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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墨一副傲娇的样儿:“那可不!说的就是你。我管你是鸡少还是鸭少……”
这后半句来不及出后,张诚没有一点温度的怒吼声爆发式的响彻在房间里:“水清墨,你够了!”
水清墨生生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抬眸看向张诚。
此刻的张诚仿佛一只被激怒的豹子,眼底充血,眉心紧拧,原本最让水清墨喜欢的唇角不停地抽搐着。
直到这一刻,水清墨才意识到张诚之前所有的委曲求全都是为了能让她全身而退,经过自己刚才没头脑的一插话,所有的努力顷刻间功亏一篑。
她好怕!
惧怕到了极点。
神色惊恐无措,小脸煞白没有一点红润之色,胸腔位置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跑到了嗓子眼,后脊梁止不住的狂冒冷汗。
“诚……”水清墨试图说点什么。
“够了!水清墨,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一个字!”犹如惊弓之鸟的张诚此刻紧张与惧怕无头绪的交织,出于男人应当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本能,他只能奋力一搏。
此搏,并非搏斗,并非拼搏,而是做临死前最后那点可怜的挣扎。
明知道可能会毫无用处,但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都应该去努力争取,不是吗?
一项被张诚捧在手心的水清墨本想争辩几句,认清形势的她却根本不敢再张一下嘴。
她知道,将来的日子是在天上还是在地狱,全在季如风的一句话之间。
她收起下颌,低眉垂眸,慢动作扯着棉被,直至掩耳盗铃般将自己的整个头遮挡起来。
张诚低着头,很是无力:“季少,我知道自己已经资格再说‘对不起’三个字,您接下来想怎么做,或者要怎么做,张诚我必定言听计从!”
“呵!言听计从?”季如风唇角不屑的勾起,如黑宝石的双眸里噙着戏谑,不紧不慢却步步沉稳逼近张诚:“本少很想知道,堂堂的张公子为了自己那个没头脑的未婚妻,如何个言听计从!”
张诚挺直腰杆,抿着嘴,痛涩的吞了口口水:“我说了,一切都听季少的。”
季如风不语,定定的盯着张诚。
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张诚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发毛。
这一笑,笑得康玥不自觉得一个劲儿皱着眉头,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蜷缩。
这一笑,笑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冻结一般,连人们紧张的喘息声都听不见一丁点儿。
当然,这一切的压抑和紧张,对于前来凑热闹的季擎轩来说不过是索然无味生活的调剂品而已。
“擎轩,拿我的电脑来!”
“好嘞,马上就到!”
季擎轩像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似得窜出房间,不过几个喘息间,人已折返而回,超快速度的准备就绪:“堂哥,可以了。”
季如风目光如鹰般犀利阴狠,左手插进裤兜,三两步走到电脑前,手指熟练地游走在键盘上。
薄唇幽幽而启:“张诚,泯着良心说,我季如风其实一点都不愿为难你们,一是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二是为了我最爱的灵悠,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太令我失望。”不自觉的一声阴森冷笑,继续说:“或许在你们眼里,钱就是万能的,事实也证明没有钱确实寸步难行,但是请你记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张诚看着季如风飒爽坚毅的背脊,仿佛明白一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为何能够早早地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敲击键盘的声音落下,季如风倏然转身,冷笑挂在唇边:“我季如风什么都不让你做!今天,我要的,是一纸契约,一纸以生死和荣华而立的誓约。”
第30章 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急速飞驰,季如风单臂搭在车窗,拳头拖着太阳穴,闭着双眼小憩。
“堂哥,伯父给我打电话,他老人家希望你可以回季家一趟。”坐在季如风身侧的季擎轩喉头动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口。
季如风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慵懒的应:“我知道了。”
听到这预想的答案,季擎轩并不死心:“你知道什么了?”
季如风眼睛眯了一道小缝瞅了季擎轩一眼,说:“知道你伯父让我回季家一趟。”
季擎轩一下来了精神,抗议道:“喂!季大少,什么叫我伯父?那可是你亲爸耶。”
“血缘和法律上我不否认!但你是知道的,他在我心里仅仅是一个带着我爸头衔的熟人。”
说完,季如风闭上眼继续小憩。
季擎轩动了动唇,刚要说什么,季如风猛然睁开眼,有些恼怒的补充道:“哦!他连个合格的熟人都算不上!因为他是一个特别喜欢打着为了自己儿子着想幌子的自私自利的人!”
季擎轩也不急,耐着性子:“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堂哥,不管怎样,父亲就是父亲,这一点你我都不能改变。作为父亲想见他自己的儿子,作为儿子的你是不应该尽量去满足他一个老人家的心愿呢?”
季如风并没有回答。
季擎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听!作为亲兄弟,我希望你能够回去一趟。毕竟,灵悠妹妹的离开他也始料未及,而且他老人家后悔了,不是吗?”
季如风炸毛,腾地坐直,瞪着眼睛:“后悔?季擎轩,如果一句后悔就可以弥补所犯的错误,这世界上就没有悲剧了。要不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灵悠至于悄无声息的离开我吗?快六年了,你知道这六年来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不在懊恼,不在痛恨,这种随时都想死掉的感觉你懂吗?”
每每回忆起那一瞬间,他的心就疼到无法呼吸。
他记得,那时他二十三岁,心爱的她十九岁。
他被床头小闹钟的美妙歌声叫醒后,他雀跃的跳下床,兴奋的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整个洗漱过程都仿佛行走在软绵绵的棉花中,飘飘悠悠。
在去往她寝室的路上,他乐的不亦乐乎,一会儿上蹿下跳,一会儿狂奔大步跑,一会儿又美美的哼着小曲。
站在房门前,他难掩喜悦,兴冲冲的拍着门,笑着吆喝:“灵悠,我来帮你收拾行李了,你快开开门!”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轻轻附耳倾听,唇角美美勾起:“你这个小懒虫,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今天要早点起的嘛,你看我爸派来接我们的人都已经到了,你快抓紧时间起床哦。”
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他开始有些起急,小心翼翼的追问:“灵悠,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一阵风顽皮吹过,立于门前的樱花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他忍不住抬头瞅了一眼,声音很柔很柔:“我的好灵悠,你就开开门吧!我保证,到了那个家,我有的,你全都有,我没有的,如果你想要,我还会像我们原来那样,想办法捧到你面前。”
进入他耳中的依然是毫无回应的安静。
“少爷,要不您先回去和我们见老爷,稍后我们再来接灵悠小姐。”前来接他的人好心的提议。
他开始犹豫。
转身,正预备接受意见。
一步,两步,第三步还没落下,房间里不合乎常理的安静让他心神不安起来,他猛的回身,疯了似得起步就跑。
随着“duang!”的一声门板撞墙声,映入他眼底的房间空无一人。
他神儿慌了!
他心乱了!
尤其在看到那敞着柜门空荡荡的衣柜时,整个人的心和魂都被抽空了。
他发了疯的在房间里喊着她的名字,回答的他的却只有无穷无尽的安静。
至今,他都记得,孤儿院院长将瘫坐在地上的他扶起来时说过的话:“灵悠接受了作为交换生去美国的名额,、今天凌晨就已经离开了。她让我转告你,她希望你在能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过得幸福、快乐!她还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去找她。”
那一刻,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只是傻傻的,痴痴地望着到处是她身影的每一个地方。
他无法相信,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女孩会连一句道别都不说,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是生命里。
直到,前来接他的人将他生拉硬拽拖上车,熟悉的一切渐行渐远时,他才撕心裂肺的痛哭出来。
那时候,他恨过。
恨她的狠心!
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