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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肆安知道,周得意的话全部都是口不对心。
难得,他能装作这么大气,开阔,无所谓。若是换了旁人,便是不作死作活,也得生了一场大病去。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苏肆安忍不住劝道。“要不你和我姨母收拾收拾,今儿就搬我那儿去得了。二姨娘挺担心的,我们府上人多,还热闹些。”
“不,不不。”
周得意咬了一口热馕了的油条。
“去你那儿干嘛?我这车也卖了,以后你渡鬼什么的,我也不能给你当司机了。”
那周母闷着头,一股脑的喝尽了半碗豆花。忙的起身,也不说话,出门儿回房去了。
苏肆安看的清清楚楚,那周母是眼里含着泪,怕自己忍不住滴下来,才慌忙跑出门的。
“啪,啪!”
忽然两声清脆的声响,周得意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苏肆安顿时一愣,一回头才发现,那周得意的脸上,也已经泪水积了面。
“你冷静点,打自己也不是个办法,好歹想想,该怎么再谋个出路。二姨娘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都会过去的。”
苏肆安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过去劝阻,周得意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只是这坚强背后让人忍不住的更加心疼起他来。
“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我和我娘手里除了这一间院子外,什么也没有。我准备把这宅院给卖了,换些银票。把我母亲先送回娘家,让我舅舅帮忙照顾着。我想要去南京闯一闯,站稳脚跟后,然后再直奔北京城。当了一辈子中国人,不能没见过中国的都城长啥样啊!”
今日的周得意,的确和以前的他不大相同。
以前的周少爷,就是个只知道花钱的风流浪荡子。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便忽的转了心性。
苏肆安有生以来,当真是第一次,对周得意如此刮目相看。
“我这手里还有些碎银子,你先拿着,全当我还你平日里载我的汽油钱。”
苏肆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银票。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攒下来的体己。
苏肆安一个月的月例不少,倒是没有什么太多花银子的地方。平常的高消,都可以找周书文报的。其余的,顶多就是请李五吃吃饭。
“呦!你这么厚的一沓子银票,你这也叫碎银子啊!”
周得意把那银票往回一推。
“你能给我这一回,你能养活我和我娘一辈子么!还包我娶媳妇儿生儿子的。怎么?看着我现在受穷了,在我眼前摆阔呢?”
周得意这些话都是玩笑着说的,他当然不会要苏肆安的钱。
他向来只有那么一条规矩,只有他救济别人的份,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人的救济。
“不是。”
苏肆安连忙解释道。“你且先花着,你不是要去南京嘛,可以凑巧。前几日我爹还跟我说呢!让我过个年后,去我姑母家住些日子。我姑母家也在南京,我姑父是南京经略使。说不定还能在那儿给你谋个什么职位!”
那苏肆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得意便忙摆了摆手打住。
“得了吧。我就不是个当兵的料。让我在别人的手底下被使唤。我也受不了那个憋屈。那怕就是在大街上摆摊儿卖头绳儿,我也算是个生意人。”
无论苏肆安怎么相劝,周得意也是执意要走,连年后也是不肯等的。
好男儿志在四方,或许现如今的日子,才是那周得意真正想过的。
用自己的双脚,为了生计而奔波。用自己的双手,为了一餐而奋斗。
这种日子或许会苦了些,但总比当一个玩世不恭的败家子要有价值多了。
苏肆安回府后,把周得意的境况跟李五讲了一遍。
李五埋怨他好久,为什么早晨不叫自己也跟着一同去周府。
这边苏肆安和李五还闹着别扭。
那边府里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有看门的小厮来报,陆文轩陆公子登门拜访。
“文轩兄!”苏肆安不住一愣。“他怎的肯现身了?”
