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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收兵回营。次早复来讨战。琪生道:“贼首已获,决该骇散,何以还来讨战?二位将军,今日决要擒得此贼,方可无虞。”焦冯二人道:“如此毛贼,只须一人够了。今有我二人在此,怕他飞上天去?不消半个时辰,包管取他驴头来献恩主就是。”二人便整顿兵威出战。只见贼众不因头目被擒,兵威消灭。红须大声问道:“贼首已被我拿下,汝等何不早降,也免得一死。”那贼将道:“主帅被擒,我军中豪杰尽多,难道再立不得一个的么?休得夸能,放马过来。”两下又战有五十余合。冯铁头在后,看清了那贼的刀法,冷地赶上前来,斜刺一枪,即时跌下马来,被红须一刀砍死。贼皆落荒而走。焦冯二将尽力砍杀一番,方传号令:如有愿降者免死。众皆倒戈乞命。遂收兵回营。正是:
忽闻战鼓震山林,剑戟交加鬼神惊。
暗淡愁云浑似梦,二雄从此显威名。
但见得胜回营,琪生亦来迎焦冯二将进帐,称其大功,随往南雄进发。郑飞英探知张巡抚到来,已先出郭跪接。琪生一见,连忙扯住道:“弟与兄真异姓手足,何必拘此大礼。”遂请琪生到察院衙门住下。郑飞英就随在后禀参,琪生也不坐堂,扯住飞英手往内便走。二人坐下,飞英深深又打一恭,感谢道:“自被贼兵围困数月,料无生理。忽然解散,深为诧异。又闻张巡抚亲来进剿,谁知就是台兄。若非台兄雄略,弟焉能有今日之重生。莫大之恩,何时可报?日来老伯、伯母与尊嫂还是在京,还是在家?”
琪生道:“承念及老父老母,弟真名教中罪人。自被平兽毒害之后,俱各流落天涯。直至巡方之日,才接老母奉养。老父是行兵路遇的,相会尚未及两月。至于家室一事尚未有期。”飞英道:“若未曾恭喜,弟替为兄作月老何如?”琪生道:“这又不敢当。有是有的了,但不得全美耳。”飞英道:“何为全美,何为不全美?”琪生笑道:“一言难尽。弟向因浴佛会,拾得凤钗,与邹小姐有约,此吾兄所知者。随后还有平婉如小姐之约。不料兽兄君赞,竟将妹子送入权门,小姐为我守节而亡,至今悬悬。”飞英道:“台兄既知平小姐已死,何不再续鸾交?”
第162章 五凤吟(14)()
琪生道:“还有一疑案未释。弟在常州关帝庙,见婉如诗一首,又像未曾死的。故此还要细访。”飞英道:“台兄果有心于她,也是易得的事。”遂作别回署。即请平小姐出来道:“恭喜贺喜!祝琪生已做本省巡抚,因剿贼至此。少间来拜时,便可相会。”婉如道:“闻说新巡抚姓张,难道广东有两位巡抚么?”飞英道:“巡抚倒只得一位,祝兄却有两姓。小姐不必多疑,待他来时,自见明白。”一面吩咐整备筵席。道犹未了,衙役飞报:“巡抚张老爷已亲到门。”飞英连忙迎接进来,琪生下了轿,径往内衙便走。飞英仍要行属礼。琪生笑道:“若要行此礼,我便不该来看兄了。”遂扯飞英手,一同坐下。
茶罢。琪生即问道:“兄所说平小姐果还在么?可以通得一信否?”飞英道:“信是极易通的。但闻张字便不通了。台兄若真心念她,弟之月老定做得成矣。”连忙叫请小姐出来。此时平小姐在内,认得果是祝郎了。闻请相会,也便出来。琪生一见,果是婉如,两下悲喜交集。飞英就将投河救起缘由说明。琪生感谢不已,方才商量奏凯还朝之事。遂将地方军政俱交辖部院掌管。把郑飞英亦叙有军功,邀他同行。一边报捷,一边出本候旨赏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酬凤钗五凤齐鸣诗曰:
一番离别一番逢,转眼当年似梦中。
终是金钗作巧合,大家齐谢凤头翁。
再说琪生修起本章,将陷车囚了贼首,着兵防护,先解进京。又着红须与铁头至常州宅内报信,然后带领婉如下船。飞英领着家眷,另备一船,也同起身。一路逄府逢县,官员远接送礼请酒,起夫马,备供应,热闹不过。一月已到常州,飞英自泊船码头。琪生却坐着献轿八抬八撮,前呼后拥,来到宅中,拜见父母与邹公。雪娥小姐领着素梅、轻烟、绛玉也相见过。又有韩氏与陈氏,也过来拜见。琪生就着人打轿,将婉如小姐接至。婉如先拜见公婆与邹公,又与众人相见。绛玉见了小姐,喜从天降,二人互相流泪。绛玉要行婢子礼,婉如垂泪不肯,也以平礼相见。婉如又向陈氏洒了几点眼泪。次日飞英也上来拜祝公与邹公,留住饮酒自不必说。
琪生遂择吉日,将韩氏配了红须,又将陈氏与铁头成亲。各有妆奁奉蹭。韩氏错赐,处防贤德。陈氏邪荡,有失贞节。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理当然耳。
祝公与和氏夫人商议道:“孩儿、媳妇,年俱长大。不若拣个黄道吉日与他成了亲,一同进京岂不更妙。”老夫人甚喜。择了吉期,就央红须为雪娥小姐之媒,却有邹公主婚。央铁头为婉如小姐之媒,就是飞英与陈氏主婚。琪生与两位新人成其花烛。次日,又是邹公、飞英二人替素梅、轻烟、绛玉三人为媒,立为侧室。素梅、轻烟,却是铁头与陈氏主婚。绛玉却是红须与韩氏主婚。这两日,连郑飞英家眷也接上来,大吹大擂,好不兴头,好不风骚。只便宜了一个琪生。你想他这两夜的光景是怎么个模样?
