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姑娘好,李姑娘豪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你且先回屋去,让我自己在房间里好好反思我的罪过。”
却说苏肆安被周得意推出了房间,便无奈的自己也回了房。又让店小二给几人都备上热水,本准备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忽的发觉今儿张皮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日见他那件半大的破皮袍。
便在心中笑想,李,周两人真倒是不甚仔细。给老爷子家里的东西虽置办齐了,怎的偏偏忘记了身上的行头。
可惜天已晚,各种裁缝店,成衣铺也都关了门。苏肆安便急急洗了澡。忙的找出了自己常穿的锦袍,挑捡了十几件七八成新,颜色素朴的准备给张皮送去。
苏肆安抱着衣服走到了张皮的房间门外。本想敲敲门再进去,却无奈自己正抱着十几件棉衣,腾不出手来。便只好边唤着“老爷子。”边轻轻的用脚踢开了门。
也是正巧,赶上了张皮也在洗澡,苏肆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半刻,心想着好歹都是男人,便一脚踏进了屋,又怕老爷子正光着身子再让路过的客人看到,便急忙用身子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老爷子,我给您拿了些我常日里的衣服,没穿过几回,也还新着,您别嫌弃。”
张皮本还舒服的泡在盆里,又看见这些少爷们先是给了银两,又是送了家具,现在又来送衣服。心里便犹如让铜炉桨铸过似的,热的直发疼。
哪顾得上自己还没穿衣服,连忙从盆里站了起来。再是鞠躬,再是道谢,还不时的抹眼泪。连连的称赞“真是遇到好人啦,真是遇到好人啦!”
苏肆安见了老爷子这般,真是燥红了脸。忙扶起张皮。
“您是长辈,这不是让我们这些晚辈折寿嘛。”
又看张皮身上还都是水渍,便拿起澡盆边的棉布手巾,欲帮张皮擦身子。那张皮哪好意思受这些大家的少爷伺候,忙完拦过来,却终还是没拗过苏肆安。
苏肆安帮张皮擦完前身,又擦干了后背,刚欲扶老爷子出澡盆,忽的竟看的张皮干瘪的臀部上有一块手指尖大小的红斑。
“您,您臀部上的这是胎记么?”苏肆安问道。
“恩。打出生起就带着的。”张皮笑了笑,干皱的脸皮一堆,褶子更加的深刻了。“小时候我记得我还有个小名,叫红娃,就是因为这块胎记。”
红娃!苏肆安激动的有些颤抖,自他们来苏州不多不少也整整一个月了。本来已想放弃寻找红娃,却不曾想竟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爷,您今年高寿?”苏肆安进一步确认。
“七十又三啦,老喽。”
七十三岁,苏肆安暗自嘀咕着,赫舍里氏被毒死的时候红娃刚刚满月,如今赫舍里氏也死了整整七十三年,原来真的是他。
……
第23章 还愿()
苏肆安自张皮房间回来,便急急忙忙的去找李五和大黄。苏肆安说出张皮便是赫舍里氏的孩子,两人思踱了一下,苏肆安决定把赫舍里氏的魂魄召唤出来,让她与张皮见一面,了却心愿后方可渡她轮回转世。
可大黄心里却另有一番心思。
几人商量作定。苏肆安便去备了香案,香炉等一些招魂的法器。一切准备就绪,李五帮忙上了头香,大黄念起咒语施起了法术。
登时,屋内刮起一阵阴风,赫舍里氏的魂魄缓缓聚到了一起,出现在苏,李几人面前。
大黄见赫舍里氏魂魄已聚齐。大舒一口气,便对赫舍里氏道。
“夫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您的儿子。他叫张皮,您也知道他如今已经七十三岁高龄。”
又思量着顿了一下。
“夫人,不瞒您说,我昨日为老人家卜了一挂。他,他只有一年的寿命了。夫人,不是我不通情面。老人家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让他与您的魂魄相见,先不说他会不会相信您是他的生母。就说是他的年纪,也不容他受如此刺激。怪在下无能,不能让您与子相聚。”
那赫舍里氏听了,顿时荡荡悠悠,往日的端庄得体顷刻荡然无存。只得自顾自得喃喃细语。
“我寻了他七十三年,我等了他七十三年,终究还是不能见他一面。”
那苏肆安见了,想着那赫舍里氏飘然做鬼不得投胎,只是想在见自己的儿子一面,问世间最是痴情种种,莫过于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便顿时又生了怜悯之心。
只得软语去求大黄。
