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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舜憋住眼泪,疲倦又虚弱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几句解释能消除的,是志同道合的两人出现了原则上的分歧。除非一方想通,否则这个问题就不可能得到解决。
颜如舜拖着脚往回走,整个人魂不附体的。
辛微扬很担心,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只是沉默着一路护着她。
刚到租屋里,一条微信语音跳出来。
是负责小窝装修的工头发来的,说了一堆“装修是个大工程,不可能百分之百让人满意”之类的话,其实是催着颜如舜缴纳中期款。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颜如舜突然就炸了,对着手机大吼一声:“缴你妈个头!”重重的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颜如舜说脏字,辛微扬被吓了一大跳。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舜舜”
颜如舜“啪”的把他的手打掉,猛地抬起头来,辛微扬才发现那张脸上在无声无息间淌满了热泪。
“都是你的错!”她失控了,哑着嗓子的大骂,“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遇到这些破事?现在我跟男朋友闹翻了,跟领导也闹崩了,房子的事乱糟糟的,身体还残着,生活和工作没有一件顺心的事。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辛微扬张大了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颜如舜缩在沙发上,哭得个稀里哗啦。
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压力令她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此刻几件事凑合到一起,她实在憋不住,趁着这个机会通通发泄出来。
辛微扬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心头也隐隐的抽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当初约好谁有了恋爱对象,就中止这个协议关系,但他为了自己方便和心里的一丝不舍,才把事情拖到了这个局面。
他感觉很沉重,以前想过的一些话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对于这种场面没有经验,他也不知能做什么,只是不停地将纸巾递给颜如舜,见她嘴唇都干裂了,又倒了温水给她。
颜如舜大哭一阵,情绪总算发泄得差不多了,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头昏昏沉沉的,木木然靠在沙发背上发呆,时不时的抽噎一下。
辛微扬递了水过来,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嗓子却没有半分滋润感,反而更干更痒了。
咳了几声,她把感冒药翻找出来吃了。
辛微扬突然开口:“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会有办法解决的。其他事情,我也帮你一步步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毛经理差不多算是公司里跟着老总打江山的老员工了,品性虽然不好,能力也不堪大任,但在分公司的行政部来混到退休是绝对没问题的。谁也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个小秘书去开罪毛经理这种睚眦必较的人。
辛微扬的安慰对她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颜如舜按了按太阳穴,实在是精疲力尽,却强撑着提了包收拾东西。
辛微扬诧异的问:“你要做什么?”
“我去酒店住一晚。”她瞥了他一眼,“明天再来收拾东西搬出去。”
虽然跟赵煊还有分歧,但是无论如何不能一错再错。
辛微扬默了默,突然伸手夺过她的包扔在沙发上:“别收拾了,你去睡吧!今天晚上我出去住。”
颜如舜怔愣了一下,觉得这似乎不太合适,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辛微扬直接提起电脑包走到门口,然后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她说:“相信我,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语气很笃定,让人莫名觉得它并不仅仅是一句安慰话。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帮自己?
可是他一个学校教授又能做什么呢?
大门关上,颜如舜心中尽是疑惑。
第44章 原来是他!()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凭着现在的半残状态,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颜如舜只想了一小会儿就把这件事丢开。
因为心中苦闷,她在微信里给梅白留了一段语音。
就这么点儿工夫,她的脑袋似乎都要炸开了,浑身软绵绵的,只想躲进小窝成一统,管他三七二十一。
于是,她将手机丢在一边,连洗漱都省了,倒头就睡到黎明时分。
睁开眼,鼻子还是塞的,头还有点儿重,浑身黏糊糊的,感觉乱糟糟的,好在思维总算恢复清明。
她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眼圈虽有几分发黑浮肿,但整体感觉还算清爽,再多扑点儿粉,勉强也能过得去。
想起昨晚给外援梅白发了一条短信,她翻开手机,却没有看到回复,心下不由奇怪,顺手给梅白拨了电话。
彩铃反复响了两遍,最后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电脑女声。
怎么搞的?梅白可是手机动物,“小板砖”从来不离身的,信息不说秒回,但从来不会拖过一整晚的。今儿还真是破天荒了。
到底是运气不佳,还是她人品有问题?
怀着满腹疑虑,颜如舜吃过早餐,赶到了公司。
看看时间还早,她便定下心来写辞职信。
虽然心里已经豁出去了,但遣词用句还是用的网上的套路——把辞职描绘成是出于个人原因而迫不得已的选择,其中当然不能忘记穿插对公司的依依不舍、对领导的感激涕零,为自己得到了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而备感自豪等等。
虽然只是小几百字,但颜如舜写得心力交瘁。
明明心里很愤怒,却要忍气吞声、假模假样的感谢领导,只为期望姓毛的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于她。
她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虚伪和窝囊。
不过,出来混了这么几年,她也知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的道理,到底咬牙忍了。
“千万别撞到姐手上,否则叫你好看。”她小声嘀咕着敲下最后的句号,神情口气很有几分恶狠狠的味道。
刚打印好,毛经理就来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今天早上她没擦桌子,当然,也没泡茶水,经理办公区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书面上已经客气过了,面上她实在装不起来。
显然,毛经理也没准备给她好脸色,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把她当作空气处理。
颜如舜早有心理准备,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张新鲜热辣的辞职信往他面前一“啪”。
毛经理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纸扫到办公桌角落去了。
颜如舜心头堵了一堵,憋着气说:“毛经理,我要辞职。”
毛经理慢悠悠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就没了后文。
颜如舜只好把话点明:“请签个字。”
“我有空自然会签。”转椅带着毛经理悠悠划了个半圆,露出他腆着的大圆肚。
饱暖思***的狗家伙!颜如舜腹诽着,却听见毛经理冷飕飕的说:“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专家一会儿就来,你负责的准备工作还有没有遗漏?今天要是在李总面前出了什么状况,我唯你是问。”
如果可以,颜如舜真想一巴掌搧在他脸上。
但就算他公报私仇,那也是部门经理的权利。
“行,你想问就问。”颜如舜也不等他允许,转身就走。
毛经理大喊:“站住!”
颜如舜停在门外,一副你爱讲不讲的样。
毛经理心头恼怒,语气加重:“一会儿你负责拍照,下午上班之前就把专家接待工作的总结交上来。其他日常工作也不能拖,这个月月报今天下班之前就要交。”
专家接待要花费一个上午,下午上班之前就交总结ppt,那她就别想吃午饭和午休了。月报要汇总部门内部和数个第三方公司的数据,往往要整理大半天。现在数据都没报上来,就算她今晚肯加班,那也是拿不出来的。
毛经理这是在赤…裸裸的刁难她。
当然,她也可以对这种无理要求置之不理,但是如果这样,姓毛的就可以趁机给她一个年中差评,顺便扣罚工资奖金什么的。
不过,就算她老老实实的,他肯定也不会给她什么好。
左右都没活路了。
颜如舜咬牙:本姑娘也是有脾气的!不就是几个钱嘛,不就是一年中考评嘛,大不了本姑娘不干这行了!
她一声不吭,提起自己的包就开走。
整个部门里的人瞪着她跟毛经理发飙,暗中使着眼色,却个个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