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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如水似练,墨玉吃够花生米几下跳上季卿的肩头,油光水滑的银灰色皮毛在月光下反射出漂亮的银光,这么看去像是笼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季卿伸手抱下墨玉用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墨玉说话一样地低声道:
“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找将军。”
第30章 议事()
眨眼间已是十月份,西北的战事虽然一直小胜不断但是也没有太大的进展反而还因为伤亡增多军资消耗越来越吃力。远在边疆的陆越松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跟高逑苍临连打了不下十场,且一来就是幽兰关与拒狼关同时开战,陆越松几次三番调动敛寒营用计退敌这才没有让两个关口失守。
现在朝廷里的大臣已经形成了两拨意见观点互相对立的局面,一拨是主战派,这些大臣们认为高逑苍临既然已经联手前来攻打江国那么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江国,因此即使是江国主动求和那结果跟直接战败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而另一拨则是求和派,这一派的大臣认为这几年连年征战民生凋敝将士疲乏已经不适宜再开战,只要高逑苍临提的和谈条件不太过分能尽量避免战争就避免战争。但是想要和谈条件不过分那可真是异想天开。
可以说这段时间的早朝都是相当极其特别热闹,热闹到皇帝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摔折子让群臣们动不动就下跪请求赎罪的地步。
不过好在皇帝刘辉是个有主见能度事的,虽然朝堂上烦归烦吵归吵但他该给西北批的军需物资还是会及时批,该放的军权他还是会理性地下放,绝对不拖西北战场上陆越松的后腿。但是皇帝这种明里看着朝臣们吵暗里依旧下放军权助力前线的行为使得求和派的意见越来越大跟主战派是吵得越来越凶,特别是其中的当朝丞相孙尚志,现在几乎是一天一个奏折正面侧面地提醒皇帝刘辉现下国力不支民生不安不宜打仗。但是奏折上得多是一回事皇帝看不看又是另外一回事——到后来刘辉干脆直接命人只要是孙丞相的奏折就直接挑出来放到一边存着,或者让时不时就被密旨召见的季忠臣帮忙看看。
季忠臣这段日子特别烦闷特别紧张,真的。虽然他跟皇帝刘辉的关系不错且又是刘辉的救命恩人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臣子,君臣之间尊卑有别不可越矩。而帮忙看奏折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切全看皇帝心情,皇帝高兴了让你看那是信任跟倚重,皇帝要是不高兴了那就是一步一坑,转奏奏折内容时说多了说过了要掉脑袋说少了言不达意也要掉脑袋,更何况这还是孙丞相特意冒死上谏的“事关民生国本不可大意”的奏折。因此后来帮忙看奏折的时间一久只要是在上早朝的时候碰到孙尚志大谈民生国本季忠臣就恨不得上去一剑戳死他。
不过看奏折都是末事,皇帝当然也不会真为了一两份奏折就随意启用密旨召见官员,季忠臣跟刘辉一般都是先谈正事。两人的正事有很多且大部分都是不能摆到朝堂上讲的。
平日里的密谈一般都是定在深夜的皇宫里,而今天晚上的密谈则被移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倚梅轩内。
易容过的季忠臣与刘辉到倚梅轩的时候正是深夜,此时的倚梅轩正处于一天中最忙碌喧嚣的时刻,也是最让人放松让人麻痹的时刻。两人一踏进倚梅轩贺星雪就亲自迎了上来,眉眼含笑地将两个人带到迎墨阶一间较为僻静的雅间内。一进到雅间贺星雪就立刻撤掉了那专门用来迎客的妩媚柔和,颇有些疏离冷淡地对季忠臣刘辉笑道:
“还有两位贵客未到,我去沏茶,二位请稍坐片刻。”
说完便扭头关上门下楼准备茶点去了,丝毫不管听她说话的到底是谁。
季忠臣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易容过的刘辉。
“陛下又招惹贺姑娘了?”
