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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衣服重新整理过之后,季卿就去厨房处理抱回来的荷叶跟莲蓬,然后架起火慢慢的熬荷叶莲子羹,打算晚膳之后送到各人房里,既解腻又消暑。
正做着,忽然想起忘了吩咐下人好生清洗那件外袍,便唤了个人叫他去告诉洗衣的人好好清洗别弄坏了。那人应着去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托着碗姜汤回来,说是大公子方才叫人熬了给她驱寒的,别没的生病了过了病气给大小姐。季卿知道自己的大哥面冷心热,只笑笑不说话端着喝了个干净。
这边陆越松带着弟弟陆轩回府,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好友谢贤正站在大门外摇着扇子等他们回来,一副对这盛暑天无所畏惧的样子。陆越松目不斜视,背着陆轩就进了府。
“诶,陆越松!”
接着目不斜视。
“陆轩这是怎么了?陆越松你干了什么?”
“公子?!”
陆越松的侍卫张海清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两个主子浑身湿透一脸狼狈的站在前院,内心觉得这画面简直不能再惊悚了。
“去请郎中。”
陆越松依旧背着陆轩,一边往陆轩房间走一边仍然目不斜视的吩咐张海清。
“陆越松你居然把小陆轩扔水里!你个谋杀亲弟道貌岸然一脸正义十恶不赦的伪君子,你真是……干的好啊…”
陆越松烦不胜烦,回头冷冷的扫了谢贤一眼,暗示谢贤要是再不闭嘴他就亲自帮他闭上。
在接收到陆越松冰冷凌厉的眼神后谢贤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终于闭了嘴,乖乖跟在陆越松身后进了陆轩的房间。
待郎中开了药方确定陆轩并未有感染风寒的现象之后陆越松松了口气,这才正儿八经的抬眼看向谢贤。没等他开口,谢贤就先指着他说:
“我只是想吃梅婶做的荷花鸡,没什么大事,你先自己去换身衣服吧。”
陆越松听到他没什么事只是想吃荷花鸡后立刻抬脚就走,连眼神都不想再分给他。
谢贤看他不爽快,自己忽然就觉得爽快了。陆越松这个人啊,就是太冷淡了,这么冷淡的一个人逗起来才有趣,不是吗?嘿,尤其是他不高兴着急无奈的时候。谢贤一边这么暗戳戳地想着一边就拿眼睛去仔细打量陆越松,这一看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发现陆越松的外袍不见了。
“越松,你的外袍呢?”
陆越松的背影顿了顿,似乎是不太想告诉谢贤,过了片刻后才道:
“给人了。”
谢贤顿时就来了精神,追上去问道:
“给谁了?”
“救陆轩的人。”
“救小陆轩的人?救小陆轩的不是你吗?”
陆越松这下没回答他,只径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谢贤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跟着他一起进了房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噢,我忘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运功,而且你还不会凫水。那既然不是你救的小陆轩,又会是谁?”
陆越松从衣橱中重新取了件灰白色的衣服看了看才淡淡道:
“一个姑娘。”
“噗!”
一大口水就这样毫无形象的从谢贤这个富家公子哥的嘴里喷了出来。陆越松皱了皱眉,他就知道谢贤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他才不想跟谢贤说这些。
“姑娘?!”
