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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甚至连呼吸都是微薄如丝微不可查,如果不是那两张嘴唇还在微微发颤恐怕季卿都要判定她已经死了。
从表面上看这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季卿抿着唇立刻卸下身上的药箱然后快速排开银针、敷巾、药瓶等东西,她一边排一边就伸出手去探乌尔图娜的脉,眉头拧得仿佛上了好几层重锁。
才诊上去不过片刻季卿的脸色就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她拔高声音撕扯着嗓子厉声喊道:
“立刻取水来!”
话音一落屋外那些垂着手待命的下人立刻就忙乱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去找水。
屋内季卿沉着脸快速地从针包上抽出银针,她美艳冷冽的凤眼朝站在身后的乌尔图索冷冷一扫,然后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
“出去!”
乌尔图索眼见她拿着银针也不知她要怎么办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最后只好闭了嘴十分听话地站到了外面去。
灌入大量的水然后反复催吐,季卿一边挤压着乌尔图娜的胃一边观察着她的情况,青色的衣裙上满是溅出来的呕吐物。等将乌尔图娜胃里的东西倒腾得差不多了之后季卿便极其快速地扒掉了乌尔图娜的上衣,然后刷刷刷地给她扎上银针,扎完针后又从摆在一边的各色瓶罐里抓起一个白瓷瓶,二话不说抖出一粒药丸就往乌尔图娜的嘴里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速而严谨,直教那些个站在旁边伺候的下人们目瞪口呆。
吃下药丸约莫一刻钟后乌尔图娜的脸色终于是有所好转,呼吸渐渐平稳了回来。季卿见状况回缓略微放心,她不禁轻舒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等到乌尔图娜彻底脱离危险保住了性命时季卿已经是精疲力尽,她揉揉眉心从床榻边站起,觉得自己现在急需睡眠跟食物。
走出房门季卿迎面就看见了一脸疲倦凝重地注视着门口有将近一宿的乌尔图索。一见到季卿从里面出来乌尔图索那双深邃的眼便立刻粘了上去,视线重得直让季卿不敢正视。
“季卿,”
在两人沉默不语擦肩而过的时候乌尔图索还是出声叫住了季卿,那原本低沉爽郎的声音因为一夜的凉风和干渴已经变了音调哑得有些厉害了。
季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应。只听乌尔图索接着说道:
“谢谢你肯来救她。”
“我首先是个医者,然后才是季华郡主。”
说着季卿顿了顿,她垂下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眸,神色淡漠。
“她不能吃海鲜,以后别再让他碰了。”
乌尔图索愣了愣,然后他背对着季卿点点头。
黑沉沉的天幕边渐渐泛起了一丝夹杂着灰的白,就像是铺天盖地的大网不小心被剪子剪开了一条缝一样,无声却又扎眼地出现在眼前。
季卿抬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那片越来越大的缝隙,眼看着那张原本压抑晦暗的大网逐渐显现出力不从心的疲态来。乍现的天光微薄而无力地挣扎出云层然后几乎是颤颤巍巍地落在了高耸的树巅上,带着些许惨然和颓废的架势,默默地用最沉静最不起眼的方式昭示着夜的结束。
季卿垂下眼默了默,然后道:
“告辞。”
“当时,在那种毫无证据和说服力的情况下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强作镇定却仍旧有些发颤的语调让季卿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她将这句话里隐匿得极深的期待和欢喜强行剔出脑海,然后用平静淡漠的语气回答道:
“我是医者,对待需要我救治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应该报以信任,更何况…你还是胡人世子。”
季卿想了想,最后还是加上了最后那句话。
乌尔图索神色一震,心中呼啸而来的痛苦和绝望几乎不曾咬碎淹没他。压下唇舌上发麻的苦意,乌尔图索沉默片刻后抿起一丝浅笑十分客气地对季卿道:
“知道了,多谢郡主,请回吧。”
“告辞。”
第87章 交集(下)()
季卿一回到家就被一脸阴沉的季忠臣跟李思敏抓了个正着。其实也不能算正着,毕竟季府的人已经战战兢兢地等她回来等了整整一夜了。
在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季卿坐在墙头上有些心虚地把身上因为翻墙而快要滑下来的药箱往上拉了拉,心里不住地盘算着是现在立刻跑等季忠臣消气以后再回来的好还是现在立刻下去认错滚去跪祠堂的好。
站在季忠臣身后的季明修递了一个“不要想着跑了父亲知道你会跑去陆府赶紧滚下来不然死的更惨”的眼神给季卿,以此示意她最好麻溜的下来认错。
两人的脑回路向来是相连通电的,因此完全接收到眼神潜意思的季卿立刻放弃了跑路的念头,惴着一颗早已把乌尔图索骂了千万遍的心从墙头上翻了下来。
季卿垂着头走过去准备乖乖认错,她一边挪着步子一边偷偷用余光往李思敏跟季忠臣的脸上一扫,顿时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跪断腿了。
“去哪了?”
