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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凌的眼眸一凛,似是寒冰的眸光掠向她。
火玉莹吓了一跳,接着便是无奈笑了起来,“王妃别激动。”
“娘娘到底想说什么?”她声音已然冷了下来。
“本宫只想从这四角的皇宫里出去罢了,若皇上在位一天,本宫就要在这里待上一日。”火玉莹的声音里有些凄凉。
这时楚凌凌才仔细的回想着火玉莹的身世。
火玉莹是皇上从外面带回来的,今年应该二十五左右,带回来那年才十岁前后,眼下在这宫里已经十五年了。
“皇上刚登基不久便大赦天下,本宫的父母算是罪人吧,本来可以放出来的,然而出来后便患了时疫,本宫那年才十岁,眼看着就要饿死的时候,皇上微服私访来民间,就这么把本宫带走了,这铜墙铁壁一样的地方,本宫一待就是十多个年头,本宫都快忘记了那宫墙外的模样了。”火玉莹越说声音越低。
楚凌凌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道:“你恨他?”
“不恨。”火玉莹失笑,“其实他对我很好,算是百依百顺吧,他总说我像一个人,说跟那人一样温柔,我也不知那人是谁,直到直到我发现了个秘密。”说着她便把自称省掉了。
楚凌凌没有说话,等着她自己缓缓道来。
“皇宫里有个密室,那密室里是养牲口用的,但看守的人却是他自己养的暗卫,我刚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有一次偶然的时机,我竟看见进去的暗卫手里拿着筷子和碗,牲口吃饭也需要筷子和碗吗?还吃的与人一模一样?竟还需要看太医吃药?”火玉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楚凌凌不解,“为什么要用密室养牲口?”
火玉莹看她一眼,“他很在意自己的吃食,肉类都要皇宫的人单独饲养,可能是怕人下毒,也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那年我也就你这般大,还是个贪玩的,便趁人不注意时偷偷跑去了,说来也是奇怪,进去的时候门口竟没有人把守,里面全都是牲口阿,牛羊猪全都有,很脏很暗,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密室的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听的出来那是个女子。”她望着外面的漆黑夜空,声音很缥缈。
第217章 【还是不肯放过本宫】()
“再后来,我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去一次,因为月圆之夜那密室的暗卫就会变少,有的时候竟一个人都不见,有几次我听见里面的人自言自语,说‘本宫的烨儿宸儿’,当时我怕极了,因为这两个名字是皇上和晋南王的乳名阿。”
“我入宫多年,不是没有听过前朝的事情,现如今还活在世上的几位太妃都是没有皇子公主的,我后来打听过,前朝的皇后曾经抚养过皇上,再加之前朝皇后失踪的传闻,这里面的人是谁,不难猜。”
火玉莹放下盛着糖水的茶盏,目光凄凉,“我怕阿,一个可以关押自己养母十六年的人,得会是怎样的狠心?前朝皇后很温柔,入宫多年未曾有子嗣,最后因为一朝得子封为皇后,还抚养了当今皇上,并且还曾有意让先皇立皇上为储君,这般善良的女人,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你问我恨吗?我不恨,我只是怕,我只想逃。”她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恐惧。
楚凌凌拧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心里的震惊早已让她回不过神。
这些事情她并不知道,也不曾听闻。
“晋南王妃,这段往事现如今知晓的人不多,这些事情是本宫花了十几年才知道的,可想而知皇上的城府有多深,你知道吗,当初你的母亲,也就是前朝长公主,临终前问皇上要了一份空白圣旨,你应该明白这种东西可不是轻易会给的,不是皇上仁厚,是你的母亲手中曾握着兵权,那兵权是为了辅佐晋南王上位用的,你的母亲为了护你安危,用兵权换了那道圣旨,顺便把免死金牌也留给了你。”
火玉莹越说声音愈发颤抖,情绪有些失控。
“娘娘您别动气,慢慢说。”楚凌凌赶紧安抚她。
“本宫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成为后宫妃结局也不过是那般,本宫只想安稳度日,枕边人心狠至此,本宫也是怕极了”
