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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可那妾怀不怀孩子,跟主子一点都不相干,接下来,咱们只要看宫里那边的消息,还有平顺王府的动静。”
萧深明了的说道:“你是想借这事看看冯家的深浅?”
被道破,胡九笑了,“反正主子从寺里传出消息之后,那妾已经被坐实了歹徒的名头,而直到主子一行离开永宁塔寺,平顺王府的人都没有出面指认那妾是她们王府的,如今平顺王妃更是亲自上门探望郡主。”
说到这儿,胡九不说了,因为萧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脸上的沉静被浅浅流荡的笑意取代,“武国公坐镇兵部多年,若是能借此打好关系,比起康宁郡主带来的惊吓,怕是咱们占的便宜更多了一些。”
萧家有萧家的打算。
洛城门阀贵胄太多,二、三品的武将说出的话都不顶屁有用,还不如早早的派去外面,做一方大员呢。
只是兵部派官自来都是关系网铺垫,像他们这样,想寻个好去处的,就算捧了大把的银子,怕是都没有路子,也没人敢收。
而皇太后
萧深虽然想抱皇太后的大腿,可他又不傻。
虽说现在陶太后垂帘,大半的政事都在等陶太后示下才能操作,可皇上翻过年就十四了,按理来说也可以掌权了。
就算陶太后一时贪权不放,可宫里还有个太皇太后呢。
全天下的官员都知道太皇太后和陶太后不幕,而陶太后亲生的儿子自小又养在太皇太后身前,到时候保不齐小皇帝一哭诉,太皇太后就发点余威。
小皇帝真亲了政,像他们这样早早被印上陶太后一派帽子的大臣,怕是要有好果子吃了。
所以,萧家最好的前程,就是陶太后放权之前,汲汲营营,把自己摘出这个事非圈。
冯家、冯家——
萧深千想万想,连文国公府那边他都想到了,可武国公府,他是真没敢想啊。
胡九见萧深的脸色越来越轻松,眼神也越来越清明,心里便知道他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以萧深方才十七的年纪,能这么快的理顺,并且事到临头并不畏缩,骨子里总有一份逆境也要挣扎出希望的奔头,无疑是给跟随他的人一剂强有烈的定心刃。
胡九算着时辰,说道:“主子该回了,这几日武国公府外面的那条街上,小的会安排人手,随时给主子传递消息。”
既如此,萧深便不再留,如来时般翻墙入院,很快就从演武场回到了羽林卫住的那间院子。
此次随行的人都知道事关重大,一个不好就要了小命,所以,从寺里出来,萧深便交待过几人管好嘴,并悄悄的给每人塞了银票子,算是彻底笼络住了这几个人。
回到屋子,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今天发生的事,还有跟胡九说过的话又想了一遍,生怕哪儿有疏漏。
别的还好,一个细节,他忽然就想了起来。
腾
人从床上翻起,不及提鞋,便趿拉着走到门口,风一般的拽开屋门,冲着院子里喊道:“冯六呢,来我屋一趟。”
冯六正在净房耗着呢,自己没听见,还是一块当差的同僚跑来找他,才知道萧深找他。
也顾不上这会儿没拉痛快,提着裤子胡乱的净了手,便敲了萧深的房门。
“进来吧。”
萧深提好了鞋,一个人坐在八仙桌上喝茶。
冯六搓了搓手,尚显稚气的面孔这会儿透着熟稔和恭维,“萧司阶,你找我。”
“来,过来坐。”
萧深极客气的招手让他过来,还主动给他倒了杯茶。
冯六有点意外,不过,他有心和萧深走的近些,便主动接了茶杯,笑道:“司阶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萧深到没假装,先让他坐下,才道:“找你来,就是有件事儿问你。”
“你说。”
“我要是没记错,今天办事用的那根木杖,是你递给我的吧。”
冯六不及多想,便点了头,“是我递的。”
看冯六一副“大人不用谢我的样子”,萧深有种抽他一棍的冲动。
可这会儿显然还不能跟他计较。
萧深只能装出一副感谢的样子,冲冯六抱了抱拳,“兄弟,哥谢了啊。”
“啊?”
