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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督见太子问到这事,心下一沉,随即砰砰的打起鼓来。他偷眼觑着太子的神色,太子却只是默然盯着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李总督心下盘算着,堤坝的事儿过了这么久了,现在水患都快解决了,怎么忽然问起来?难道我贪污拨款的事露馅了?不应该啊。他想着想着,抬眼正看到容颜定定地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或许,是他们怀疑,故意来试探我?李总督默默想着,不行,这事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恐怕朝廷怪罪下来,自己的家族也护不住自己了。
如此想罢,总督便做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说道:“堤坝虽然已经修缮好了,可是这次连月大雨实在是抵挡不住。太子爷,您不在江南久住所以不知道,这堤坝在寻常雨季还好,可是这样百年不遇的大雨,这怎么挡得住呢。唉可怜我江南数以万计的百姓都被这场水患害得流离失所”
太子不耐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李总督事到如今还在演戏,真是可笑。
“总督大人,我可要提醒你,务必要说实话。”容颜冷冷地说道,“太子殿下没有这么多时间看你演戏。既然来了,就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你做下的事情,只是需要你亲口承认罢了。”
李总督心跳的更厉害了,却还是嘴硬:“下官承认人丹一事是我跟晨雾观的道长一起做的。可是水患乃天灾,并非人祸,我又能怎样呢?”
“是吗?”容颜冷笑道,“那么朝廷拨下修缮堤坝的款项不翼而飞,也是天灾吗?”
“这这绝无此事堤坝已已修缮过了”李总督心虚不已,双唇微颤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本宫已问过简志正,堤坝根本就没有修缮,这才被雨水冲毁,形成大患。”太子目光冷漠,看着瑟瑟发抖的总督,说道,“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从实招来,本宫还能暂且留你一命。否则,你也就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总督大惊失色,高声喊道:“不可能!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随意诛杀朝廷命官!即便回禀圣上,皇上也不可能轻易动我李家!”
他一时情急,顾不上忌讳,口不择言地说了一通。太子听后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不错,李总督。不过,我会做的那么蠢吗?”
李总督不解其意,愣在那里。容颜轻轻一笑,说道:“总督大人,您是见识过的。我有千百种方法能让你死的无声无息,根本不必太子殿下出手。”
容颜缓缓地走到李总督身旁,音色低低地说道:“比如说,大人的饮食中若是不小心掺杂了一星半点儿的瘟疫病毒,就这么一病死了,难道会有人怀疑么?”
李总督的脸色瞬间煞白。容颜继续说道:“自然了,总督大人若是怕中毒或者感染瘟疫,也可以选择不吃不喝。只不过,不知道大人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呢?到时候,大人绝食而死的事情,难道能怪罪到太子头上吗?”
李总督彻底瘫倒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太子,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说,我说,那笔银子是我,是我私自挪用了根本没去修堤坝,我以为不会出事的”
容颜立刻吩咐一边的典狱道:“记下李总督的证词。”然后又追问道:“你挪用银子做了什么?”
“炼炼丹”李总督哆哆嗦嗦地说道,“炼丹需要配很多珍贵药材,一不小心就失败了还有那些孩子,有好几个都是买来的”
李总督在容颜的威逼利诱下,将自己所犯的罪行倒了个干净,最后又被容颜命令在罪状上签字画押,这才又被押回了牢狱中去。
第76章 参奏李总督()
太子跟容颜拿着李总督签字画押的罪状回了驿馆,二人心中都松缓了许多。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现在,只需要将这事如实汇报给皇上,静等裁决便好了。
“磨墨吧。”太子将罪状放在书案上,取了空白奏章来,说道,“这件事既已查明,不容耽搁。我要即刻上奏给皇上。”太子神情坚决。私挪公款,导致水患,又炼制人丹,残害百姓。条条都是死罪。
容颜一边磨墨,一边快意地说道:“来到江南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瘟疫渐除,水患将通。现在又揪出了李总督这个狗官,从今往后,江南一带想必安生多了。”
“启禀太子殿下,栗大人求见。”容颜正说跟太子说着,凌风忽然走进来禀告道。
“栗大人怎么来了?”容颜奇怪地说道。
“请他进来吧。”太子隐隐猜到了栗真的来意,神情忽然严郁起来。
栗真一脸愁色地走了进来,刚要倒身下拜,便被太子拦住了。“不必多礼,赐座吧。”
容颜便停下了正在研磨的手,亲自为栗真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放在他手边。
“栗大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太子问道。
栗真见问,也不拐弯抹角,目光扫过桌上还未写字的空白奏章,问道:“太子殿下可是要写奏章上呈给皇上?”
