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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被迫过来治我的?”
季卿也直视着他笑了。
“是的,所以有些不甘心,我想距离我告诉你你已经痊愈我不需要再看到你的这个消息的时间应该没超过一个时辰,对于一个学医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高兴事。”
库狄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他丢下湿布站起来走近季卿,手上的弯刀银亮如雪。
“你很像图娜,性格也有些像她,可惜陆越松永远不会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她。”
季卿听闻库狄这么说心里顿时一沉,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与陆越松的争吵。她不禁冷笑道:
“是啊,我们两个相像所以才会都喜欢陆越松,而你的公主却只能跟你一样永远得不到对方的欢心。”
闻言库狄笑得更大声了,他看着季卿的眼神深邃而迷蒙,带着点温柔的意味。
“你跟她一样,被敌人激怒侮辱了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拔剑相向,而是立刻反驳回去,傻气得很,永远都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季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温情地对着她的脸去怀念另一个人,另一个跟她相像的、被他深爱的女人。不等季卿答话库狄就接着说道:
“你没有利用自己的医术向所厌恶的敌人投毒,是个好医者。”
季卿错愕不已地抬头看向库狄,只见对方一向冷硬紧绷的脸竟出奇地松和了下来,神色也不似以往一般冷峻凶狠,反倒是平静安然的多。季卿喉头一哽,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库狄,但是最后她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举起了手上的酒壶。
“多谢夸奖,但我毕竟不算是个真正的医生,倒也承不起你的赞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我陪你喝完这口酒就得动手了。”
库狄又笑了起来,自信又轻蔑。
“我确实听说过你身手不错,不过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拔开塞子,季卿将酒壶举到嘴边漫声道:
“总要试试的,一个人伤总比一群人伤的好。”
说完她就一仰脖喝了一大口,然后一边擦着嘴边的酒液一边将酒壶递过去。
“断交酒,喝完你就是我的敌人而不再是我的病人了。”
库狄挑挑眉接过酒,按着胡人的习惯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后又递了过去,他盯着季卿腰间新配的短剑抬了抬下巴:
“不错的佩剑,跟你们江国人一样精致又脆弱。”
闻言季卿不觉伸手抚了抚腰间的短剑,唇角漫上一抹涩然的笑。
“都是要沾血的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不是吗?”
再抬眼时对面的库狄已经开始毒发了,季卿后退几步冷眼看着库狄盯着自己时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冰冷而平淡: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算是个医者,自然也不会顾虑医者不该给病人投毒这种细枝末节的事。”
库狄面色紫红,七窍流血,他瞪着季卿含混不清地想说些什么,可是不等他说出什么他就往前一扑彻底断了气,黑红的污血不断地从他的七窍里流出来。
季卿站在原地盯着库狄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处理干净,跟其他几个胡人埋在一处。”
周围的将士纷纷跪下答是,谁都没有看见季卿眼角的那滴泪。
第110章 战始UaiG。()
拒狼关的警报已经全面拉响,季卿卸下身上碍事的斗篷在营地内来回巡查,腰间挂着陆越松临走前给的寒玉珏。
“禀报郡主,并未发现异常。”
季卿将目光从远处的渺渺黑夜中抽回来,然后用带着些西北寒风的冰冷的嘶哑嗓音轻声问道:
“找到刘鑫跟乌尔图娜了吗?”
