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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颦刚端了盛着早膳的托盘准备摆上,见此,忙唤道:“郡主”
冯昭压根就没跟听见似的,不待采蒿掀帘,自己已经抬手去掀。
琼琚一见,冲着采颦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忙跟了过去。
采蒿也利落,转身就跑到了西间,将搭在架子上的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捧在了怀里,转身就追上了迈过门槛的冯昭,“郡主把斗篷披上。”
屋门一开,外面的冷风直直的灌进领口,冯昭冷的一缩。
采蒿一见,更是手麻脚利。
琼琚见冯昭这边采蒿一力照顾了,自己便去拿了她与采蒿的斗篷,各自披好,主仆三人出了其羽馆。
一路脚步急且快,若不是路面干爽,少不得就要栽几个跟头。
可等到主仆三人走到寿康宫殿门口的时候,也气喘了一阵。
冯昭更是因为灌了冷气进嘴,扶着殿门止不住的连咳了几声。
琼琚和采蒿吓得一左一右又是抚,又是拍,又是护,又是挡的,勉强等到冯昭的咳止了,才劝抚道:“郡主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毕竟是在寿康宫,琼琚的声音压得极小,若非离得近,怕是十个字得漏掉八个。
冯昭哪里不知道是这个理,更知道就算她来,太皇太后若是想给姚氏没脸,刺她几句都是轻的。
可她前世得叔叔冯冀元庇护,这一世,怎么也不能让姚氏在她的眼皮子下,被太皇太后搓磨。
只这些话,就是琼琚,她也不会说。
狠吸了口气,她重又紧了紧斗篷的领口,昂了首,稳着步子朝着寿康宫殿门口走去。
这会儿,墨姑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
守在殿门口的宫女怜儿一瞧见冯昭的身影,便主动迎了过去,近身扶她的时候,低声说道:“国公夫人已经进去一会儿了,开始时娘娘还数落了几句,姑姑在里面劝了劝,这会儿到似安静了些。”
冯昭意外的挑了下眉,好似不信太皇太后的火气竟然只发落在数落上,可瞧着怜儿仔细认真的模样,不由就道了句,“多谢。”
怜儿忙微不可见的摇了下头,“不敢,郡主进去吧。”
冯昭冲她笑了一下。
等到她进去之后,采蒿伶俐的从腕上褪下个镯子塞到了怜儿手里,“姐姐别嫌弃,是郡主赏的,虽然没什么宝珠,不过,若是姐姐应个急,还是方便的。”
采蒿说完,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大方的追上冯昭,进了殿里。
怜儿有片刻的错愕,却也不敢在殿门口就打开手心看里面的东西,可这会儿只掂掂就知道这东西货真价实,更别说这是郡主赏下来的。
虽说康宁郡主的东西没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的东西好,可再不好,也是内造的,外面的世家贵女怕是也望尘莫及呢。
等到抽了空,怜儿去了茶房,避开人,看清手里那只分量十足的九弯素纹镯子上的工艺时,更是惊喜异常,忍不住戴在手上拭了拭。
那样的花纹,那样的工艺,那样实诚的份量,偏生被造的没有半点蠢笨之感,戴起来,竟透着活泼与时兴。
若不是怕回头被一同当差的人看了去,多问,她不好答,真舍不得马就摘下来。
可到底是宫里生存的人,居安思危早已植入脑海,就算再喜欢,怜儿也还是马上褪了下来,并且好好的保存起来。
太皇太后是在寿康宫的偏殿见的姚氏,冯昭一路走过时,偏殿里的气氛,虽然还有些紧绷,可还真如怜儿所说,火药味淡了许多。
她一进殿,先是福礼给太皇太后问了安。
太皇太后先是唤了她起,又瞧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姚氏,语气依然不怎么佳道:“阿昭孝顺,每天早晚都记得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用个膳,说说话,不像你们,知道我这个老太婆中看不中用了,什么事也不用都能自己拿主意,不用看跟我这个老太婆知会一声。”
第138章 诉苦()
还真是倒打一耙的理直气壮啊,既不是姚氏正经的婆婆,又不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就算姚氏想天天陪着她早起用膳,午间打牌,晚间用膳的,也得有那个机会不是。
冯昭在心里撇了撇嘴,知道太皇太后这是无理取闹,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搓磨姚氏,便凭着自己年小,不待姚氏赔罪,便抢着说道:“姑祖母是嫌弃康宁了吗?”
