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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蒿和墨姑一走,冯昭屋子里伺候的就只留了琼琚和采颦,这会儿两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差事,还是被冯昭有意支开了,竟然都没在屋里呆着。
萧深穿过宴息室,目光快速的搜罗一番,没看到冯昭的身影,脚步毫不迟疑的奔向内室。
等他掀开那道与内室相通的门帘,一眼瞧见大床上背影落寞透着浓浓忧伤冯昭,心,瞬间如被针扎,疼得他整个人都打了哆嗦。
脑子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路去剖析是谁惹了她,是谁什么事儿惹她难过了,这一刻,萧深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疼惜她。
脚步,随意念而动,手臂更是自作主张的展开,收纳,当他泛着起伏的胸膛贴上冯昭的后背时,焦虑的心奇迹般的平稳下来,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揉进了所有的温柔,轻声道:“怎么了?”
冯昭被问的莫名,带着几许奇怪的目光随着她仰头看向萧深的动作,照进他的眼底。
萧深就发现,她的眼睛红了。
眉头顿时皱出了几道褶皱,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谁惹你了?”
冯昭没明白,被问的发懵,眨了几下眼睛,摇头,“你说什么呢?”
萧深一边捕捉着她语气里可曾有所隐瞒,一边快速的思考着满府上下,有谁敢在他不在的时候,惹冯昭不快。
好像,还真没有。
刚进院子的急切,随着这会儿把人搂在怀里的安稳,让他的理智快速的回了笼,分析起事情来,也是井井有条许多。
排除了府里有人惹冯昭不高兴的可能,他就想到了府外,不由的就暗自恼了自己一下,怎么之前没想着问问今天有谁来府了?
或者,有没有人给冯昭递什么书信,传什么话的?
他心里有点不愿意,却又带点笃定的猜测,是不是文国公府的陶世子来见冯昭了?
昨天宴请淮阳侯府的时候,陶阳就在场,虽然没见他私下去寻冯昭单独说话,可他也多了个心眼,留人盯着点陶世子的动静,直到此刻,他还在洛城里晃悠,没有出城的意思。
文国公夫妇到现在可都还在平城呢,依照陶阳的孝顺,在洛城没有什么大事儿是非他不可的情况下,他不应该在城里逗留这么久的。
但萧深又隐隐避讳在冯昭面前提陶阳。
怎么说呢,天下男人大体都不会愿意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同样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男人的名字吧。
如果这个男人弱点,背景差点,人品差点还好,偏偏这个男人算得上冯昭的青梅竹马,一度还被许多疼爱她的人看好,与冯昭又能说得上话,每次出门都会细心的给冯昭带些外面的东西讨她欢心,冯昭遇到事,似乎也习惯了跟他说。
一想到此,萧深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可这种事儿,不是他想舒服,就不会发生的。
毕竟,在陶阳陪伴的那些年,冯昭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就是他,康宁郡主这个称号,也是连一片衣角都望不到的,更别想可及不可及的事儿了。
唉
萧深除了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去抹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只能以静治动的等着冯昭向他吐露心事,或者,一会儿找个时机,问问琼琚,到底是谁来了,惹得冯昭心情这么不好。
暂时,他便发挥了胡搅蛮缠的本色,抱着冯昭摇东摇西的晃着,说道:“我刚才一进来,被你身上悲伤的气息吓到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
冯昭被萧深小心翼翼的语气逗笑了,之前沉浸在伤心中的情绪渐渐散开,想要转过身,问问萧深怎么会想到她出事,可身体才将要扭转,忽然发现,两边使不上力了。
她这才回过神般,低头看了眼被禁锢的自己的肩膀,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抱着我干什么?”
