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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人瞧着,都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憎意。
田大人便不待徐大人张开,温和了声音,问起了周康,“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大点,怎么把这么大个的证人带来的?”
周康这会儿也跪到了堂上,循着声音找到了问他话的大人,虽然眼里的憎意还没完全收拾,但却非常知礼的冲着问话的大人磕了个头,两手扑地,恭恭敬敬的。
田大人瞧着,眼里的温度又暖了几分。
嗯,没人会不喜欢对自己恭敬的人。
尤其还是个小孩子。
就像他不懂得掩饰喜恶一般,也不会懂得掩饰发自内心对另一个人的崇拜与敬意。
田大人看着堂下的小孩子,顺眼至极,耐心也极其的好。
周康磕了头,再直起身时,已经开始回答问话这位大人的问题了。
“小的是萧家的。”
像是怕问话的大人听不懂,还特意伸手指了指萧家人所坐的位置。
田大人就觉得这孩子挺聪明,还挺细心。
周康指过了,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大人问小的,家里怎么没有别人送证人过来,实不相瞒,不是家里没人,实在是家里人都受了伤,没办法过来啊。”
他一个小孩子,这会儿竟嘤嘤哭上了。
田大人瞧着他刚还稳妥说着话,这会儿竟撸袖子抹泪了,一时,竟是觉得好笑。
虽说这公堂是严肃的地方,可这律法也不枉人情吗。
田大人耐性极好的安慰道:“好了,本大人瞧着你这般,怕是与家里受伤的家丁们,都是关系不错的吧。”
“那当然。”
周康吸了吸鼻子,甩开袖子,理所当然的回道:“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爹体弱,我是个男孩子,从小也皮实,总爱上树掏个鸟窝,钻洞挖个老鼠,爬上墙头学学飞人,跳到房顶,捅捅烟囱”
“哈哈,哈哈”
不待周康把话说完,堂上忍笑的还好,这衙门口围观的百姓到是都听乐了,有那忍不住的,便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黄大人也好兴致的跟着凑了句趣,“这么说来,你还是个淘小子呢。”
言语间不见半分责备,周康机灵,听出来了,便愈加拔直了腰板,得意道:“淘怕什么,家里的叔伯哥哥们都说了,男孩子,淘点好,皮肉结实,学点武艺,将来就能保家卫国。”
七岁的孩子,提起保家卫国,一脸峥嵘。
外面的百姓虽然看不到,可堂上的三位大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黄大人不由就问了句,“这些话,都是谁交你的?”
他眸光微不可见的瞥了萧家人入坐的位置一眼,心里暗暗思忖着。
周康却浑然不觉他这问话里可否有别的意思,只奇道:“保家卫国还用教吗?不该是男儿本色,生当如此吗。”
呃
如果这话不是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嘴里出来,黄大人指不定就要以为自己跳了别人的坑呢。
可他前思后想,再仔细看着堂下压根就没跟任何人眼神对视过的孩子,反应的那么快,完全是本能的回答着他的话,一时间,竟觉得汗颜。
在一个孩子面前,他汗颜了。
第216章 证人()
黄大人一时竟无话可接。
堂上有片刻的安静。
好在,衙门口耳尖的百姓们这会儿都开始议论起来。
“呦,这孩子瞧着不大,心思可真不小呢。”
“就是,就是,人家别看年纪小,可这精神却值得咱们学习呢。”
“血气,血性,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对,老子这辈子最佩服有出息的人了,不论年纪。”
“年纪是个屁,有的人,坐吃等死活到老,一闭眼,谁也记不得他,有的人,轰轰烈烈活到老,闭不闭眼都一样。”
“咋能闭不闭眼都一样呢?”
