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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等京城传令收回我的兵权后我们就回京城,刘非寻只是想要我的兵权而并非真的要对季府动手。”
闻言季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有些不悦的看着陆越松道:
“季府自然暂时不会有事那么你呢?一旦兵权被收你又该怎么办?”
她自然是担心季府担心大姐季青担心敏姨担心季明清陆轩的,但是就像陆越松说的那样季府现在只是作为一个筹码用来威胁陆越松跟季忠臣,只要季忠臣跟季明修在西北安分一些刘非寻就不会真的去动季府,这一点季卿还是能确定的。但是陆越松呢?他军功无数又威信甚高,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功高震主。而且陆越松在朝中既没有什么党友也没有什么私交甚好的人,他所有的荣耀与尊贵全部来自于皇帝跟自己一点点挣来的军功。而现在,这两样东西一个已经没有了而另一个也即将被剥夺,这样的处境如何能让季卿不忧惧?
陆越松放下筷子十分冷静淡定地看着季卿,语气平静非常。
“他不敢杀我,除非他没脑子。”
“可是你也不能……”
季卿刚刚开口准备再说帐帘就被人粗暴地扯开了,冰冷的寒风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跟着一群披着皮裘踩着宫靴的人闯了进来。
季卿跟陆越松沉默地交换了个眼神——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越松接令!”
两人十分冷静地双双起身走过去跪下,步伐平稳身姿挺拔。
“微臣在。”
第50章 护内(上)()
刚晴了没两天就又开始下雪了。铺天盖地的雪粒子裹着寒风呼号着一层层叠上来,雪色惨白地衬着天上、远方模糊阴暗的天,又厚又沉直压得人心里发慌。
“好事多磨,坏事也多磨。”
张海清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娘一边加快骑马的速度。他含着满口的冰碴子快速地冲进拒狼关然后翻身下马,提起剑就拔腿往将军帐跑。掀开帐帘张海清顾不得一身逼人寒气直接往地上一跪就行礼回道:
“将军!季小姐已经出六古镇了,我们的人手也已经跟上,属下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季小姐的安全,还请将军放心。”
端坐于桌案后正在跟季忠臣讨论事务的陆越松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他微微抬起细长幽深的双眼,目光凌厉压迫至极地缓缓扫过跪着的张海清。
“她的手上决不能沾血,出了人命清理现场要干净。”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一直静坐不语的季忠臣微不可查地偏过头看了看神色淡漠的陆越松,脸上严肃凝重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是,属下遵命。另外,倚梅轩的贺星雪姑娘来报说临时遣入屈云氏的人手已经到位,很快就会有人与将军联系,请将军静待消息。”
“嗯,不必回复倚梅轩。”
“是,将军。”
陆越松再次抬眼看向跪着的张海清,语气平淡却警告意味甚重的对张海清道:
“我已不是将军。”
闻言张海清登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缓了缓心绪声音有些发颤地答道:
“是,以后军营里不会再听到这个词。”
随意地点点头以示明了,陆越松微抬下巴指了指季忠臣之下的位置说道:
“嗯,坐吧。”
“多谢将军。”
张海清走过去刚刚坐下端坐着的季忠臣就开了口:
“谢贤能控制好谢家在京城的情况吗?”
陆越松沉默了一下才肯定道:
“可以,刘非寻没有理由动他。”
“嗯,倚梅轩呢?你们之间的联络有没有切断?”
