪到了车厢里,咚咚的朝着方欣连磕了三个头。
方欣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等到咚咚的声音入耳,才愣怔的发觉沁儿跪到了地上,等她想起去搀人的时候,沁儿的头都磕完了,脸上正一派感激之色,真诚的对她说,“沁儿多谢姐姐带了沁儿出府,以后,姐姐就是沁儿唯一的亲人了,不管姐姐让沁儿做什么,沁儿都绝无二话。”
这样的保证,方欣恍惚记得在什么时候,自已好像也说过。
那是什么时候呢?
那时自已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好像,只除了同样真诚的目光外,其余的,她都不怎么记得了。
但情绪是会感染的,以至于,她都忘了她明明是嘴上答应了沁儿,但好像并没有开口跟郡主讨要过。
当然,也许她说过了?
事情太过顺利,一下子没了任务,她自已还不适应,所以,这会儿关于沁儿,她实在是没什么心力可操。
但她还是顺理接下了沁儿的衷心,感叹着拉了她起身,一副自已所做的,无非是自已说过的话的模样,看着沁儿嗔怪道:“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是姐妹,姐妹之间,若是总让你这般拜我,岂不是失了我认你做妹妹的本意。”
沁儿感动的不行,失了在府里的章程,整个人都自由起来,看着方欣喜道:“那以后沁儿就都听姐姐的,姐姐不让拜,沁儿就不拜了。”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吗。”
方欣终于破涕为笑了,拉着沁儿坐到了自已的身边,与她说起了闲话。
以前,在郡主府里,很多话沁儿就算把方欣当亲姐姐看待,也是不敢随便说的,但出了郡主府,她自已也撕掉了郡主府下人的标签,这说话上就自由许多了,比如方欣问她以前在府里有过节的小丫头没准这会儿都羡慕死她能出府了,她就乐得嘴角翘起,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送走了方欣,又打发走了淮阳侯府的人,冯昭自去歇着了,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墨姑就收到了方欣落脚的消息,脚步轻快的去见了冯昭。
冯昭当着琼琚几个的面,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墨姑,逗得琼琚几个连连道要向墨姑学习,竟然把墨姑的脸都夸红了。
冯昭看得不由奇怪,问道:“姑姑的脸皮这么薄啊。”
“扑哧”
琼琚真受不了郡主这副无辜的声音,忍俊不禁的说道:“奴婢以前一直以为姑娘是厉害的呢,也是第一次见姑姑脸红呢。”
采蒿、采颦可不敢打趣墨姑,不过,两人脸上同样灿烂的笑意,也表明了这会儿看墨姑脸红是见天下红雨的事儿。
墨姑臊了一会儿,到底不是十来岁的小丫头,禁不得打趣,很快就敛了臊意,笑着与冯昭回了句,“郡主若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回去了。”
“小世孙这几日可好?”
没了方欣在府里,冯昭顺嘴就问起了安远侯府的小世孙。
到底是自已的儿子,墨姑脸上露出一个母亲自有的骄傲,颔首道:“小世孙很好,昨儿下午,吴大夫把小世孙的药方子又调整了一番,奴婢问过了,说是小世孙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原来一天三顿的药,现在已经变成一天一顿就成了,等再过段时间,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药就可以停了。”
第430章 书信()
还真是个好事呢。
别说冯昭,就是琼琚、采颦、采蒿,都替墨姑高兴着。
冯昭就催了她回去,“我这也没事了,你回去看看吧。”
墨姑不推辞,临走时,还不忘提醒着琼琚几个晚上一定要照顾好郡主。
琼琚亲自送了墨姑出门,得她一番嘱咐,除了点头就是,到没有别的话说。
等她送了墨姑,回到屋子的时候,就听冯昭吩咐,“今天晚上我要早点歇着。”
采蒿立刻去安排热水去了,采颦也去准备了沐浴后要换的衣裳,琼琚主动过去,服侍着冯昭拆了头发,又去了外面的褙子。
等到冯昭泡在水里,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儿了。
温水舒展了她的肌肤,好像每一个毛孔都有了舒张的空间,她不由就贪恋上了水里的美好,一时间,竟走神的想到了萧深。
“琼琚,你以前见过在水里练兵吗?”
她似是呢喃,又似是自语般。
琼琚服侍她擦背的手一顿,想也没多想的摇了头。
摇过之后,又想起自已在郡主身后,郡主根本看不见,忙开口道:“奴婢一直在宫里,宫里只有个湖,从来没听过谁在那湖边练过兵。”
那湖是给宫里贵人们赏景的,练什么兵?
皇上真若放了一帮子兵痞进去,那天下还不得把后宫传得乱七八糟。
冯昭一想到这种可能,自已都忍不住笑了。
也是,她怎么跟琼琚探讨起这个问题了。
她自已在宫里住的时候,琼琚就在她身边伺候,若是没送进宫里前,年纪比她入宫时还小,连身边的亲人都不记得,哪能记得别的事儿。
而且,琼琚也不是南边的人,打小估计顶多见个湖,见个河的,在水里练兵这种事儿,还真不可能让她看见。
可她很想看看。
不由自主的,她就嘀咕道:“也不知道要练多久,才算合格呢?”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想念的意思呢?
琼琚暗暗盘算着,心里猜度着,郡主,不会是想大人了吧?
有这种可能,也不是不正常的。
她是郡主近身伺候的,大人在府时,郡主什么样,大人不在府时,郡主又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
若是往常,大人不过早出晚归到还品不出什么,可这次,一走月余,书信都稀少,郡主嘴上不说,可哪天晚上,不是翻来覆去的。
琼琚忖度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分散分散郡主的注意力,可她一个没嫁过人,半点这种经验都没有的姑娘家,一时,真找不到多贴心的话分散冯昭的注意力。
好在,冯昭像是察觉到自己这种消极的情绪,顿时收了神,晃了晃头,强迫自已不去想的对琼琚说道:“扶我起来吧。”
“是。”
琼琚连忙拿了一旁干净的帕子过来,先将她的头发包了起来,又换了另一张干净的素白帕子,将冯昭身上的水滴擦拭干净,取了干净的寝衣替她换上,这才扶着她回了内室,送到了妆奁桌前,一边用帕子帮她拧干头发,一边低声说着话。
采蒿、采颦也在屋里忙碌着,一个铺床,一个准备茶水,还时不时的给琼琚送换帕子。
等到三个人忙碌完了,冯昭的头发,也有八、九成干了。
琼琚拿着梳蓖替她将头发梳直,又用一根紫色的缎带挽起,这才亲手扶了她起身,说道:“郡主休息吧。”
一如萧深离开的每一个夜晚那般,冯昭躺在床上,总有种凉凉的感觉。
明明床幔遮住了夜风,明明,江南的热气还带着余温残存,可她竟忍不住拽过了萧深在家时的枕头抱进怀里,好像这样,才能觉得自已不是孤单的。
或许,真的只有分别,才能给自已自醒的机会。
萧深的怀抱,从陌生到熟稔,再到如今的想念,冯昭并不记得过程,却不否认心里真实的想法,她很喜欢。
甚至,是贪恋。
宫里长大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贪恋。
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