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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学妹都很窘迫的样子,忙慌慌地解释避嫌。赵煊以前也没对她另眼相待的意思。
她只当是大家闹着好玩,从没放在心上。
手像坠了个铁块似的沉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突然晃动起来,好像水里的倒影一样,特别的不真实。
定了定神,她猛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笑声戛然而止。
那学妹吃惊的看到是她,赶紧退开两步,跟赵煊拉开距离,脸色的窘迫就像她以前被人打趣一样。
旋即,她漾起笑脸招呼:“颜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今天都下课了,我正在帮赵老师做月末统计。”
月末总结、月末统计,这是在讲冷笑话吗?
颜如舜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向赵煊。
他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对学妹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颜老师来做。”
那学妹答应一声,低着头从颜如舜身边溜走了。
颜如舜没为难她,也没吭声。
她要等赵煊解释。
他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若无其事的抬起头,说:“你冷静了两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
颜如舜觉得眼前的一幕非常地嘲讽。
她是准备做一点妥协,但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希望能体现对彼此的尊重和理解。
但是很显然,赵煊并不这么认为。
他现在打开了局面,正在事业冉冉上升的时期,有大把眼含崇拜的女孩子围着他转。他并不需要颜如舜这种不跟着他的指挥棒走,自行其是的女朋友。
大浪淘沙了一阵,原来还是看走了眼。
颜如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面色如常的说:“我考虑了一下,赵老师,请给我把工资结算一下吧。”
赵煊竟然很意外,直起身来,略有不安的解释:“你不会是误会我跟陈老师之间有什么吧。她只是在向我讨教教学技巧而已。”
颜如舜点点头:“我也只是请你结算一下工资而已。”
赵煊愣了半天:“你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这还需要考虑吗?你现在是风口上的猪,只管往天上飞的,我一个在地上跑的,怎么可能追得上你?”她眨眨眼,声音放缓,“就是小心不要被风吹晕了头,要是找不到北就难看了。”
颜如舜没有拿到结算工资。
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在早教中心获得的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工资,而是和孩子相处的经历和经验。
说起来,其实应该谢一谢赵煊。但是她也不欠他,要不是她给他介绍了严姐,“孩子王早教中心”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头呢。
就算是扯平吧。她如是想。
出得门来,闷热的夏夜让人浑身汗腻。
她以为自己会很伤心,结果并没有,只是有一点小小的不甘和懊恼,相较之下,还没有汗腻让人心烦呢。
唯一在意的是:当初她到底是怎么看上赵煊的啊?
就因为他有当好爸爸的能力?现在看来,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有没有意愿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煊的目的其实是用知识技能赚钱,而她则是想往深里钻研,以后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以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其实完全不一样。
是自己太一厢情愿了而已。
这时,她没由来地想起辛微扬,他的心意如水晶般通透,人也真的不错,只可惜作为结婚对象还是太勉强了一点儿。
真是两厢情愿的感情容易,两厢情愿的婚姻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难!
第48章 大教授的表白方式()
尽管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感觉,颜如舜还是免不了低落苦闷。
幸好,还有梅白这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发小来陪她。
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喝下午茶。
梅白已经恢复了几分气色,一边切甜品,一边叹气:“我们俩真是难姐难妹啊,这种事情也能前后脚的遇上。”
颜如舜苦笑着感叹:“是啊,世间套路何其多也。不过,你不应该等他来甩你,应该先一步把他甩了才对。”
她始终为发小不平。
梅白摇头:“干妈这几天跟我说,医院里面查出女的不孕的,基本都是以离婚收场。那些决定去领养孩子的基本都是男的不育。所以,我也不是头一个了——说起来,能在婚前分手也是好事,免得平白背个二婚的锅啊。”
“哈,什么世道!”颜如舜恶狠狠地往咖啡里面加了一大勺糖,好像这样就能把苦味彻底祛除一样,“男人怎么就那么能心安理得的呢?”
梅白安慰的拍拍发小的手背,以过来人的口气说:“我知道初恋分手是特别痛苦的一件事,但是相信我,时间会磨平一切的。”
颜如舜唰的抬起头,爆豆子一样的说:“谁说我痛了?我才没有你那么要死要活的。”
“嘁,不痛的话,你用得着反应那么激烈吗?”梅白不信。
“我就是”颜如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为妥帖,眯起眼想了想,“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大浪淘沙的找到这么一个人,满以为很符合我的要求了,最后却证明是一场想当然,真的是由不得我不怀疑人生,怀疑自我啊。”
梅白有同感:“我也觉得大家都是soho族,彼此更容易理解,缘分也许会更牢固一点。谁知道被三观不合打了一耳光。”
“哎,三观就是个筛子,千疮百孔,你都不知道缘分会从哪个洞漏出去。”
“别说得那么悲观,其实不过是他们没那么爱我们而已。”
两个人唉声叹气的,简直把咖啡喝出了借酒浇愁的感觉。
颜如舜很迷惘:“可又从哪儿找一个那么爱我们的人呢?”
梅白瞪她:“你不是有一个吗?”
“啊,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性冷淡啊。他踩着七彩祥云专程来英雄救美,肯定对你很有意思。”
颜如舜想起前天的种种,不由恍惚了一下。
毋庸讳言,他对她确实很好。
但想了又想,她依然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说中国女人最容易踩中四个大雷:当妈式择偶,保姆式妻子,丧偶式育儿,守寡式婚姻,我不想全部都踩个遍。”
“怎么说?”
“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妈应该从小把他照顾得非常周到,所以他生活情商比较低,基本不怎么理家,更不用期待他能一起教养孩子,再加上一个性冷淡——那如果我跟他交往,马上多个儿子;如果嫁给他,马上成为他保姆;如果生了孩子,只能当孩子没有爸;而我有老公也等于没老公。这样的婚姻,我真的没什么信心。”
这也是实在话。
信心就像河里的石头,棱角再坚定也经不起长年累月的打击和搓磨。
梅白没有再继续辛微扬这个话题,只是又一次深深的叹了口气。
辛微扬出差回来的当晚,时间已经有点儿迟,颜如舜还是如约请客吃饭。
她选了附近一家酒店的五星级餐厅,这也是周围最有档次的餐厅了。
辛微扬有些奇怪:“怎么选这个地方?”
颜如舜半开玩笑的说:“这次你帮了我大忙,就是请你吃满汉全席也不为过。但是我实在没本事找到能做满汉全席的酒店,所以只好请你将就一下啰。”
虽然她一直在笑,但辛微扬本能的感觉到这里面场面话的成分更多一些。
他抿抿唇:“朋友一场,还用这么客气吗?”
她嘻嘻地笑:“哪有客气?我是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大家又说大恩不言谢,那我就只好上大餐了。”
他找不出她的一丝不对。
但是坐在灯火璀璨的豪华餐厅里,看着丰盛无比的自助餐,他莫名更怀念在租屋里吃的汤锅火锅,甚至是在那家路边小店里随便吃的一餐。两人轻松随意的聊天,感觉非常温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郑重其事,处处透着疏离和客气。
他心里微微有些怅然:有些话一直想说,却又一直犹豫着未曾说出口,到现在想起只觉得后悔。
各自端了一个盘子去挑拣喜欢的菜式。
带着满满一盘菜重新坐下,颜如舜吃得赞不绝口,一会儿给他推荐某款菜式,一会儿又夸赞辛微扬眼光犀利——才不过半年,他买的房子就涨了小几万,锦园这边的老房子还没什么动静。
她叽叽喳喳的说得热闹,辛微扬只是偶尔应一声,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