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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在几个丫头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把他们全身的伤口都包扎好,折腾半天,背部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才弄好。又为他们来了药房,命人立刻抓了药来煎好,亲自看着他们被喂了药,这才放心地回了房间,疲惫地坐下来。
刺杀总督的事情来得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李总督作恶多端,害得这么多人家破人亡,老百姓焉有不恨的道理?只怕从此这位总督大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了。
这一晚,容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就是总督府里尸首横陈血流满地的惨状,增之贤失望的眼神,苏氏兄妹灰白的脸色,一幕一幕在容颜的脑海中回放着。
这个李总督,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容颜带着眼下的乌青起床,算准了时辰,她祭拜了天地八方。
自古医毒不分家,而毒里面最厉害的就是蛊了!
只要有东西在手上,千里杀一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这门毒术太过毒辣,自然也是不能轻易施展,规矩甚多。
前世加今生,几十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做过一回。
这回是不得不破例了!
念过悼词,容颜打卦。
合卦。
容颜露出了笑容,看来是天要绝李总督了!
她割开手腕,血渐渐流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条圆滚滚的小金卵。
金卵一离体,就狂吸收滴下来的血液。
渐渐,全部吸干。
容颜拿出了一束发丝,这是李总督的。
从李总督待过的牢房里取来。
她还记得让侍卫去取的时候,他们的讶异。
容颜眼神淡漠,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判了李总督死刑了。
如果那时候她再心硬一点,直接杀了李总督,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将金卵跟发丝放在一个盒子里,容颜走出房门埋到了地下。
再有三个月,就能听到李总督的死讯了!
而且是极其痛苦,被蛊虫一点一点蛀空而死,要尝尽这人世间最毒的痛苦。
天色大亮,容颜匆匆洗漱过后便到增之贤他们的房间来查看。
苏卿已经慢慢醒来,精神恢复了一些,只是身上伤口剧痛,让她依旧脸色苍白。见到容颜进来,眼中早已蓄了泪意,声带哽咽:“多谢容才人救命之恩。”
容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安慰了几句。便转身查看增之贤跟苏靖的伤势。
两个人都还在昏迷中。容颜为他们把了把脉,虽然脉象依旧微弱,但已经基本没有太大的危险了。只要他们的伤口不感染,就会慢慢好起来。
容颜每天都亲自为他们换药消毒,再包扎起来,再根据他们的症状变化更改药方,十分用心。如此过了三五天,增之贤跟苏靖二人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人也相继醒了过来。虽然精神不好,时常昏睡,但到底也脱离了生命危险。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的伤势好了许多,已经可以慢慢地下地走动。容颜又特意为他们开了药膳,药食同补,身子便好的更快了些。
只是经此一事,增之贤变得愈发沉默起来。他时常默默地待在一个地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颓然。一个年方十八的翩翩少年,就这样消沉静默着,像冬日里一池冰水般,再无波澜。
有时候,容颜看着沉默的增之贤,心下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像他这样沉默下去,不是消亡,就是再次爆发。
她想找机会告诉他,不用担心,李总督虽然离开了,可是他活不了多久。
那个金卵已经孵化,早已经找上了李总督,进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他就已经开始痛苦的在等死了!
可是却又害怕增之贤追问。
她会医术不稀奇,可要是连蛊术都暴露出来,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只怕,她会比所有人先死。
因为,谁会允许这世界上存在一个可以千里杀人的人呢!
这也许就是当初师门里立下规矩的原因了!
一个月后,增之贤跟苏氏兄妹悄然离去。用不告而别的方式,为这场机遇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容颜去过增之贤家的后院看过。那棵梨树冷冷清清地守护着长眠在地下的增父。而她清晰地看到,地面隐隐有湿痕,闭目轻嗅,是清酒的气味。
也许在江南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也都该告一段落了。
江南的事情已经办妥,堤坝也已经重新修缮完好。太子跟容颜亲自前往细查,确认已经毫无漏洞。
“我们该走了,颜儿。”
站在新修的堤坝前面,太子望着农田间重新开始忙碌的百姓们,心下渐渐松弛了许多。
他的声音借着带了新苗清新气味的暖风,吹进了容颜耳中。
“是,我们该走了。”容颜闭上眼睛,感受着江南的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次日清晨,容颜跟随太子坐上了回京的马车,栗真等随行的大臣医士和下人侍卫们,也都早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一行人往京城赶去。
第83章 突遇夜袭()
江南之事解决,太子等人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回京的路上不再马不停蹄地赶路,而是慢下了脚步,一路上游山玩水,体察民情,容颜栗真等人,也十分享受这次难得的出游机会。
水患过后,降雨停息,江南一带风和日丽,褪却了水深火热的灾像,渐渐显露出江南小镇的幽静雅致来。太子跟容颜坐在马车中,将窗帘用银钩钩起,静静地看着外面澄澈滢蓝的天空,和大片大片青意弥漫的田园,心情也随着马车顶上偶尔掠过的燕子一般,轻盈欢快。
容颜不禁发自内心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许久不曾有过如此放松的时刻了。
这一路慢悠悠的往回走着,太子爷怀了几分游山玩水的兴致,途中遇上好景致,还会带着容颜一起前去观赏。连日来阴郁之事一扫而光,容颜跟在太子身边遍赏美景,心情大好。
这日,马车骨碌碌的往前转着,容颜坐在车内看着不断后退的连绵山川清野,转头问太子道:“下一站是哪里?”
“海宁。”太子轻靠在身后软垫上,意态闲散地回答道。
“海宁?”容颜眸光中闪过一丝清亮,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说道,“观潮第一胜地,海宁?”
早就听闻钱塘江大潮之壮观,只恨不能一见。如今听太子说即将要到海宁,容颜那颗向往的心一下子砰砰地跳起来。
“你想去看大潮,是不是?”太子原本并无此心,见容颜这样神情,心下了然,问道。
容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隐含期待的看着他。太子微笑着说:“好,那就去看看。”
容颜的笑靥蓦然在脸颊上绽放开来,眼睛中皆是亮晶晶的神采。太子便吩咐车夫直往海宁盐官镇去。
一下马车,清新的水汽便裹挟着泥土的芳香扑面而来,容颜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从内而外仿佛都被净化了一般,浪声澎湃,江面开阔。
容颜跟太子耐心静候许久,终于等到潮头初临。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渐渐传来,隐隐可见一条白线翻叠着,推拥着,声势浩大滚滚而来。容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面,那浪潮瞬间叠起一面足足有三四米高的水墙立在江面上,浪声如惊雷般震耳欲聋,那水墙如万马奔腾般瞬间来到眼前。
容颜顾不上拭去脸上潮湿的水汽,兴奋地拉着太子道:“太子殿下,你看,你看!钱塘江大潮果然壮观,百闻不如一见!”
太子亦被这壮观景象震惊,心中涌现出一股豪情。他看着身边兴奋的容颜,温然一笑。这是他大庆王朝的江山美景,也是他跟容颜想要为之努力的天下。
半晌,潮退。容颜意犹未尽地看着江面,久久不愿离去。面上身上已经被磅礴的潮水激起的水汽打湿,容颜只作不觉,眼睛还痴痴地盯着江面,沉浸在方才壮观的景象中不能自拔。
太子伸手将容颜额前上被水汽打湿了正凌乱地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地拨到她耳后,说道:“咱们走吧。”
容颜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江面,点点头跟在太子身后往马车上走去。
江面上依然浪声阵阵,凉风卷着水汽吹来。太子的话仿佛也是从那江中吹来,温然响在容颜的耳畔。
“颜儿,你放心。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再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