第一夜词寄:
翠被翻红,桃浪叠卷,内外夹攻上下向曾得歇。左右受敌,彼此真是难支。一个雨汗淋漓,顾首不能顾尾,两个娇声婉转,且战而又且却。数载相思,今日方了,连摘二枝,其乐如何。
第二夜词寄:
齐搂三个新人,各出四般旧物。三面受围,一将难敌。彼往此来,左冲右突。汗浸浸,个个争先勇猛。声喘喘,人人循序攻求。既渴吾力,欲罢不能。三战三北,其余不足观也已。
琪生连日新婚,乐而忘返。那些远近官员,登门拜贺,连络不绝,门口竟拥挤不开,不消细说。一日,婉如小姐将出凤钗,对琪生笑道:“她真你我之媒。如今该酬谢她了。”琪生就笑问雪娥小姐道:“这凤钗,原是你的。哪知竟与我做了两次冰人。先聘你,后聘平夫人。”又笑指素梅三人道:“且搭上这三位星君,其功甚大。当封它个什么官职?”五位大小夫人齐笑。雪娥也取出琪生旧日所题汗巾诗句还他。琪生看了,忽想起庙中之诗。对她五人道:“你我六人,俱遭一番磨难,却俱在关帝庙题诗。今日复入完聚,岂非神圣之力?还皆齐去拜谢才是。”轻烟接口道:“果然神圣显应。妾与婆婆,当时进退无门,欲寻死路。求得一签,妾还记得是第十三签。诗上道:‘彼来此去两相遗,咫尺风波泪满襟。休道无缘乡梦永,心苗直待锦衣归。’恰好我与婆婆同冯义士要往吕城,才出得门,你就到庙中。这是头一句也应。我与婆婆出脚门时,就遇着那无赖公子窘辱。第二句又应。直待你如今做官,方得相逢,又应了后两句。这签句句应验,岂不是关帝感应?”
琪生道:“若说起求签,我向日在家中,也于关帝庙求一签。诗道:‘劝君莫坐钓鱼矶,直比生涯信不非’。从此头头声价好,归来方看挂添肥。’神圣叫我莫坐家里,快些进京,果然进京就中。两次出差,却遇着爹娘与你五人,岂不句句也应?”绛玉也道:“我那日同韩大娘还愿,自心暗祝神前说‘若与你有重逢之日,神帐飘起三次’,后祝完,神帐果然连飘三次。今日果聚一次,岂不也应验了。”众人惊异,齐道:“既如此,不可不去拜谢,就是明日去罢。”琪生又道:“金凤钗是你我撮合老人,不可亵它,明日何不备下香灼纸马,大家送它到关帝庙中供奉,便他日受香烟,千年不朽,以报它作媒大恩。”数人欢然,次日果备了许多牲礼,一二十乘大轿,三四十乘小轿,一齐俱到码头上关帝庙中,众和尚出门跪接。琪生领着许多人进庙拈香,取金凤钗将拜匣盛好,双手捧着,供在香案之上,大家拜它两拜,吩咐和尚好生看守。后来这金凤钗竟做了山门传世之宝,如今尚在。雪娥小姐道:“我当初画的那一幅观音大士,不知可还在家么?”琪生道:“向日我与岳父在家看见,还见好好地挂在房中,可惜不曾差人请来今日一齐供奉,我与望空拜谢罢。”遂同向空中拜了四拜起来。祝公与邹公、飞英、红须、冯铁头、一班男人,都到两廊游玩,和氏老夫人陪着飞英家眷并韩氏、陈氏一班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