太子点头,说道:“江南总督罪大恶极,不得不参。”
“敢问太子,您准备如何参奏李总督?”栗真神色更严谨了些,目光如炬盯着太子。
“如实参奏。”太子正视前方,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私挪公款,导致水患。炼制人丹,残害百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容轻纵。”
栗真闻言,默然半晌。端起手边的茶水来缓缓喝了一口,心下盘算着事态利弊。
栗真是朝中老臣了,他清晰地知道这件事牵扯到的,并非是一个李总督,而是陇西李家整个世家。而栗真也是出身关陇世家,大族栗氏。栗氏家族世代精于治水,乃是上品门阀。栗真对于世家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了如指掌。这是极其庞大的一个利益系统,甚至并不完全受制于朝廷,颇有些互相利用的关系。
而这种连朝廷都不能完全驾驭的体系,一旦成为太子的对立面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太子殿下,恕老臣多嘴。”思来想去,栗真还是开口说道。“请太子不要对李总督下手太重了,参他一个玩忽职守也就是了。”
太子眉峰一挑,问道:“为何?”
栗真深深叹息道:“太子殿下如今地位未稳,不宜有太大的动作。李总督是陇西世家族人,如果您现在拿世家开刀,就一定会失去世家的支持。这对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默然。容颜在一旁听了,心下暗暗惊动,想说些什么,却碍于女子不可干政,何况事关太子之位的稳固,她更不敢在栗真面前轻易开口,于是只默默低着头,心思兜兜转转,面色却不露分毫。
栗真见太子沉默,颇有犹豫之色,心下更急,又说道:“太子殿下,像李总督这样的世家,还有很多。世家之间盘根错节,密切不分。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如今拿李家开刀,就等于得罪了全部世家,如果失去了世家的支持,那您”
太子神情恍然间闪过一丝落寞。自己成为太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经世济国,庇佑百姓。为什么今时今日,竟要因为这个位子,而置百姓于不顾呢?
“颜儿,你怎么想?”太子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容颜问道。
容颜抬起头来,看了看太子。又将目光投到一脸急色的栗真身上,片刻,方问道:“栗大人,若是按您所说,只参李总督玩忽职守之罪,那江南数以万计的百姓冤魂,又该如何面对?就这样白白死去了吗?”
“这”栗真一时语塞。江南百姓民不聊生,皆是拜这总督大人所赐。栗真原非绝情之人,此刻提及死去的百姓,心中也十分慨然。然而太子之位来之不易,又一向如履薄冰,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世家,以后的路,就更加惊险万分了。
“栗大人,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太子忖度片刻,坚定地说道,“为了江南数万的冤魂,也为了幸存百姓的安定,这奏章,我必须要写。”
容颜心中感念,不由微笑着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眼中,充满了坚定的责任感。
栗真的叹息声悠悠传来,他见太子主意已定,知道自己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用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告辞退了下去。
容颜继续为太子研墨。太子神色决然,提笔落墨,将李总督所作所为都井井有条地列了出来。奏章的最后,又恳请皇上从严惩治,杀之,以安慰江南数以万计的百姓冤魂。
奏章写罢,将带有李总督亲自签字画押的罪状一同封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