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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娘子也是读过书的,又嫁了周行,耳濡目染,对知礼的孩子格外的喜欢。
瞧着这孩子虽说是小厮,可行事作派,却比一般人家的男孩子都要规矩,斯文,好感顿生,细细的跟他讲道:“因着婚期将近,子稽一直忙着整理铜驼街那边的院子,羽林卫那边已经告了两日的假了,这会儿还在铜驼街那边统总呢。”
“多谢婶子,小的这就去铜驼街了。”
阿吉得了信,笑着对周娘子道了谢,也不停留,拧着身子就要走。
周娘子见他连口茶都没吃,便让了一句,“天还挺冷的,你这么来回的跑,要不要喝口热茶。”
阿吉已经抬步了,听了这话,也没停留,却极有礼貌的回身摇头,“婶子有心了,只这会儿差事急,不敢多留,下次,若有机会,小的再来讨婶子的茶。”
周娘子见此,也不再挽留,等着阿吉快步出了这条巷子,她便转身回了院子。
脚步,习惯性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可还没等到屋门口,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瞟见上房的帘子好像动了,心思电转,她一下子顿了足,改了方向,朝上房走去。
来得匆忙,小袁氏身边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丫环,路上还因为水土不服病了,进了洛城,便躺到了炕上,没起来。
萧深原是想再买个丫头过来服侍小袁氏的,不过,被小袁氏拒绝了,理由是她留下来的时间不会久,再者,带来的丫环也只是一时半会不能伺候她,等到病好了,就能伺候了。
她以前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嫁给了萧定坤以后,日子才渐渐好起来,生了孩子,身边也有服侍的下人了,这会儿既不用她做饭,又不用她操持什么,只等着厨房的娘子做了饭,端到眼前,自己动动筷子就能吃了,吃完往那一放,也有人收拾,少个丫环,也不觉得少什么,便将就几日是了。
因此,周娘子掀帘进来的时候,小袁氏正从炭炉上拿了烧水的小铁壶,准备自己沏热茶。
周娘子虽然也读书,可跟着周行,也不能做不食五谷的事儿,在这些家务活上,也能上得了手,见此,忙出手帮忙,“夫人有事唤我一声就是了,这新烧的水热,莫烫着才好。”
小袁氏对周娘子向来礼遇,大概也是因为周娘子识字,能读书的缘故。
再加上萧定坤和萧深对周行一家都极看重,小袁氏就算不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也要识眼色,莫得罪人,因此,对周娘子从来不呼来喝去。
这会儿见她主动伸手,想躲,却又因烧水的壶里是滚开的水,怕动作大了,两人一错手,再烫着彼此。
一个闪神的功夫,周娘子已经利落的从她手里接过了热水壶,眼尖的往八仙桌上一瞟,笑道:“夫人是要沏茶吗?”
小袁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大妞那孩子再有两日就能好起来。”
意思就是再过两日,她身边服侍的人就回来了。
周娘子笑着点了头,“第一次出门,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像夫人这般福气,一路过来只受了颠簸,休养一日便生龙活虎的,的确不多。”
第174章 忐忑()
“是吗?”
小袁氏也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虽然嫁了萧定坤,也跟着他上任辗转,可一来路途都不算远,二来,路上也不急着赶,三日的路,走五日七日都可,不觉得累,自然也就没感觉旅途的辛劳。
这趟,她是真受了罪了。
这一路颠簸过来,心肝脾肺都差点移位了,可还怕自己赶得慢,回头被萧定坤嫌弃,再加上又是萧深的婚事,她怕自己万一赶的慢了,萧深心里对她有想法,就算嘴上不说,回头记在心里,跟新进门的媳妇再一说,她以后这日子就难过了。
小袁氏虽然没多少见识,可女人有的时候,在某些方面是有天份的。
比如这后院,婆媳,姑嫂。
她一个继室,从来没想过拿捏先房嫡子的媳妇,想着能合平共处就已不易。
只她千想万想,压根也没敢想萧家能娶进一门郡主媳妇,这身份,一听就够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哪里还敢得罪。
更主要的是,小袁氏心里还惴惴不安着,新媳妇进门,这么高的身份,她这个继室婆婆,要不要把家里的当家权先交出来。
哎。
“夫人怎么叹气了?”