一边说,还一边做出委屈状。
为了逼真,她故意用指甲掐了下手心,力气过重,刺痛让她瞬间就红了眼边,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太皇太后忙心肝肉的唤她,“姑祖母怎么会嫌弃康宁呢。”
太皇太后也不待冯昭近前,自己便做出着急的样子,扶着靠枕就欲起身。
冯昭忙做了小鸟投林状,直直的朝她扑了过去,直撞了她个满怀。
太皇太后只觉得胸前闷疼一下,可瞧着冯昭埋头在她怀里,一副求安慰的模样,顾不得这点胸疼,忙抚了她的背,和声哄着,“好孩子,姑祖母是舍不得你啊。”
一句话说得她又像触了伤心事,竟也哑了声音,鼻酸起来,“你才这么小,你婶婶太狠心了”
之前还说陶太后狠心,这会儿又开始数落姚氏了,冯昭听得明白,太皇太后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说她的亲人里,除了太皇太后是真心疼她的,其他的,都是或多或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拿她换利益呢。
她像是深受太皇太后的影响,这会儿仿佛一头只能依靠她的麋鹿,不安中带着几分依赖的从她胸前抬起头,泣声道:“姑祖母,你不是答应康宁,要好好顾着自己,别生气,以后长命百岁的,等到康宁什么时候受了委屈,也好回来找姑祖母撑腰啊。”
这是孩子气的话。
可越是孩子气,越能让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作为,成功影响到了冯昭。
这种感觉,让她依然觉得稳操胜券。
只要康宁对她的信赖一日不减,那武国公就算想做什么,她只要在康宁面前挑唆一番,便自然会掣肘了武国公。
到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她借了武国公手上的兵权,擅加利用,待大业得成,一个武国公府,还有何惧?
这也是今天她之所以有心发落姚氏,却忍着没有大动作的原因。
左右她都忍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差这一桩两桩了。
戏做全套,她都演了这么多年了,这会儿更是深情并茂,“好孩子,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姑祖母都会给你撑腰。”
一副就算你出嫁,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模样。
冯昭破涕为笑,极其信赖的点头,“嗯,要是那姓萧的敢惹我,我就跟姑祖母告状。”
听听这话,不是孩子气是什么?
哪有还没等成亲的两口子,一方就先盘算着被惹,被气,找家里人出头呢。
太皇太后心里越发觉得康宁这是对她全身心的信赖,面上的“疼惜”也就越加的“真挚”起来,纵着她道:“嗯,你放心,到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姑祖母一定站在你这边。”
至于这个别人嘛
呵呵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了这么几句,冯昭好像才想起姚氏还跪着,侧过身,眸色复杂的瞧了她一眼,咬了半天唇,才像是拿定了主意,回头,些许不忍的拽了拽太皇太后的袖子,低低的声音还带着细细的委屈,“姑祖母,婶婶她”
“唉”
太皇太后一直瞧着冯昭的表情,见她眸中那种掺杂了幽怨,又碍着辈份,不得不委屈自己的模样,暗自满意时,脸上却愈加的露了十分的疼爱,松开了她的肩,转而抓了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仿佛理解了她要说不说的话,安抚般的冲她扯了扯嘴角,这才转眸微沉了面色,看向还跪着的姚氏,不带好气的说道:“还不快起来,让别人看见了,我这长辈不慈的名声,怕是又要传出去了。”
“姑母这么说,臣妾都要羞愧死了。”
姚氏也是乖觉,这会儿可没喊娘娘那么疏离的称呼,一声姑母叫出来,好像说她自己有多害怕担了这样的名声似的。
太皇太后瞧着她心道:知道害怕就好。
她给墨姑递了个眼色,墨姑心领神会,微微垂了垂眸,转身,去扶了姚氏起身,不忘为太皇太后描补道:“夫人也是知道的,娘娘对郡主爱若己出,早早的就盘算了郡主的婚事,想着在阖众的勋贵中,挑一两个出色的子弟仔细瞧瞧,再为郡主好好斟酌一番。”
姚氏明明知道这是假话,可面上却表现的更加羞愧,信以为真道:“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