一听到季忠臣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话季卿的头皮登时一麻,立即老实交代道:
“流芳堂。乌尔图娜吃错了东西。”
“哦?”
季忠臣眉眼一压,语气半分未动。
“出去前留讯息了吗?”
“没有。”
“那到达流芳堂后派人回来通报了没有?”
“没有…”
“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
季卿垂着头,十分愧疚不安。她忽然极其后悔为什么当时非要跟着乌尔图索爬墙,她又不是傩男楦雎寻。∽哒挪缓寐穑浚』鼓芩潮愦桓鋈肆舾隹谛拧�
季忠臣见她沉默不语态度诚恳倒是稍稍退了些火气,但仍然很是气恼。
“人救回来了吗?”
季卿点头。
季忠臣严厉地冷哼一声,斥道:
“哼,起码还算保住了作为医者的尊严。去祠堂跪着吧,不到后日早晨卯时不准起来。”
季卿听完处罚心头一痛,只觉得自己的腿怕是要完。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点头答是。
恐怕跪祠堂唯一能安慰季卿的就是祠堂的阴凉舒适以及环境的静谧宜人了——起码跪着人舒服些。
大概列祖列宗都会觉得我实在是太顽劣了,没事就被送进来跟他们神交。
季卿一边这么自嘲又委屈地想着一边就挑了一个蒲团跪下,连上香的礼节都免了。
连绵、令人窒息的炎热在祠堂的阴凉幽静外一边鼓动着看不见的热浪一边层层蔓延开来。日头渐盛,天地仿佛变成了一个以熊熊烈日为赤焰的、正烧得滚烫的灶炉,烈日赤焰之下简直不见一点温润水汽,那兜头兜脸的烫意几乎没把在外走动的人烧干。
磨人震耳的蝉鸣简直要刺穿大脑碾碎心神,季卿忍着心里没由来的烦躁百无聊赖的跪在蒲团上慢慢背着医书,粘腻的汗水粘着空气里的尘埃轻轻附在衣物上,带起一股不甚舒适的触感,直激得季卿感觉身上像是滚满了一条条黏滑溽热的水蛭软虫。她身后离脚尖几步远的地方是从敞开的祠堂门外闯进来的滚烫骄阳,门外四周是叠翠掩映生机勃勃的宜人翠绿。
祠堂内外是溢满烦躁又倦乏难耐的静谧安宁。
跪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季卿听到外面有人来了。十有八九是她的大哥季明修。
还真是。
按照惯例季明修是会带吃食过来的,这次仍然不例外。忙活奔走了一夜再加上今天没用早饭,季卿早就已经是饿得发慌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明修慢慢打开盒子,然后取出里面的吃食,心里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旁的季明修目光毫无波动地扫了一眼季卿,面无表情地将一碟饺子跟荷叶粥摆到季卿面前。
“吃吧,吃完了记得去给母亲道歉,这些都是她瞒着父亲偷偷做给你吃的。”
季卿露出一个这大半个月以来最为开心放松的笑,她挑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原本疲倦下垂的眉眼登时便染上了一层浅薄温柔的笑意。坐在一旁的季明修恍然看见季卿这幸福愉快的样子不禁微微出神,目光变得复杂而幽深,隐约流露出一丝怀念的微妙情感。
“果然还是敏姨的荷叶粥炖得最好,清香软糯,入口顺滑,我们家没有一个是得了真传的。”
季卿捧着粥碗眯起眼睛神色幸福地轻声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季明修略微出神的目光。
听闻季卿出声的季明修快速回神敛下目光,他轻咳一声,语气依旧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