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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琚任由她接了托盘闪身进了内室,自己用她递过来的帕子匆匆擦了把脸,看着帕子变脏,追进内室,本是想甩给采颦,再还她一句什么的,但瞧着她正端着药碗,伺候着郡主用药,便歇了心思,老实的把她的帕子掖回到自己的袖子里,准备回头洗干净了再还给她。
佩霞这会儿也在帮忙,琼琚插不上手,就去准备了清茶。
刚好,冯昭这边用了药,琼琚的清茶也送了过来。
采颦和佩霞都让开了位置,琼琚就伺候着冯昭用了茶。
采颦从床底下抽出痰盂来,接了冯昭吐出来的漱口水,转身出去倒掉。
比起一般的大家千金,冯昭身份虽贵重,但生起病来,却不难伺候,喝药,从来不需要别人哄,有的时候,她身边的人闻着都觉得那药难以下咽,偏她喝起来,眉头都不眨一下。
这会儿用过了药,身体的疲乏劲上来了,她便交待琼琚,“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去好好安顿佩霞。”
琼琚忙伺候着她躺好,佩霞也帮着给她盖被子,两人又一人一边的将帐幔重新放下来,隔着帐幔守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内室。
等到了宴息室,说起话来,就自如许多了。
琼琚熬药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人给佩霞准备房间,这会儿,便道:“驿站的条件不比宫里,郡主这几日病着,我跟采颦几乎就歇在了这间屋子。”
她指的是内室外面的宴息室。
佩霞听明白了,夸了句,“有你在郡主身边,娘娘也能放些心。”
琼琚忙冲着皇城的方向拜了拜,惭愧道:“郡主这次生病,实在是有些凶,我跟采颦哪怕是处处小心,还是没防住。”
佩霞也能理解她,尤其,琼琚的性子,自来稳妥,郡主屋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越过她去,可关乎郡主的身体,她不得不重新提道:“在宫里的时候,郡主身前虽说有你们几个照顾着,不觉得缺什么,可你怎么不想想,那时,两宫的眼睛都盯着郡主的院子,明面上照顾在近前的是你们三、四个人,可背地里,关照着郡主衣食住行用的,却是两宫的眼睛。”
虽说显阳殿和寿康宫的关系微妙,但在照顾冯昭这件事儿上,佩霞说的还算中肯。
琼琚越发的惭愧起来,“姐姐教训的是。”
见琼琚头都要抵到地上,佩霞又收起了刚才的严厉,拉起她的手,宽慰起来,“不过,我瞧着,郡主这次醒过来,既没提难受,也没说想吐,是不是比之前的症状好上一些了?”
“唉呀,佩霞姐姐不提,我竟没注意。”
采颦最先沉不住气的,当然,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琼琚进来的比较晚,自然不知道郡主醒过来多长时间了,见采颦这般,自是问道:“郡主当真没吐,也没出宫?”
“没啊。”
采颦保证般的点着头。
琼琚也拿不准这算是好,还是不好,谨慎道:“我这就去把这件事儿告诉吴大夫,看看他怎么说。”
“我跟你一起去。”
佩霞二话不说的摆出了态度。
其实就算琼琚不带她去,她也要见见吴九帧,仔细打听一番郡主的病情,回宫好回禀给太后娘娘的。
琼琚哪怕拦佩霞,又见她态度紧决,便又把屋里的事儿交给了采颦。
采颦应是应下了,却不忘等两人出门后,打发个小丫头去给萧深送消息。
这几日她跟琼琚日夜不安,萧深也没比她们好多少,所以,这会儿郡主身体哪怕能有一点点的起色,她也得让萧深知道。
此刻,萧深被萧定坤派来的人喊了过去。
萧定坤不好到郡主的院子里来看,但心里又实在担心这么精贵的女娃有个三长两短的。
他听说,这种肠胃上的毛病,严重起来,也能要人命的。
那个什么痢疾,不就是肠胃上的毛病吗。
他这个人,跟自己的儿子,没什么藏着掖着的,看到了人,挥退了随从,开门见山的问道:“郡主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萧深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谁说郡主要不好了,这种话比说他要死了,还让他难受。
可这会儿说这话的人是他爹,他只能忍下脾气,摇头道:“康宁不会有事的。”
第331章 荣焉()
像是为了给萧深这句话加一道保障,采颦打发来的小丫环,正巧在这个时候求见。
知道是冯昭院子里伺候的,萧定坤这边的人压根都不拦,直接把人带到了屋门口候着,进去禀了一声,“郡主屋里打发人来传话了。”
萧深脸色登时一紧,人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力度太大,带得椅子都“吱嘎”的挪动一下。
萧定坤比他还快的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是。”
回禀的人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麻溜的退了去,带了小丫头进来。
萧深还保持着站着的姿势,一副随时可以离开的样子。
萧定坤也不管他,只盯着进来传话的小丫头,快语道:“是郡主让你过来传话的?”
