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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的安之若素,到让冯昭渐渐回过了味,先是为自己心里那没来由的不信任着恼,却更恼自己对萧深的纵容。
肯定是这两日萧深宿在了她屋里,让采蒿想岔了,把他当男主子待了。
可她总不能拉着采蒿说,留宿萧深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还不能道破。
而且,她们俩人躺在一张床上,除了睡觉,真的什么也没做。
萧深的确如他嘴上说的,极守规矩,哪怕她们在床上没划界,可萧深却不曾碰触她一分。
当然,萧深对她痴迷缠望的时候,都是她深入梦乡的时候,萧深以指为笔,勾勒她眉眼的时候,更是她沉沉睡去的时候。
这些,她不可能知道。
而萧深,更不会说。
至少,在她们的关系没有进一步之前,萧深是不会说出来的。
冯昭自以为与萧深间光明坦荡,觉得自己没必要因为一杯茶就斤斤计较,索性就直接吩咐了采蒿,“你递过去吧。”
“啊?”
采蒿瞬间反应不及的讶了一声。
讶得冯昭疑惑的看了过来。
采蒿又觉得自己好像反应太大了,略显不自然的讪笑道:“那个,郡主,奴婢觉得,还是您递过去比较好。”
“扑哧”
这样的反应,到惹笑了冯昭,眉眼灵转,谑道:“采蒿,你很怕他吗?”
到不是怕。
采蒿摇头。
冯昭便道:“那就送去吧。”
采蒿:“”
她能抽自己一巴掌不?
怎么就多嘴了呢?
可身为一个合格的婢女,不该照顾好郡主的同时,也要把郡主心仪的男人给照顾一下吗?
采蒿极其为难的模样,央着冯昭,“郡主,奴婢还是觉得仪宾更愿意喝你送给他的。”
“这样啊”
冯昭似乎在衡量采蒿话里的真实性。
采蒿一见郡主有松动,忙点着头,认真道:“肯定的。”
冯昭这会儿若是看不明白她身边的丫头对萧深是什么态度,就真有点对不住她重生的脑袋了。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试探,她身边的人前世就没有背叛她的。
除了——绿衣。
不过,现在想想,前世的自己明显靠拢的是太皇太后,而绿衣又是太皇太后一手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或许,那时的绿衣也没觉得她自己是背叛吧?
她一定以为自己和太皇太后亲近,而授太皇太后之命,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念叨姨母的严厉,冷心冷情,这些话又是陶太后给所有人的印象,自然不觉得她自己做的事违心。
“唉”
“郡主怎么叹气了?”
采蒿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假啊,仪宾喜欢郡主,眼睛只要看得见郡主,就围着郡主转的样子,她们这些下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深刻的觉得,郡主别说给仪宾一杯茶,就是一杯毒药,仪宾喝下去,都是笑的。
呸呸呸
采蒿忙在心里呸了三声,才暗骂自己一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冯昭被采蒿一问,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心里一叹,却出了声,可她又不想提起绿衣,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接了采蒿捧着的茶,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掀了车窗。
根本不需要她伸出去张望,萧深已经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有事?”
冯昭是受惯了身边不离人,一抬手,一投足都有人鞍前马后的人,因此,对萧深快速的反应并没多加在意,只将另一只手的茶杯送了过去,“喝杯茶吧。”
萧深坐在马上,上半身与轿厢齐平,不过,因为坐在马背的关系,目光需要略垂些,才能透过冯昭掀开的那一道缝隙,勉强看到她透着红艳的嘴唇。
没料到她掀开车窗帘说的是这个,一时间,高兴的情绪跃然脸上,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嘻嘻道:“好啊。”
兴奋的情绪跃扬到他的指尖,以至于,在他接过茶杯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冯昭的指尖,兴奋的因子由此撩动跳跃过去,感染了冯昭的情绪。
彼时,马车刚刚拐出铜驼街,萧深手上的那只茶杯也因他慢慢的品嗜还没有还回去,而站在铜驼街最后一个巷道的陶阳,只觉得手里的马鞭,仿佛长满了倒刺,握在掌心,扎得生痛。
赶了夜路,苦苦的守着城门开启,顾不得衣衫不整,迫切的想要见一见康宁的情绪,在这一刻,更像被人捅破的气球,将好不容易攒足的力气,通通散尽。
“康宁”
他嘴里无意识的念着她。
“为什么?”
