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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在冷白的月色下更显得寒意森森,容颜此刻已骑了马遥遥地看着太子,一颗心高高悬起,却不敢贸然上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一旦上前,不但不能帮上忙,反而会让太子分心。
太子一手挥着剑,几个回合下来,自知这两个黑衣人功夫不凡,自己又体力不支,不敢恋战。于是一面持剑缠斗着,一面悄悄将手中那个白瓷瓶封口处的木塞撬开,寻了个破绽便回身一转,引着那二人向前追来,太子左手顺势将瓶中的毒粉对着他们双目一扬。那二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迷了眼,还没等反应过来,双眼瞬间疼痛难忍,如同刀割火噬一般,立时倒在了地上。
此时天枢跟瑶光也终于解决了院中的黑衣人,二人提剑追过来,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口,鲜血直流,所幸没有致命伤。
天枢瑶光见太子无恙,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将倒在地上已经气息奄奄的栗真扶了起来,将他后背上的露在体外的箭头折断。一行人不敢耽搁,忙各自骑了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容颜担心栗真的伤势太过严重,也不敢拖延太久,奔出小镇后寻了个破庙,便铤而走险的在这里安顿下来。
天枢瑶光将栗真扶下马来,抬进破庙里去,背部朝上安放好,以方便容颜看伤。容颜不敢点蜡烛,生怕被敌人发现他们的行迹,只好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栗真的伤口。
这一箭力道极大,射进去很深。容颜见栗真血流不止,并且口鼻中也随着呼吸喷出血沫,心中更是一沉,知道栗真恐怕是伤到了内脏。此时栗真已经神思恍惚,气息微弱。容颜不敢耽误,用匕首将他背部的衣服划开,拿绢纱沾了凉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栗真昏迷中吃痛,不由得叫出声来。
“栗大人,忍着点。”容颜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见,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让天枢跟瑶光二人死死地压住栗真,自己从药箱中取出了一柄坚硬的银镊子,对准栗真背部的箭矢,用力夹住,左手按住了他的背,右手拼尽全力一下子将那箭头从栗真体内拔了出来。
箭头带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容颜跟天枢瑶光一身一脸的血。栗真在昏迷中只觉得一阵剧痛,杀猪般大声叫了出来,下意识地挣扎着身子,天枢瑶光二人勉强才压下。
“捂住他的嘴。这么大声怕人听不到吗。”容颜蹙眉道。
说完,容颜毫不在意的随手拿衣袖擦了擦面上的血迹,又迅速用绢纱擦拭伤口处的鲜血,并死死地捂住栗真的伤口,一手从药箱中取出白玉止血散来,飞快地撒在他的伤口上,随后又用力压住了伤处。
栗真痛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伤口本就疼痛不已,现在又被容颜这样死死地压住,栗真疼得满身冷汗,两眼翻白,嘴里有气无力地嚷着:“疼,疼”他这一说话,又有更多粘稠甜腥的血沫吐出来,呼吸一窒,几乎不曾背过气去。
容颜皱着眉没好气地说道:“想活命就闭嘴!”
栗真不敢再出声,也不知是又昏迷过去了,还是精疲力竭痛到极点。半晌,容颜见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这才将自己特指的金创药细心地撒在他背部,又从药箱中取了纱布,仔细的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他怎么样?”太子见容颜为栗真把脉时露出一丝愁容,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也说不准,看他的造化吧。”容颜轻轻地摇头,说道,“如果能挺过今晚,或许还有的救。”
过了一个时辰,栗真渐渐发起烧来,且越来越厉害,整个人身子都是滚烫的。栗真的伤势太重,且身体抵抗力也不好,再加上连日来辛苦赶路食不果腹,这次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容颜取了退烧的丸药,用水化开,命天枢瑶光扶起栗真,将这药一点点往他嘴里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药太苦,又或者栗真烧糊涂了,他的眼睛微微睁着,送进嘴里的药却一点都喝不下去,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容颜无法,让天枢捏着栗真的鼻子,自己用手掰开栗真的嘴,将药强行灌进了他的嘴里。栗真被呛得直咳嗽,又不敢使劲,一使劲背部的伤口便钻心的疼。他皱着眉,下意识的把头往一边躲。
这一路走来,容颜等人疲于逃命,根本没有时间再去采摘新药。容颜制的毒粉已经快用完了,药箱中各类药品也是数量有限。栗真这样的举动,更惹怒了容颜,她不耐烦地警告着栗真道:“现在不是你挑剔的时候。栗真,你如果再这么娇气,就是不想要你这条命了。那我就直接送你上西天,还能省点药!”