“快请。”苏肆安忙吩咐道。
第114章 狐妖()
李五听说了是陆文轩来拜访,忽的想起了那杨仪龙说的话。
陆文轩杀了人的,还不知在哪儿学了什么阴毒的功夫,一双手比刀子都利。
“肆安,你可小心些。”李五喃喃道,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苏肆安的安危。
苏肆安去了大堂,那苏三虎早就在大堂上坐定。
原来,那陆文轩的帖子里,点名要见的是苏三虎。
不时,那门房小厮便引了陆文轩等人前来。
一处同行的是三个人,陆文轩,一个妖艳女子,还有一个留着一字胡的中年男人。
看来那杨仪龙说的果然没错,陆文轩身边的确跟了一个极为亲密的倾城美人。那么,陆文轩杀人的事儿,自然也不会虚假了。
今日的陆文轩,跟以前的确有不同。
往日的陆公子,斯斯文文,是难得的人中之龙。
今日的陆文轩,眼神冰冷阴鸷。注视着他眼睛片刻,让人不禁觉的,毛骨悚然。
“文轩,坐吧。”
苏三虎是打心眼里喜欢陆文轩这个孩子。只是自己福薄,好好的女儿让自己亲手给杀了。
那陆文轩也没有成他女婿的缘分。
“自打唤子死后,总想着亲口跟你说一声抱歉。你俩缘分薄,一切都怪我。”
那苏三虎难得的低着头,声音低点而深沉。往日里那匹意气风发的猛虎,一时间竟成了病殃殃的病猫。
“爹,别瞎想了,人死不能复生。”
苏肆安知道那陆文轩心里怨恨苏三虎。生怕再提起那件事来,会刺激到陆文轩。
“文轩兄,好久不见。”
苏肆安像那陆文轩客套的点点头,只觉得彼此之间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心里已然有十万八千里那般疏远。
那陆文轩闻言,并没有说话,右手不住地摆弄着自己左手的腕表。
良久,才缓缓道了一句。“倾城,你同他们讲。”
那陆文轩身边的女子,自然是廉倾城。现在的廉倾城可是名副其实的陆夫人。
那廉倾城闻言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喝一口茶水,清清嗓子。
“今日我们来,是想同你们谈生意的。”
廉倾城娇声细语道,那神情语气,好不令人销魂。
“这位生来自日本大阪的松本沪川先生,松本先生可是个生意人。近日,我们陆氏票号准备和松本先生在衢州府合资建一个纺织厂,有一些手续方面的问题,还要请苏参军高抬贵手盖给押印。”
那个同陆文轩等人一同前来的中年男子便是松本沪川,怪不得一进大堂时,苏肆安便觉得这人有些奇怪,腰背挺得太过僵直了些。
“这个。”苏三虎心里的确敲起了鼓。按理说,按着陆氏票号的名气和信誉。别说是办个纺织厂,就是申请开山采矿,这资质也是应允的。
可是,再添上个日本人,这里头可就变了味儿。听闻那东三省早就被日本人占了去。
江浙一带,近几个月也是一直战火连连,眼看着日本人就要打进衢州府了。
现如今,若是批准日本人见衢州府建厂,那跟卖国贼有什么两样。
“不是我不批准啊。现如今战火太盛。文轩呀,你掌管你家票号这么多年,应该明白,现在可不是个建厂的好时机。”
苏三虎假意推脱道,虽然苏三虎一直自觉对不起陆文轩,可是让他给日本人批公文。这也是万万不能的。
那陆文轩闻言,忽着起了身。
“苏三虎,我看在唤子的份上,才会今日来见你。我也明明确确的告诉你,衢州府很快就会被日本人占领。你若顺从我,这也是你最后一条活路!”
“文轩,你这说的是哪的话。”苏三虎闻言,倒并不吃惊。
人都是有两面的性的,陆文轩平日里太过的斯文,儒雅。这也说明,陆文轩的内心里一定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阴鸷,凶狠的一面。
“文轩啊!做人得有良心,得有气节,不能做日本人的走狗,那叫什么狗?那叫做丧家之犬。”
苏三虎的语气,忽的强硬起来。右手又不住的拍起了桌子。
那廉倾城见了,忽的噗嗤一笑。
妖媚的对那陆文轩道。“我就说你会白走这一趟,你对这老东西心软,这老东西可没把你放在心头上!”
那廉倾城一口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