“禀郡主,未曾找到。”
“接着找,找到了立刻告诉我,不准耽误。”
“是,郡主。”
季卿瞥了一眼离去的将士心内忧虑不已,刘鑫的叛变是她跟陆越松都未曾想到的。眉心一皱,几乎是转瞬间季卿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刘鑫应该是被乌尔图娜给直接抹杀了,不然以刘鑫对敛寒营的了解乌尔图娜跟胡人根本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敛寒营的人绝不会做出这般背信弃义的事的,季卿宁愿这样想。
但也不好办啊。
“郡主,”
季卿扭头看去,只见张海清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手上抓着一只海东青。
“郡主,将军来信。”
季卿眼睛一亮,抓过信就看。
“刘鑫已死,速戒严,吾暂守幽兰关,拒狼关一切听张海清指挥,死守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人在城在。松为军人必先以国为重,望卿谅解,愿卿保重。”
此时已是傍晚天光暗淡,十二月份正处冬日太阳下去得快因此周围都已经被虚化成模糊一片,季卿看完信后面容冷淡地将信纸递给张海清,以往美艳的凤眼头一次没有再荡漾柔媚的眼波,而是如深潭一般沉静悠远。
“既然刘鑫已死那么乌尔图娜就是真的逃了,越松的意思很清楚,要你我死守拒狼关,你是他的副将身上又有寒玉珏,调动敛寒营不成问题,我会在营地内日夜巡查不让乌尔图娜和胡人钻空子,你好好守住城门,明白了吗?”
张海清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瘦且颇为孱弱的袅袅身影,心里忽然没由来的一阵敬畏,他跪下去深深行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大礼,带着作为军人对一个坚韧女子的敬佩道:
“副将张海清,谨听郡主调令。”
季卿轻轻点点头,说道:
“那就去吧。”
张海清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后又停下转过身对仍然定在原地的季卿道:
“郡主小心,多加保重。”
说完就提着佩剑立刻离去了,身上的军甲随着跑动的步伐咔擦咔擦响得沉重。
接下来的两天拒狼关都处于一级戒备,片刻不敢松懈,张海清跟季卿手握寒玉珏一同调动敛寒营,一个紧抓外部防守,一个紧抓内部细节,丝毫不敢放松让胡人有可乘之机。
开战的讯息来得悄无声息,江国与胡人维持了将近一年的表面和平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彻底被撕破。
首先发现胡人偷潜进来的人是日夜游走巡查的季卿。她在东面的城墙上发现胡人用的铁爪绳索时便知大事不好,当下抛出一只示警烟花后就一路追了下去,当她追到墙下哨岗时正好就碰上那偷潜进来的六个胡人正在跟当夜守卫的敛寒营将士搏斗,季卿二话不说抖开链剑就甩了出去,纤薄锋利的剑刃携着锐利的杀意在寒冷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铮铮声。
季卿的突然闯入显然是那几个胡人没有预料到的,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季卿就已经极快地绞杀了其中两个。当如蛇一般旋扭着的链剑沾着温热粘腻的血从第三个胡人脖颈处堪堪擦过时剩下的胡人就都反应了过来,他们挥动着手上的佩刀,招招致命地朝季卿攻了过去。
季卿轻笑一声,神情轻蔑而冷静,她垂眼抖了抖链剑上沾带的血,心里恐惧又无畏。
无声地催动内力,季卿舞动着链剑快速抵挡着胡人的进攻,同时游刃有余地收割着很多的命。
再一次一边弯腰躲过正面胡人挥过来的一刀,季卿另一边极快地翻转右手手腕发力将链剑向胡人腰部缠去,随后她以手撑地直接一个空翻,双脚落地后又立刻蹬地向上跃起,同时右手又是翻腕发力,被束缚住的胡人脖颈立刻就被锋利的链剑给勒住,季卿落地往剑上灌满内力狠力一***时那个胡人的脖子就被链剑切成两段,猩红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
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惨状,季卿狠了心又接连取了最后两个胡人的性命,这才得已有喘息的机会。顾不得去害怕自己已经动手杀了人,季卿将链剑上的血抖抖干净然后立刻就准备前往库狄的营帐,她抹去眉间沾染到的一点血污,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不必收拾了,守好岗位,放警惕些。”
“是,郡主。”
季卿背对着他们点点头,来不及喘匀气息就运功而去。
库狄的营帐没有点火,没有火光,里面一片漆黑阴冷,走进去就像是久无人居住一般沉寂,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季卿走进营帐,刚走动没两步就听见一声清脆而落寞的笑声。
“你杀了他?”
季卿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黑暗中的乌尔图娜,轻声道:
“中毒而亡,他死得很快,没什么痛苦。”
说完这句话后的一瞬间空气中乌尔图娜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