火玉莹苦笑,“从进宫到现在,皇后明里暗里下了多少绊子,表面上是挺友善的,其实那心比谁都黑。”
“娘娘想让臣妾怎么做?”楚凌凌皱眉,“即便像您说的那样,可您腹中还有孩子。”
“就是因为有孩子!”火玉莹很是激动,眼底泛着泪光,“我不希望我得孩子变得没有人性,连自己的养母都可以狠心软禁这么多年不见天日。”
“本宫把这些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他败北,他退了位本宫就可以出去了,就不用再绞尽脑汁的跟她们斗了啊。”火玉莹笑的凄凉,一改往日的温柔笑容,眼泪是那么的酸涩。
“晋南王妃,这后宫里处处都是算计,嫔妃们算计,百官们算计,皇子们算计,躲都躲不掉,本宫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应付,本宫从没想过争什么,可她们,却还是不肯放过本宫。”她站在窗前望着月亮,眼底透着无尽的疲惫。
火玉莹突然回头来,笑的诡异,“晋南王妃不知道吧,曲静婉,皇贵妃阿,她也是被皇上逼着进宫的,因为他要为自己增添羽翼,曲老将军威望极高,他很早就惦记上了曲家。”
第218章 【习惯如此可怕】()
楚凌凌震惊的听着她的话,脑袋早已反应不过来。
曲静婉那般欢脱的性子竟然是被逼进宫的,而始终笑容温柔的火玉莹也是视皇宫为死牢,拼了命的往外跑,对此她的确震惊,但也只是一点点。
见惯了生死,习惯了离别,面对眼前这些对世俗而百般无奈的女子们,她心里没有多大的感触。
她曾为了活下去而拿起刀杀人,生生成了一名刽子手,冷漠早已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更不懂什么叫做同情。
“夜色也不早了,王妃也早点回去吧,一路小心。”
火玉莹站在窗前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已经平静,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
楚凌凌心下有些吃惊,这宫里的女子当真一个个城府颇深,这隐藏自己情绪与内心的功夫让她都有些汗颜。
“多谢贵妃今日的肺腑之言,臣妾不敢保证别的,若有一天这青鸾的天变了,臣妾定然会想办法送您出宫,今后都不再与皇室的人有牵扯。”楚凌凌面色平静,语气严肃。
火玉莹今天跟她说的这些对她很有帮助,晋南王握在皇帝手里的把柄无非就是他的母后,如果这把柄没了,那他们也都能松一口气。
“本宫相信晋南王妃。”火玉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臣妾告退。”
出了蓬莲宫的门,楚凌凌扬眸看向天边的繁星,轻轻吐出一口气。
“王妃,可有觉得哪里不适?”乾东从宫门口走过来问道。
楚凌凌收回目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回府吧。”
出了宫门,乾东见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赶紧问道:“王妃,您不坐骄辇吗?”
“陪本王妃走会吧,在贵妃娘娘那东西有点吃多了。”她望着夜空,吐出一口哈气。
乾东对着抬着骄辇的暗卫们挥了挥手,随后跟在楚凌凌三米远的位置。
…
天漆黑如破了墨,唯有那繁星点缀着这一望无际的夜空,皎洁的月光落下一地的冷清,将那翩翩少女的身影拉的修长。
“战事怎么样了?”她问了句,声音很轻,她知道乾东听得见。
“云国凤将军出征,这几年里云国与青鸾的战争也不少,大阵仗的倒是少有,不过王妃不必担心,王爷一定会凯旋。”乾东低声回答。
楚凌凌没回头,踩着路边那枯黄的树叶慢悠悠的往前走,“你说,你们家王爷要是输了这一战,皇上会怎么做?”
乾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带着担忧,“王妃,您只需要保护好您自己不受危险就好,王爷与皇上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你的意思是说,若本王妃有危险,你家王爷会去救本王妃?”楚凌凌饶有兴趣的回眸看着他。
她之所以没有坐骄辇,是因为她总觉得那里面有着那男人的味道,而且眼前总会不自觉的闪过那男人的模样。
尤其是宫宴上听见皇上说若轩辕迦烨战死沙场的话,她的心里竟咯噔的一声,就像是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从前的时候,那男人都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