这一问,不知是在为自己,还是问老天,亦或是问参与到将他锁起关起来的祖父、祖母。
更或者,他是在问坐在重重宫殿里执掌乾坤的太后娘娘。
可不管他问谁,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祖父母只会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而从他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祖父母的种种劝说,就成了他心中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他知道他们老了。
求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高官爵禄。
他们所求,不过是他平平安安,稳稳妥妥的娶妻生子,为陶家绵延后代。
而康宁,祖父母再喜欢,都不会为他求娶康宁。
这为份不会,不是祖父母不想成全,是怕成全了他,在未来的许多年后,在姑母不再能执掌朝政,不再能一言九鼎时,惹来皇帝的报复。
他一直说他不怕。
甚至,他还问了祖父母,难道把康宁嫁给萧深,就不怕若干年后,当了皇帝的刘宪报复吗?
答案,显然是一致的。
可祖父母却觉得萧家是武将,而萧深又是姨母看重的人才。
第292章 上前()
至少,在姨母尚能掌权的几年之内,会为萧深铺出一条足以抗衡皇帝的权势。
而他所欠缺的,便是这份权势。
从小到大,陶阳从不曾羡慕过什么。
哪怕被文国公夫妇收养,他也没觉得自己多了什么,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了许多。
成为洛城四公子之一,美名于他来说,并不在意多少,只因当时还小的康宁不服气别人占了这个名头,而他看着她为自己报不平的小脸,忽然就生出了股冲动,才在文采上缕缕进取,直到稳坐洛城四公子之一的宝座,多年不换。
可他当时若投了军呢?
像冯思远一样,以武占稳四公子之一的宝座呢?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排山倒海的悔意击垮了陶阳多年来的认知。
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从不曾为哪个女孩侧目过,唯有这么一个走进了他的心,却因为种种束缚,因为自己的顾忌,因为少时的错选,终究,成了遗憾。
“世子。”
路儿心疼的唤了一声,“咱们走吧。”
他怕再呆下去,世子握着马鞭的手会被马鞭刺穿。
那上面的青筋,实在让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可陶阳却浑然未觉,眼里的沉痛,心里的沉重,让他周身凝聚起一股哀伤,黯然。
路儿恼恨自己想帮世子分忧解难,却遇见了他解不了的难。
“世子,咱们走吧。”
声音多了哀求。
可陶阳此刻心情比他还要哀伤,怎么会在意这点哀求。
巷子僻静,路儿有心找两个没眼色的给世子出出气,转移转移注意力都没有,只能在原地捶胸顿足,自怨自怜,“怎么办,怎么办啊。”
“老夫人和国公爷要是知道小的把世子放出来不说,还惹得世子心伤,一定会扒了小子的皮的。”
路儿苦寻无法,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同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瞄着世子,渴盼自己的悲情能换来世子一点点的注意力转移。
可惜,没用。
陶阳仿佛置身于自己营造的意境中,目光始终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回不过神来。
路儿想要撒泼打浑,可两只胳膊只甩了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又不是康宁郡主,撒泼打浑也没用啊?
怎么办?
路儿急得都要哭了。
脑子里更是快速的涌过能帮得上忙的人。
“武国公世子?”
也不知道是他心念过强,起到了作用,还是他心念过强,以至于眼睛都花了,不然,脑子里刚想到的人,怎么就来了呢?
嗒嗒
马蹄摩擦着地面的声音。
路儿魔障般的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