都是粗人,没读过多少书的,反应慢的,就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
不过,也总归有反应快的,帮着解释一句,“咋不一样,活着的时候,大家伙眼里,心里都记着他,死了以后,大家伙眼里心里照样也记着他,不只记着,还会说给自家的孩子,一辈一辈的传下去,你们说说,那这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噢,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般,众人顿时选择倾向了第二者。
“威武”
又是一声威武杀,议论声戛然而止。
缓站了刚才黄大人的尴尬,田大人笑着把徐大人又推了出来,冲着他道:“徐大人,证人来了,你看,是不是该?”
盘问证人了?
其实,早就该盘问证人了。
要不是田大人一时兴起,多跟周康聊了两句,黄大人又接了话头,这会儿证人都能盘问个七七八八了。
徐大人心里不住的腹诽起来,脸上却端得公正严明,一副“正室”派。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场面陡然回到了肃然中。
徐大人看着堂下跪着的孩子,发声问道:“刚才你说,家里的叔叔伯伯哥哥,你家里妈然有这么多人,这个时候,怎么不见来帮忙?”
还咬在了为什么是一个孩子送证人的事情上。
周康一提这个,委屈重又席上心头,眼圈登时就红了,那模样,要不是还得回答大人的问话,估计真有可能再度哭出声来。
可就算没哭,他开苦时,声音也染了口腔,还有委屈。
“回大人,小的说的叔叔、伯伯、哥哥们就是这次出任务受伤的家丁们,虽然他们都不是小的的亲哥哥,亲叔叔,亲伯伯,可从小的会爬,会走的那天起,他们就看着小的长大,陪着小的上房揭瓦,挖门盗洞,小的跟哥哥、叔叔、伯伯们早就情深似海了,这一次,看着他们伤的伤,亡的亡,小的心里难过死了,如今他们都下不来床,这差事,小的就偷偷的领了。”
说过了情深似海,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又悲伤起来,尤其在提到伤的伤,亡的亡的时候,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一副伤了心肺的模样。
黄大人算是领教了这小屁孩说话的功力了。
情深似海是这么用的?
虽说这孩子说话有条理,也清晰,到底也只是个孩子,怕是有些话语,也是从大人那儿听来的一知半解,自己又是好奇,想学以致用,这才闹了刚才“情深似海”的笑话。
黄大人包容着。
田大人也带笑的鼓励着。
徐大人这会儿也没再刁难他。
大概是觉得这孩子实在伤心了,若是再问下去,当堂哭闹起来,也不好看。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徐大人陡然唤道:“证人。”
声音突然威武起来,再加上那惊堂木拍的堂下的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他这么一唤,本能的激灵一下。
徐大人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审案者,不待证人这一激灵缓解,紧跟着问道:“从实招来,你们是如何得知萧家聘银会经过平城,又是在驿站落脚,这一路谋划,接应,是谁给你们打的前站,谁善后,事成之后,如何分脏,速速招来?”
言辞犀利,半点不给对方喘息时间。
可即便是这样,按道理,犯罪方也不会开口就老实交待,总会先呼几声冤,存在几丝侥幸,然后再上上刑,慢慢认清了现实,变得老实了,才会如实的交待作案的过程。
徐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用眼神给了曾府尹暗示。
曾府尹也准备好了手势,只待徐大人一声令下,他手势一起,衙役们就会冲上来,把刑具摆在证人面前,威吓一番,若不识相,就会真的动刑。
可事实与他们想的,终有出入。
这证人,好像还真是这改好了,虽然先前被徐大人的惊堂木吓着了,可等到徐大人问话一完,立刻就竹筒倒豆子般的开始详述起来。
“大人,小的真不是主谋,这件事儿,是上头有人接的线,我们千总”
“你说谁?”
徐大人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怎么能听到千总这样的字眼?
他眼睛瞪如铜铃,满含警告。
不只他,就是黄大人,田大人,这会儿也不敢再做壁上观了。
原来还欲端着茶杯喝茶,却都被这句话震的什么心思都没了。
茶杯还端在手里,却忘了往嘴里送,只一错不错的盯着堂下的证人,等着他回答徐大人的话。
徐大人问的,就是他们想知道的。
这证人被看得直缩脖,脸上明显现了畏惧,语气更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