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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苏肆安道别银川上了车,周得意把烟头顺车窗往外一扔,载上苏,李。三人直奔遂昌。
三人来到遂昌,先是找了间客栈暂且放下行李。周得意便张罗儿着请苏肆安和李五下馆子。
几人随便找了家就近的饭馆,挑了个靠门口的位置。李五自然不介意,一股脑儿点了六七道肉菜。
这边店小二刚给几人斟好茶水,忽的听到街上炮竹声噼里啪啦的响。紧接着便是锣鼓,喜乐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这是赶上谁家办喜事呀!”李五说着抻着头往门外看。当真看到一行仪仗足有七八十个人,在前面打着红囍的牌子。后面抬了十几个封着红纸的木头箱子,一行人马,好不风光阔绰。
“呦!好大的排场。”李五不禁感叹。
那饭馆老板约么四十多岁,穿了一身墨黑长袍,裹了个绿的小马褂。也正伸着头在柜台里看热闹。听了李五的话,连扯开了话匣子。
“这是我们镇守使的三公子今日定亲,下聘礼。女家也是响当当的大户,刘家。”
“镇守使的三公子。”苏肆安闻言有些耳熟。
“岂不是那个郑钰霖?”周得意最先反应过来。“这狗娘养的。”
“几位爷儿认识?”那饭馆老板跟着搭腔道。“现在这年头,有钱的都配有势的。穷人越来越穷,富人个个都流油了,还往回捞呢。”
那老板显然话里有话,看来他对那镇守使郑家颇有不满。
苏肆安闻言,当下无话。只是心想,可怜了雪鹛如此痴情的一个女子,竟托付非人。
如今雪鹛尸骨未寒,郑钰霖便又娶新欢,这世间究竟情为何物,他倒真是看不明白。
“老板,你可以知那郑家哪日办喜事。”李五问道,若是赶在郑钰霖成婚当日,闹将起来才有意思。
李五素来爱看热闹,更可况苏肆安的爹堂堂的正参军,如今她有这么个靠山,还怕什么所谓的小小镇守使不成。
“就在三天后。”那饭馆老板也是个好客的,见跟苏,周这几人聊的投机,还让小二赠了三人一壶烧酒。
几人吃饱喝足,李五把剩下的饭菜打了包,欲带回去给大黄。
回了客栈,李五一人回了房间。那黄皮子趴在床上无聊的摇着尾巴,早等的不耐烦。
李五把饭菜往床上一丢。大黄隔着牛皮纸包闻了闻,用爪子扒开纸包,忙大快朵颐起来。
李五把郑钰霖三日后成婚告诉了大黄。大黄当即有了主意。
等到夜深,李五打探到苏肆安和周得意二人都睡下了,便偷着在房间里摆了香案。
大黄用嘴叼着毛笔沾着朱砂画了道招魂符,让李五在火盆里把符纸烧了。还默念了几遍道法心经。大喊一声“入。”雪鹛的魂魄顷刻聚到了一起。
那李五自是第一次看见鬼魂,雪鹛虽不是面目可憎的恶鬼,却也是脸色惨白,满身鲜血。双脚飘忽不着地,两眼怔怔了无神。李五见状,难免有些心慌。
大黄又叼起了一柄木剑,用剑指着雪鹛,又喊了一声“收。”雪鹛的魂魄便被收到了木剑里。
“这就完了。”李五显然有些震惊。李五和大黄一起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平日里除了让大黄装神弄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魂。
黄皮子看着李五两腿还在发颤,轻蔑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李大胆儿呢?怎么这就怕了。”
第二日一早,李五便拿着木剑同苏,周说雪鹛魂魄已经收到了剑里。待后日后直接带去郑家便可。
两日后,郑家大摆酒席,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苏,周,李三人开着车一路打探才来到郑家门口,刚欲进门,却被郑家的一个小厮拦在了门外。
“请柬呢?知道这是哪儿吗?今儿是我们三公子娶亲,你们以为但凡是个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
第13章 相见()
周得意欲要发怒,忙被苏肆安拦了下来。苏肆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了那小厮。
“还望小哥通报一声,在下是衢州府苏参军的犬子苏肆安,今和两个朋友路过遂昌镇。听说今天三公子大婚,特意与两个朋友来讨个热闹,喝杯喜酒,望郑镇长给个薄面。”