周娘子这边沏着茶,那边耳尖的听到小袁氏这声叹,笑着问了句。
这两日,她没事儿就陪着小袁氏说话,一来是为了陪她解闷,二来,也许因为这是洛城,两人在这边都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对男人的事儿,也插不上手,到显得比在老家时,还亲近许多。
小袁氏不是会藏心眼的人,被周娘子这么一问,她竟也实实在在的说出了困扰。
“我就想着,要不,郡主进门,我把家里的钥匙,帐本,都交了?”
周娘子脸上笑意柔软,脑子里快速的分析了小袁氏的话的,将空了的小铁壶送到一旁的角落里,回身时,又从腋下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重新走到八侧桌旁,陪着小袁氏坐了下去。
两人面对着面,小袁氏也不用周娘子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便给周娘子也倒了一杯。
这会儿,好像也没那许多的讲究。
或者说,萧家的根基里就少了许多读书人家的讲究。
周娘子虽然受了,却不忘道谢。
小袁氏就嗔她,“咱们俩个天天一处,不过一杯茶,还值当你这样。”
只是,有些人,骨子里的习惯,想让她立时剔除,到底还是为难的。
周娘子并不与小袁氏在这方面多说,只分析了小袁氏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然后把自己心里忖度的想法说了出来,“夫人想这些,还是早了点。”
“早吗?”
小袁氏这会儿拿周娘子当闺蜜一般,无话不谈,“再过些日子,郡主就要进门了,认亲那天,喝了媳妇茶,就是一家人了,我听老爷的意思,郡主和大少爷是不会留在洛城的”
“郡主有封地,太后娘娘的旨意上说了,郡主和大少爷婚后,要去封地住段时间。”
周娘子不待小袁氏说完,便把她疏忽的信息表达出来。
当然,她也没像平常唤萧深子稽那样的去唤,而是跟了小袁氏用了一样的称呼,大少爷。
周娘子是个细心的人,不想在这些细节上,让小袁氏心生不快。
小袁氏果然如周娘子所料,没亲眼见过圣旨,当然,萧定坤也没跟她具本说郡主进门后的打算,她完全就是萧定坤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跟着来了洛城,作用,好像除了帮他带银票,就是成婚那天的摆设了。
周娘子这么一说,小袁氏登时就愣了,喃喃道:“那大少爷还回定州吗?”
这个,周娘子到说不准。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不会郡主在一个内院共处。
小袁氏听着这样的消息,陡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周娘子瞧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既想笑,又有几分怜惜。
到底是给人做后娘的,又摊上这么个惹不起的媳妇,别说摆婆婆的谱了,就是日子,都得小心翼翼了。
哎,于萧深,娶了郡主,还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于小袁氏
周娘子陪着她又说了会儿话,见她有些乏了,劝着她躺炕上歪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周行手不离书,听到门口的动静,也不过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回到书上。
周娘子习以为常,自顾的重拾了针线笸篓,一边继续绣着还未完成的荷包,一边跟周行说着话。
“刚才来的是武国公府世子爷身边的小厮,说是要送东西给子稽。”
周行听着,并未说什么。
周娘子想着那小厮的行为举止,感慨一句,“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下人,进退有度,得体全面,开口三分笑,眼里看不着半分势力,敦厚的,就像自家的孩子一般。”
“武国公为人素来低调严苛,与夫人又是伉俪情深,府里只见嫡不见庶,可见此人胸有大志,不沉于女色,又懂得克制,以己律人,府里的下人谨慎些,也没有错。”
周行言语间,对武国公颇为赞扬。
周娘子惯常听他嫌弃谁,批判谁,还真是极少听他对谁有如此的褒奖,这会儿,不由笑道:“也没见你与武国公见过面,怎的说起来,头头是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