也不怪谢贤这般模样,谁叫陆越松实在是太不近女色,不仅不近女色,还很能忽视女色,城中倾心于他的女子如此之多,也没见他分一眼给谁过。
陆越松见他如此,只好耐着性子进一步解释道:
“小轩把她也拉下了水,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回去实在不妥。”
这回换谢贤不说话了,他直直的看了陆越松半晌,见陆越松依然是一脸冷淡丝毫没有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之后,顿时就蔫了没兴趣了。
陆越松看谢贤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管他失望不失望,只冷冷的扫了眼房门,开口道:
“出去。”
谢贤立刻就滚出去了。
第2章 雀玉()
季卿早早的就出门了。
昨夜用过晚饭后季家的四个兄弟姐妹都在后院的假山水凤梧池下乘凉,季青与季明清一边看着季明修跟季卿下着棋一边坐着饮季卿刚放凉的荷叶莲子羹。
季明修如白天时一样手执黑子,眼观棋盘,轻轻落下一子后悠悠开口道:
“我说你是做什么去了弄得那般狼狈,原是去给姐姐摘这些去了,倒是比我给姐姐熬的那些汤药要好入口些。”
季青听了没说话,只笑着抿了一口羹,眼睛弯成月牙。
“我亦只是贪玩罢了,大哥若觉得心里苦得慌可尝尝我的手艺,今日的荷叶羹还是挺清甜的。”
季卿面色淡淡的答着,左手轻抚着装棋子的钵,看起来似乎是在研究棋局,但话语间的调笑却是明显得很。
季明修显然懒得搭理季卿的调笑,他微微皱了皱眉,又落下一子,瞬间季卿的白子就失了一片,然后他才抬起头来拧着眉问季卿:
“半月后父亲的寿宴你可准备好了?今年不同于往年,父亲的旧友要来不说,以往常年不在京城的抚远嘉定将军也要前来赴宴,你是事事随意惯了的,到时候可别失了分寸,我们不一定时时护得住你。”
闻言季卿心中一暖,她放下白子看着季明修,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又扬,点头应道:
“嗯,好。”
一旁的季青喝完了最后一口荷叶羹,指了指季卿袖口上绣着的一枝竹叶含笑提醒了一句
“至于寿礼,阿卿你的女红甚是不错,若要你在半月做好一套衣服,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边季明清也喝完羹汤,随手拣了块绿豆糕插嘴道:
“父亲极爱翠竹,二姐你可以在衣服上绣这个。”
……
这就是为什么她今天要早早出门的原因。她的女红确实不错,但是若要在半月之内就做出一套可以当众献上的衣服………就委实是有些困难了,所以她打算趁早开始,而今天早上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去布庄买布料。
季卿在布庄仔细地挑了三匹布料,雪白的那一匹做中衣,青白色的那一匹做外袍,月白色的那一匹就做腰带跟束发带,剩下的布料可以再给季明清做一条腰带或者几双鞋袜什么的……
等季卿付了钱出来已经是正午,日头正盛,季卿也不着急着回去,想着前面就是倚梅轩便打算去找找雀玉听两首曲子再打道回府。
说起这个倚梅轩啊,那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大伙儿听倚梅轩这个不雅不俗的名字就可以大致猜出来这是干什么营生的,不错,这是一个青楼,是京城最大最著名的一家青楼,来这儿的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不过倚梅轩除了是个正儿八经的青楼外它还是个雅极的文楼,因为这里面既有接人待客的绝色女妓,也有身怀高雅艺技的清高女子,这些女子只接待来听曲和诗的客人,绝不沾染风月。因此这轩内的一二楼才是真正的风月场所,名唤柳月层,三四楼则是许多文人墨客畅谈人生的风水宝地,名唤迎墨阶。
至于季卿要找的雀玉,那自然就是迎墨阶的了,而且还是迎墨阶头牌。
季卿在踏进倚梅轩之前特地的将自己的双眼用随身携带的丝绢给蒙了起来,开玩笑!要是让别人发现她是司籍御史季大人的千金那可就真是丢脸丢大发了,虽然季府人人都知道她常来倚梅轩而她也不怕丢人……至于为什么要蒙眼,那是因为季卿觉得蒙眼看上去起码像个正儿八经的瞎子,这样别人也不好随意欺负她眼瞎,而她也可以时常观察周围免生祸端。
丝绢轻薄且折得又宽,即便在一下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情况下也没怎么影响她的视力。
季卿来的次数多出手既大方又干脆且身份不凡,倚梅轩的老板贺星雪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来找雀玉的,忙将她往楼上让,一边娇笑着一边说:
“雀玉正在阁中不曾待客,小姐上去找她便是。”
季卿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然后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提着裙裾就慢慢的往楼上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公子哥的吆喝声:
“星雪姐姐,我们来找雀玉姑娘了!”
脚步一顿,季卿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真是抱歉啊谢公子,雀玉刚被一个客人点走了,恐怕一时半会不得空呢,要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