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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误会,又连忙嘴硬地解释道:“我我只是觉着有些奇怪而已。”
“林家给你寄信,是很久以前的事,你若真想回去,那时候就已经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大家住在一起那么久,关心你一句也是应该的,可是你们林家出”
“没有。”
我还没说完,林素闻就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他这个人真是讨厌,总是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有什么事情,照直说就好了,干嘛扭扭捏捏,非要我自己猜出来。
我望着他,见他也看了我一眼,又移向别处,道:“我破了戒,犯了错,理应回去受罚。”
我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件事,问:“你的意思是前些天跟我们一起喝酒?”
他绷着脸,一副做了天大错事的表情,得知此种结论,我惊悚道:“不会吧!”
不待他回答,又指着他,唧唧歪歪地喊道:“林素闻,你是不是有点傻啊!”
回想以前在师门的时候,我和师妹每次做错事,被师父发现,还要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生怕被师父责罚,他倒好,喝了点酒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林家的人没找上他,他却自投罗网,为了这种小事,千里迢迢地跑回长营,只是等着受罚。
我道:“那天的事,只有你我,小狐狸和那几个术士知道,小狐狸就不用说了,早就跑回东瀛了,不会去长营揭穿你,至于那几个术士,你放心好了,以后他们见到你,估计都会绕着走,不会找你麻烦,更不会向你家告状的。”
我说话的时候,林素闻瞧着我,眼神中带着怀疑,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由结巴道:“你你看什么?”
“你杀了他们?”林素闻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似乎有些不悦的情绪。
我哈了一声,虎着一张脸,信誓旦旦地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盛京皇城,天子脚下,你不要含血喷人!”
见林素闻的神情依旧怀疑,我忽然想起那天他说我身上有血腥气的事,道:“我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然后又逼着他们”
说着,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细不可闻地道:“吃了几只死老鼠而已。”
林素闻的表情,看我像是在看变态,我连忙解释:“我也不想的,是他们拦着不让我走,而且,你看啊,他们的那些式神,是不是很像老鼠,既然那么喜欢老鼠,那我就让他们抓几只真的回来,当着我的面,把皮剥了,血淋淋的生肉,塞进嘴里,不吃完就”
“别说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素闻打断。
他看我的表情,依旧像看一个变态。
我很不满,立即控诉指责他:“哎!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死没良心的,老子去救你,你居然丢下我跑了,要不是你招惹他们,我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没捞着好处还沾上一身腥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里!”
林素闻抬脚就走,根本不搭理我,眼见着就要走到城门,我忍着痛追他,最终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给我站住!”
他果然又站住了,我顿步在他的身后,沉默片刻,还是试探地问出了那句话:“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啊?”
“顾绯然。”
良久,他念出了我的名字,轻轻地,很认真,然后道:“再见。”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再度回神时,他已经迈步走到了城外。
城门下,绯红的灯笼列成一排,在夜晚中,落在他的身上,晕出了夕阳的颜色。
我望了片刻,见他的身影走远,忽然想到什么,背过身,低下头,默念了一句:“傻子。”
087章不可结缘(二)()
红闻馆的长廊中,我坐在台阶上,陆危楼坐在我的旁边,在给我包扎伤口。
也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顾兄,昨天晚上可真够危险的,我都听人说了,那是什么妖怪,居然能够伤到你,还有啊,你召唤出来的那四个东西是什么,式神么,好厉害,怎么捏出来的,回头也教教我好不好?”
我的玉笛丢在一边,藏身在里面的管狐钻出来,长长的身体,绕着我的手臂,盘到手心,小脑袋轻轻地蹭着我的手指。
由于另外一只手,正被陆危楼包扎,所以只能翘起手指,碰触它的鼻尖,管狐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发出吱吱的声音。
“你想知道?”
我偏头看他,露出微笑。
陆危楼点了点头。
我一边逗弄着管狐,淡淡道:“那些东西,不是捏出来的。”
“那是什么?”
陆危楼很是新奇,手上的力道一时间失了分寸,我蹙了蹙眉,看向他,他顿时意识到失误,举起双手做出抱歉的姿势。
“不是捏出来的,自然是”
我侧开身,望着他,见他听得入迷,所以故意摆出神秘的姿态,吓唬他道:“妖。”
陆危楼果然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十分惊恐地结巴道:“你你你”
他皱着脸,神情间似乎有些不满:“顾兄身为术士,怎能使用妖作为式神?”
“那怎么了?”
我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道:“管他是人是神是妖,只要好用,为何不能作为式神?”
“而且”
我顿了顿,又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当初来盛京时,所乘的那辆马车就是妖怪,也未见得你有多害怕。”
陆危楼瞪大了眼睛,给我包扎的手都停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妖”
“怎么,你不知道么?”
我弯了弯唇,见他那傻乎乎的模样,实在想不出,昨天晚上,为何会将那些戏弄我的人,与他联系在一起。
陆危楼拼命摇头,回答:“那些东西,都是圭蒙师兄给我的,我若早知道是妖,肯定不会用它的。”
又是圭蒙
在萧琢派出去的人没回来之前,我又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能道:“捏出来的式神,虽然也很好用,但有个弊端,没有生命和感情,就如同被人驾驭的木偶一般,只能依据主人的意愿行事,反应十分迟钝,万一哪天遇到危险,来不及驱动式神,就别指望它们能跳出来保护我们。”
“妖就不一样了,虽表面是主仆的关系,但更像是一种朋友,是朋友,就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死亡,而且这些感情都是主动的,不像捏出来的式神那般迟钝,维系你们感情的,不仅是术法,还有长久相处以来的感情。”
“你的意思是,在危险时刻,妖类的式神可以决定自己的行动,为主人挡灾么?”
陆危楼手指抵着下颌,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看在我的眼中,还是一个傻子。
“也不一定。”
管狐剐蹭着我的手心,毛茸茸的,有些痒,却没有办法伸出另一只手去挠,只能抓住它的脖子,本想把它放回玉笛中,可它好像不怎么愿意,从我手中溜走,沿着我身边转了一圈,最终趴在我的腿上,一副乖巧黏腻的模样。
“这种事情心甘情愿,而且,能让术士来不及召唤式神的危险,八成是威胁性命的,妖类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关乎自己性命的事,还是知道的,如果它们觉得,自己的主人不知道它们献出生命去保护,自然不会出来。”
陆危楼点了点头,又兴致勃勃地抓着我的胳膊道:“顾兄,可否让我看看你的那些式神?”
我垂眸看向他的手,其实,我有个毛病,不喜欢别人碰到我,陆危楼应该觉察到我的这个习惯,所以表情讪讪地松了手。
见他放开我,我将视线移出去,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见不到了。”
“为什么?”
陆危楼偏着头,很是疑惑。
“我刚才说过,能让术士来不及召唤式神的危险,八成是威胁生命的,祸斗,是具有神格的妖怪,即便已经失去肉身,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和它对战,无异于弑神,当年景王妃和顾家那么多人联手,也仅是将它封印而已,你觉着以我和林素闻的修行,能够杀死一个神灵么?我现在之所以能够安然回来,不过是它们拿自己的命,换回了我的命。”
闻言,陆危楼叹息道:“死了么”
顿了顿:“真是可惜。”
仅是可惜么,不是只有如此吧。
它们是我的式神,亦是朋友,在那些不被人理解和所知的日子里,一直是它们陪伴着我所有孤独的时光,与我并肩而战,为我负伤,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我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