冯六一脸懵逼,没明白。
萧深“好心”的为他解惑,“有了你那一棍,哥才给郡主办了差事,才在冯世子面前露了脸,你不知道,刚才我就是从冯世子的院子里出来的,他跟我说,以后啊,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萧深用一副极感激表情起身,绕过八仙桌,走到冯六身边,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仗义道:“兄弟,以后哥罩着你啊。”
“真的吗?”
冯六这下真激动了。
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去抓萧深搭在他肩上的手腕。
萧深任他抓着,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知感激就是我狼心狗肺了。”
第15章 保证()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啦。”
冯六被萧深的大义凛然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实诚道:“真要谢,其实还得谢世子的指点。”
萧深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下,故作不解扬了扬眉,问他,“这话怎么说?”
“因为那根棍子是世子让我找来的。”
萧深:“”
武国公府的内院,姚氏总算送走了最后几位来探病的夫人,转过身,便问起了翡翠,“世子在哪儿呢?”
“先前去了郡主的院子,这会儿,应该在国公爷的书房。”
翡翠低声的答着。
姚氏脚尖顿了下,道:“内书房还是外书房?”
“内书房。”
“随我过去。”
姚氏不是第一次进冯冀元的书房,伺候在外的随从连通报都没通报,只规矩的站在门口,候着姚氏进去,上前把开了的书房门,重又关上。
翡翠也留在了外面,只是现在天气冷,她身上的披风虽厚,可脚上的鞋子可受不了多长时间。
冯冀元的长随与她相熟,不见外的说道:“姑娘去茶水室坐会吧。”
翡翠想着姚氏估计要说上一会儿话,便没多客气,“我一会出来换你。”
长随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用,姑娘候着夫人出来,再过来伺候就行。”
他皮糟肉厚,又会武艺,这点寒,受得住。
内书房,姚氏去了身上的披风,交到儿子手里,捧着丈夫亲自递过来的热茶,暖了手,才算彻底轻松下来。
她掀开茶盖,缓缓的呷了口茶,才一脸苦笑道:“平顺王妃也太”
顿了一下,她像是找不到能形容的词,又不惯添油加醋,便捡了事实来说,“那王参赞的夫人才刚嫁进门,连诰封都没请呢,她就因着人家一句话,姐姐妹妹的论上了。”
“她愿意自贬身份,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冯思远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
冯冀元并没有阻止他,不过,也没打算绕着这个事儿多说。
内宅妇人的事儿,知道就行,当下,还有冯昭的事儿不算完呢。
只是,这会儿他看着姚氏脸上分明疲色明显,有些心疼的说道:“你也忙了一阵了,先回去歇着吧。”
“是,老爷。”
姚氏本还想仔细问问冯昭在寺里到底怎么跟那小妇人起了冲突,不过,这会儿也确实感觉到体力不支,见丈夫和儿子两人又均是气定神闲,心里便也不那么着急想知道事情的因由了。
笑着起了身,由儿子送到了门口,她转身推着儿子,“行了,你爹怕是还有话交待你,娘自己回去就行。”
“那娘你慢点。”
冯思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看着姚氏出了院门,才转身重又进了书房。
冯冀元手上端着茶,眉目间隐有森森戾色,等着冯思远在自己面前坐下,才将茶杯放到桌案上,沉沉开口,“阿远。”
“爹。”
听出冯冀元语气里的凝重,冯思远不禁把后背又挺了挺。
冯冀元看着已经开始崭露锋芒的儿子,心里暗暗满意,脸上的戾色渐消,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要你保证,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在,你能,便要像今日这般,护住你妹妹。”
冯思远重重的点头:“儿子记住了。”
杀人,瞬间的欲望满足过后,冯昭并没有完全得到想像中血债血偿的痛快,一闭上眼,她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