小丫头年纪不大,礼数到是很周全,先是冲着两位主子行了一礼,才摇头道:“是采颦姐姐让奴婢来传话的。”
“采颦让你传什么?”
这句是萧深问的。
不难听出,他嗓音有点紧。
小丫头低眉道:“采颦姐姐说,郡主刚刚醒来,喝了药,跟佩霞姐姐说了几句话,这会儿累了,又歇下了,期间,一直没说不舒服。”
萧深是最了解冯昭身体状况的,之前哪次醒了,都要折腾一、两次的,这会儿听小丫头这么一说,不由的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丫头哪敢撒谎,“采颦姐姐是这么跟奴婢说的。”
话落,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琼琚姐姐和佩霞姐姐已经去寻吴大夫了。”
“好,好,好。”
萧定坤这会和可算是信了儿子的话,连日的提心吊胆,总算得以缓解,连道了三声好后,笑嚷道:“大牛,合二两银子的赏钱来。”
他喊的大牛,就是许大牛,刚才带小丫头进来的长随。
听到主子的招唤,许大牛习惯的摸出袖口里准备的赏银,掀帘进了屋,递给了回话的小丫头。
小丫头道了谢,恭敬的接过,福了一礼,便退出了屋子。
萧定坤瞧着,就有心情跟儿子开起了玩笑,“这世家培养出来的奴婢,身上都带着一股清高劲。”
就说这赏银吧,一般府里的丫头、小厮,见了二两银子的赏,指不定就得谢天谢地个没完没了,嘴上说得一堆讨好的话。
可郡主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别说是二两,就是五两,十两,萧定坤也不是没赏过,就没见过哪个下人因为得的赏银多而失态。
萧深一见萧定坤那副感慨的模样,就猜到了他下句话要说什么。
原本他也觉得没什么,而且,真顺了他爹的意,也不会累着冯昭,左不过她身边的人拿出一个,都足够教教府里的下人了。
全这次冯昭一病,他忽然就不愿意让冯昭多操心了。
就是她身边的人,也都该把精力放到冯昭身上才好。
家里那一摊子,左右都有姨母在管着,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也不必要非纠正过来。
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跟他爹说了,“爹,我跟郡主在家也住不了几日,祭过了祖,摆过酒,我们就得起程,这府里的事儿,你要是想变通,也找姨母商量去,郡主这边,你就别打主意了。”
萧定坤哪是那么好说话的,要是冯昭不见起色,他这会儿或许还能让儿子蒙混过关,但郡主的病情都有起色了,想来好起来也是指日可待的,他就白了萧深一眼,“什么叫我打郡主的主意。”
这也就是儿子,要是外人说这话,他早大巴掌扇过去了。
萧深可没给他的白眼吓着,反而还很坚持,“爹,反正我的意思都说了,郡主身边就那么几个伺候的人,你要借调了,郡主跟前伺候的人就少了,到是再闹一场病,你儿子这条命,又该去掉一半了。”
说得好像他和郡主夫妻情深,同生共死似的。
要是一般人家的儿子对老子说这种话,十有八九会被老子敲打一顿,别把女人看得太重,萎了男人志气。
可萧定坤不是一般的老子啊,他非但没觉得儿子这样过于儿女情长,把媳妇看得太重,反而认为儿子这是跟郡主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