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小厮见了真真的银票,忙露出了笑容,呲着两排黄牙,连跑带颠儿的进门儿去报信。
不一会儿,郑镇守使便携着夫人和郑钰霖亲自出来迎接苏肆安等人。
看那郑钰霖,瘦高的身材,穿了一身订制灰色洋西装,带着个黑色的礼帽,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模样虽及不过苏肆安俊郎,也算的上清秀儒雅。
或许是感觉出了郑钰霖的气息,收了雪鹛魂魄的那柄木剑开始震动起来。李五只得紧紧的把木剑赚在手里,生怕雪鹛现在就出来。此时还是白日,倘若雪鹛现身,见了阳光,定会魂飞魄散。
那郑镇守使个子不高,年岁应已过五十,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看着还算实诚。倒是那郑夫人下巴尖尖,颧骨生的高高,面相就颇为利落精明。
郑夫人听说苏肆安是苏参军的公子,连忙满脸堆笑,逢迎奉承。
苏肆安先是给郑钰霖道了喜,几个人寒暄一阵,苏肆安称自己身子不好,想讨杯喜酒借个喜气,又怕婚礼上人多,怕冲撞了自己。便请郑镇守使为他们专门设了一个单间。
郑夫人亲自给几人安排了个客房,又嘱咐下人摆上好酒好菜,一应碗碟杯著皆是新换的。
苏肆安和周得意,李五在单间里聊天,喝酒,倒也悠闲自在。又过了约半盏茶的时间,郑夫人带着郑钰霖去单间里给苏肆安敬酒。
“犬子的婚宴,有苏少爷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郑夫人亲自拿着酒壶,给苏肆安等人一杯一杯的满上,自己先饮了个痛快。
郑夫人喝完,又给郑钰霖使了个眼色,那郑三公子见了,也忙上前敬苏肆安。
“苏少爷真是一表人才。”郑夫人称赞肆安道,紧接着话锋一转,夸起自己儿子来。“我家钰霖也是难得的人才,刚从英国留学归来,学新闻的。”
“钰霖呀!你和苏少爷好好聊聊,你们都是同龄人,苏少爷学识渊博,你多同人家请教请教。”
郑夫人用意明显,不过是想巴结苏肆安,好给自己这小儿子谋个前程。
苏肆安心里自也懂得郑夫人的意图,只是含含糊糊,不作回应。眼前的郑钰霖文质彬彬,仪表堂堂。若不是知道那雪鹛的凄惨,苏肆安万万不会想到眼前的男子是个徒有其表的衣冠禽兽。
那郑钰霖闻言,倒先把杜夫人推了出去。
“咱们曾是见过的。”郑钰霖递给苏肆安一杯酒。“五年前吧,贵府的二姨奶奶过寿,我曾陪我娘一同去过贵府一次。”
“呃,是嘛!”苏肆安当真有些想不起来。
“听说苏少爷能通阴阳?”郑钰霖忽的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郑嗓音低沉中有一丝沙哑,脸皮似笑不笑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下面的官员为了迎合上级,多半都会在上首的府里安插自己的眼线,以便打探消息。
那郑钰霖父亲在苏三虎手下做了十几年的镇守使,自然也是懂得这些门道的。想来苏肆安等人此行的目的,郑钰霖早便一清二楚。
“苏公子大病初愈,还是少管闲事的好。”郑钰霖随手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自己的口中。
“你倒是说的明白。”
李五不甘示弱道,她自幼流浪江湖,从不行善事。难得为了大黄,第一次行善积德,反而被这姓郑的当面戳穿。自是心有不快。
“李姑娘,怎么不带你那黄皮子小妖一起出来。”
郑钰霖翘起二郎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玩味的看着李五道:“从东北到衢州,但凡是大户人家,都在感念李姑娘帮忙捉妖驱鬼的大恩。”
郑钰霖真倒是个聪明人,一句话,便把李五的底细兜了个精光。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苏肆安闻言,看着眼前这个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人,不尽浑身不寒而栗。
忽的,苏肆安只感一阵头晕,顷刻,便倒在了桌子上。那周得意和李五见状,急忙拍桌而起,不过一瞬,便也纷纷倒地。
待苏,周,李三人醒来时,已是夜半子时。郑家的婚宴早都结束,宾客们也都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