只见刘辉颇为苦涩地摇摇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垂下眼眸。
“许久不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舍得招惹她。她躲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闻言季忠臣唔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
“也对,当初你做完那档子事没给别人一个交代就算了你居然还闷声不响地自己回了皇宫,这换成是我我不一剑戳死你就不错了,贺姑娘躲着你算是便宜你了。”
刘辉眼角一抽登时就没了脾气,他低垂着头闷闷地想道:“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还没等他想完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贺星雪端着新沏好的茶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身便装的张海清与手持绸扇的谢贤。
张海清向前两步单膝跪下向季忠臣刘辉低头行礼道:
“末将张海清,见过皇帝陛下与御史大人。”
一旁的谢贤俊眉一挑,随即便有些敷衍地跪下行了一礼。
“草民谢贤,拜见陛下与大人。”
刘辉眼角又是一抽,深觉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憋屈。他一边在心里闷闷想着“以后再也不能随意找谢贤借钱了,这个人情可欠大了。”一边随意地把手一挥就让两人起来。
各人入座,贺星雪为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玉堂春,然后含笑坐正。
“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开始吧。大家这段时间也都不清闲,就不必浪费时间寒暄了。”
一句话就直接堵回了刘辉迸到嘴边的那句“许久不见星雪你还好吗?”,愣是强行进入主题议事。刘辉拧不过只好憋回寒暄苦着脸正儿八经地谈事情,直让一边的季忠臣忍笑忍得了不得。
谢贤张海清属于年轻一辈,自然不懂这些个老一辈们的恩怨纠缠,一说议事也就真的开始进入状态了。只见谢贤端起茶杯微微抿了口茶后开口说道:
“商队已经进入高逑苍临,没有被怀疑,可以开始按照原定计划着手潜入了。”
说完一边的张海清便接口道:
“这边将军也已经准备好了对联军的突袭,只差到时候与谢公子的人里外合击一举拿下。”
刘辉点头,然后看向贺星雪,目光灼灼。
“贺姑娘这边呢?”
贺星雪对刘辉如炬的目光恍若未见似的起身为谢贤续了一杯茶,脸上仍然是疏离客套的浅笑。
“高逑苍临的倚梅轩眼线来信提到这次的两国联军很有可能是朝中有人里外通敌共同挑起的,但由于证据不足所以还无法确定到底是有人混入朝廷还是本身朝廷就出了叛徒。另外有人来报高逑苍临的首领对此次进犯并没有太过在意重视,似乎是随意为之。”
闻言刘辉季忠臣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本来朝堂里就不太平,这下好了,更不太平了。不过不在意是怎么回事?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张海清就忽然间插嘴道:
“贺姑娘说得没错,这段时间我们与联军对阵也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进军吞并江国,虽然两军交战的时候他们十分勇猛攻势也很强但是细究下来却总是见好就收一看到可能顶不住了立刻就撤兵,仿佛只是为了进军而进军一般。”
听完张海清的话后刘辉的面色变得愈发沉重起来,不知到底是焦虑还是烦躁,仿佛刚刚张海清那席话都全部变成了重担压在了他身上一样,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紧绷了起来。等皱着眉默了一会儿后刘辉才抬眼看向张海清,眉眼间是埋不住的属于帝王的凌厉狂傲。
“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越松让他按原定的计划行事,如若有变则可自行裁断,绝不可让胡人冒犯我江国一丝一毫的领土。”
“是!”
旋即刘辉又扭头看向正正襟危坐着喝茶的谢贤,刚准备说话谢贤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谢家自然会全力以赴,该有的接应与后援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国家失望。”
刘辉面色稍霁,十分感谢地对谢贤点点头。在一边的贺星雪见此倒是偏过头不易察觉地垂眸笑了笑,然后立刻又恢复成那客客气气的疏离模样。她端起茶看向谢贤:
“那么,倚梅轩的眼线就劳烦谢公子送到高逑苍临的国君面前了。也还请张公子告知陆将军请一定配合我们演好这场戏。”
谢贤挑着眉挽起一个客套的笑然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与张海清一起向贺星雪答道:
“一定。”
“一定。”
饮完茶后谢贤与张海清的事就算是交代清楚了,由于二人身上还有事不便再留于是两人放下茶杯道了声告辞后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