原本以为她会强势的挣开,或者语气里不高兴的挺明显的。
但奇怪的是,她虽然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强势的挣脱他,而是等着他松手。
萧深察觉到这点小变化,心里渐生甜意,小心翼翼的瞅着冯昭的脸色说道:“我不想让你难过的时候一个人。”
冯昭:“”
一个大男人,不知何时学会了用柔柔的腔调,说着暖人心的话,让冯昭耳朵有了热热痒痒的感觉。
她不自在的扭了扭头,好像要避开萧深逗留在她耳边的唇,更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被他这句话触动心弦的模样。
“我没有难过。”
像是解释,也像是安抚,在萧深适当的松开对她的拥抱时,冯昭轻吁口气,缓缓的调整了情绪,低低的告诉萧深。
虽然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但看着冯昭此刻明显好于他刚进来时的情绪,萧深便不打算再围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而是绕到了明天出行的话题上。
“明天一早城门开的时候,咱们就出发,路上尽量歇在驿站,我让胡九打前站,安排衣食住行,顺便看看哪个城镇有热闹可凑。”
第315章 离开()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离开过洛城的人,一但踏出了这座城,外面的世界自然哪儿哪儿都是新鲜的。
一路上除了观景问物,冯昭还多了个伴。
安远侯府的小世孙年纪太小,不好给他单独放在一辆马车上,再加上冯昭的郡主行驾是陶太后吩咐了工部用心打造的,在长途跋涉中,自是比一般的马车平稳性要好,少了许多颠簸,小孩子精力有限,说困就困,在这样的马车上睡起来也会安稳一些。
琼琚还怕冯昭路上会寂寞,特挑了几本书给她读,不过,自打安远侯府的小世孙上了马上,这些书反而成了摆设。
就像这会儿,一大一小,竟然舍了外面好看的风景,摆起了棋局,杀得兴致勃勃。
说起来,冯昭的棋艺算不得好,一来她在这上面根本就没用什么心思,二来,教她的先生从来不敢多苛求她,而陶太后平时的时间都被处理公务占满了,难得有机会陪她下盘棋,太皇太后更是只知道宠着她,随她喜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做的,也从不勉强,便纵得她凡事都知道些,偏又不精。
可这会儿这不精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安远侯府的小世孙,名唤欢哥,话虽然没说全,但这孩子可能天生对棋道就有领悟,看到马车里摆放的棋盘,竟自动自发的跑过去。
冯昭瞧着他小小的人,肥嘟嘟的手,一颗一颗的摆弄着白子和黑子,分外好玩,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也坐了过去,还逗他,“你会下?”
欢哥当时应得一脸的骄傲,琼琚可没忘了小家伙挺着小胸脯,傲娇的语气,说:“会”
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口都是软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郡主才流露出对这孩子的喜欢之意,比之刚送到府里,显得关心许多。
小孩子的世界最单纯,对于大人给予他的好与不好,通常不会用复杂的想法去分辨,只会简单的凭着自己的直觉做判断。
在冯昭面前的欢哥,显然是放松的,快乐的。
他用着比在家里多几倍的热情表达在语言上,指着棋盘,煞有介事的说道:“布局。”
他手指落下的方法,是棋盘右角,两人走了几手的位置,小家伙执的黑子,冯昭用的白子,现在的情形是,黑子比白子看着多两目。
冯昭学着小家伙认真的模样,装作思考的捏着自己的下颌,问道:“你的意思是,占稳了这个角,再向边散开。”
围棋书上有介绍,一局棋大致可分几个阶段,而第一阶段首要就是布局。
显然,小家伙有师傅教,这些基础的知识都给他讲过。
欢哥最喜欢别人能明白他仅仅能表达的短语的意思,因此,对冯昭格外的友善,高兴的拍起了巴掌,脆声道:“对。”
不只答的声音脆,还配合着动作,冲着冯昭竖起个大拇指。
冯昭瞧着就有些忍俊不禁了,抬手隔着棋盘,摸到欢哥的头,笑问他,“你在家时,是不是做对了事,师傅也经常这样对你做手势啊?”
这样的欢哥,让她想到了儿时久远的一段记忆。
那时,她还没有进宫,大概,比欢哥大不了多少吧,母亲没有过世,父亲也健在,家里请了给她启蒙的女先生,父亲疼爱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等在她学功课的书房外,下课时,第一个走进来抱起她,冲着她竖大拇指,夸她,“阿昭真棒。”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