李五亦对大黄道:“你这老妖精,不是道法至高嘛。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大黄本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是张皮待李五如亲女一般。它也只是担心张皮如今的身体与年岁。
可如今见了赫舍里氏如此这般,再加上苏肆安和李五的百般求情,便也急急的胡乱想着办法。忽的,大黄灵光一现,突然心中有了计较。
“夫人,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您细听着。一会儿,我便施法封了李五的魂魄,然后你附在她的身子里。以她的名义,去见您儿子一面。不过,这法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与张老爷子可以唠唠家常,以解您的思念之情。不过,千万不能说出您的身世遭遇,老爷子怕是承受不起。”
赫舍里氏听了,忙的千恩万谢。
大黄变出一张黄纸,用毛笔沾上朱砂画了一道封魂符。又让苏肆安给她端了一碗清水。便就这样就着水把符纸给李五吃了下去。这边符纸刚入腹,李五便倒下没了气息。
赫舍里氏见了,连忙附上了李五的身。
苏肆安见赫舍里氏已然附了身,又详细的告诉了她老爷子现在的境遇。又嘱咐他千万记着大黄的话,赫舍里氏一一记下,告别了苏肆安,转身出了房间。
此时已是深夜,张皮却仍一人卧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说周得意等人给他置办了那么些的家什。可是他已然一把年纪,那么个岁数的人,只要有一口饭吃,还能求得什么呢?他只是整日地想着自己的孙儿罢了。
赫舍里氏走到张皮的房间门口。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步路程,可是对于她来说,却等了足足七十三年。赫舍里氏轻轻叩了门,又自顾自的看着身上衣服是否周整。此时她的心中犹如盘了个重重的磨盘,她拼命地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吓到了他盼了整整七十三年才得见一面的儿子。
却说张皮,听到有人敲门,便匆匆下了床,披上衣服,踏了着鞋去开门。一开门竟看见李五站在门外。张皮打心眼里喜欢李五这个姑娘,想着模样又标致,心地也善良,世上怎的有这样个女菩萨似的人。
张皮此时脸上忙乐开了花儿。说着“姑娘,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也好,陪我这老头子唠扯唠扯。”便忙忙的把李五请进个门。
“你这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早些睡的好,等到像我这个岁数,就是想睡也没那么些个觉了。是不是又想听我给你评弹啊?等着我这就拿三弦,再给你唱一出《李三姐哭坟》。”
这是赫舍里氏死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她这些年几乎天天都会想象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如今她看见张皮,已是一副老者的模样。佝偻着身子,干瘦羸弱。本就没多少的头发也全都斑白,他这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与折磨,皱纹深的已经能刻到骨头里。
七十三年不得见,可怜稚子易白头,此时赫舍里氏打心眼儿里深深的恨着自己。
张皮这边拿着三弦,作势就要唱曲儿。赫舍里氏急急拦个下来,缓缓说道。
“老爷子,我今儿不是为了听曲儿来的。只是躺在床上辗转的也睡不着,想着您老人家也未必能睡,便来寻你,胡乱的道家常罢了。”
那张皮听了忙放下三弦,又回身拿起了烟袋锅子。划着的洋火,深深咕咚了几口烟。
“你这年轻的女娃,又不像我老头子,能有甚的烦心事。你瞧你,吃的也好,穿的也好,我看那个苏少爷对你也是好的不得了。女娃呀,你听我一句劝,这千金万两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我老头子别的不敢夸口。这看人呐,可是准的不得了,我瞧着那苏少爷是个顶好的爷们。”
赫舍里氏听了,忙诺诺点头儿。又问张皮。“那老爷子也这么晚没睡,怕也是有什么心事。今儿你也与我说说,凡事咱共同商议着,也好做个计较。”
张皮听了赫舍里氏的话,深深的叹个一口气。又是狠狠地吸了两口烟袋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