“没有,为保安全现在是倚梅轩单方联系我。”
“嗯。”
季忠臣没有立刻再接着问而是以指扣桌垂眼沉思了一会儿,陆越松沉着气静静等着下文,面上没有一丝焦灼烦躁之意。
“现在刘非寻的目标重点在皇位还不全在我们身上,暂时静待京城的消息吧,我们根本动不了。”
季忠臣深深叹了口气,带着沉重的无奈与疲倦。他注视着桌案上已经燃了一半的白烛上的飘摇火光,平静而沉郁地接着开口道:
“这边的情况过于被动,现在我们兵权被收,一旦有所动作必然会带来更大的掣肘与麻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不给刘非寻任何除掉我们的理由,减少京城那边的负担。京城的局势混乱我们远在西北插不了手,但是触不到京城我们还可以控住西北。”
说着季忠臣的双眼忽然就变得坚定起来,连他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染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现在胡人跟刘非寻的关系到底如何或是我们的处境到底如何,胡人都永远不可能真心想跟我们和谈,我们身为江国军人守住西北线就是我们的责任,既然内忧无法阻止那么起码也要保证外患不会爆发,就算以后要面临的结果可能是背上叛国谋逆的罪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直坐在位子上抱着灰栗静默聆听的陆越松闻言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极其平静又极其坚定地答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敛寒营的人不会因个人生死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坐在一边无权插嘴的张海清也恭敬坚决地跪下行了一个沉重的军礼。
见此季忠臣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紧绷许久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胡人那边的眼线一直都是你在单线负责,现在情况紧张,行事要更加小心不要让京城的人察觉。西北现在无主将,而我已年迈不适合再担指挥之职……”
转身看向陆越松,季忠臣满是赞许和肯定地接着说道:
“你虽被削去兵权但威信仍在,敛寒营上下心里仍只认你一个将军,只有你才能让敛寒营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只是陆越松你要记住,无论是你还是敛寒营,永远都只能是江国对外的利器,绝对不能成为对内的凶器。”
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沉重的了——里面既带着季忠臣对陆越松和敛寒营的信任跟寄托同时也带着对手握重兵的大将的警告与提点。陆越松心里听得明白也想得通透,他无畏地直视着季忠臣十分平静的点头答道:
“越松明白。”
“好。”
季忠臣欣慰的咧开嘴笑了笑,他看看地上跪着的张海清又看看站在面前的陆越松,觉得十分放心。而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路途上的季卿跟远在京城的陆、季两府。一想到季卿季忠臣就担忧得不行,他那天虽然没有在场接令但是令上的内容张海清已经很清楚地跟他汇报过了。
民女季卿未得许可擅自入军,现命其立刻回京面见述罪,如有抗令者立即以犯上之罪论刑。
神特么的未得许可擅自入军,当时陆越松作为抚远嘉定将军定一个军医的权力还是有的吧!更何况季卿医术精湛不收才真的有鬼。
当时听完汇报后季忠臣很奇怪于陆越松居然没有站起来抗令,他本以为是陆越松性子稳重沉得住气,谁知张海清却很明白地告诉他陆越松没有当时就抗令仅仅只是因为季卿跪在陆越松身后使劲拽住陆越松不让他站起来并立刻就磕头接下传令及时截断了陆越松抗令可能性的缘故——这才没有让护内又行事狠辣的抚远嘉定将军手刃了那帮盛气凌人的传令使。
听到这番话后季忠臣很是欣慰又很是愧疚地叹了老半天的气,他既欣慰于季卿跟陆越松能识得大局忍住气性,又愧疚于自己作为父亲跟长辈没能保护住心爱的孩子,剩下更多的则是对刘非寻孙尚志的鄙夷和痛恨。
要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朝一个本不关她什么事的深渊牢笼里走去,当时的陆越松应该是极其愤怒满心杀气的吧?思及此季忠臣默了默,最后还是开口慰问了陆越松一句:
“阿卿很聪明身上功夫也不弱,她是有能力自保的,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派去的敛寒营暗部。”
闻言陆越松的眉梢眼角狠狠一跳,他快速垂下眼帘盖住漫上双眼的戾气与凌厉用十分冷淡平静的语气答道:
“我明白。”
“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说完季忠臣意味复杂地最后看了陆越松一眼,然后就趁着夜色披上披风悄无声息地赶回了幽兰关,身后跟着一同退出来的张海清。
第51章 护内(下)()
送走季忠臣谴退张海清后营帐内就只剩下陆越松一人,他放下帐帘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