栗真被容颜强行灌完药后,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生命垂危的栗真半睁着眼睛,朦胧中看到破庙里模糊的观音塑像,心下哀凉而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蝼蚁的滋味,也明白了当初太子跟容颜为什么会那样愤怒。
第89章 银子花光了()
栗真的伤情耽搁了一行人奔逃的进程。连日来,太子等只能躲在这间破庙中,靠着天枢瑶光身上那点碎银子,悄悄地往偏僻人家去换点冷干粮来度日。
栗真脸色蜡黄地靠在一堆茅草上,勉强嚼着口中冷硬无味的干粮,瞪着眼睛费力咽下去。他背部的伤势在容颜精湛的医术治疗下,已经好了不少。伤口开始愈合,也没有再发炎。只是依然身子虚弱,动弹不得。
死里逃生的栗真不敢再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虽然依然不适应这样的艰苦的环境,却也默然承受着。然而,天枢瑶光二人身上的碎银子本就所剩无几,又在庙里耽误了这么多天,早已经用完了。
容颜打开装着干粮的包袱一看,里面只剩下两个干干硬硬的黑面窝窝头了。容颜迟疑了一下,拿起其中一个来,分成了四份,分别递到了太子、栗真和天枢瑶光手中,自己又把剩下的那一个收了起来。
“咱们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容颜满面愁容地说道,“这干粮省着些吃吧,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太子见容颜自己没有吃,眉峰微蹙,将手中的干粮递到她面前,说道:“颜儿,你身子骨也弱,怎么能不吃东西。来,这个你吃吧。”
容颜微笑着摇头,轻轻地将太子的手推了回去,目光盈盈望着太子,柔声道:“我不饿。太子,你快吃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咱们这一路吃的苦,不都白吃了吗?”
太子便将手中的干粮一分为二,不容分说地塞到容颜手中,说道:“这样总行了吧。”
容颜刚要推脱,却被太子紧紧握住了手,深邃的目光柔柔落在容颜明显消瘦的脸颊上。他的声音中明显带了几分不忍与心疼,轻轻地响在容颜耳边:“颜儿,你若有事,让我怎么办?”
心中似有春日的暖风缓缓拂过,又像是在最澄澈的温泉中浸泡着。容颜抬起眼睛看着太子,彼此的目光交错,温暖而缠绵。他手心的温热触感一点点传递进容颜心中去。
一缕笑意由心底悄悄泛起。只一瞬,容颜蓦然清醒过来,双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把手从太子手中抽出来,低声说了句:“好。”
太子方恍然发觉方才情意的流露,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目光闪避开。两个人默默地吃着干粮。
许是心下柔情蜜意交汇翻涌的缘故,这冷硬的黑面窝窝咬在嘴里,好像也不那么难吃了。
天枢跟瑶光三下两下便把手里小的可怜的黑面窝窝吃了下去,腹中依旧饥肠辘辘。两个人亦是满面愁色,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太子殿下,咱们已经没有银子了。这”
太子愁眉不展,目光向破庙这斑驳的旧窗外面望去,隐隐可见连绵的山川野岭,除了茂密的树木和各种繁盛的植物,别的什么也没有。
栗真虚弱地躺在地上,忍不住老泪纵横,沙哑的声音显得格外哀凉:“没想到啊,老夫富贵一生,临了却是这样的惨状”
容颜望着外面连绵的山川,心下正盘算着。忽听栗真这样丧气的话,不由皱了皱眉,说道:“栗大人,咱们未必会困死在这破庙里。你死里逃生撑过了一口气,应该好好想想主意,怎么说起这么丧气的话来。”
栗真神情颓丧,眼中全都是绝望。他哀哀地说道:“还有什么办法,不过是等死罢了”栗真一面说,一面抬眼望着破庙**着的已落满灰尘的佛像,凄然一笑,叹道:“神佛无眼啊”
容颜心中更觉腻烦,不禁出言反驳道:“成事虽然在天,可谋事依然在人。栗大人未免太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