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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我,向那个石阵接近,可惜在石阵中,应该是设着某种应对天魂之咒的阵法,越是接近,我就越是难受。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胃里像是被灌下一碗各种蛊虫毒物混合而成的浓稠汁液,翻江倒海,恶心的不行。
我连忙道:“别去了。”
他迟疑道:“可若不去看看的话”
我趴在他背上,干呕几下,什么东西都呕不出来,岔了口气,咳嗽起来,又道:“那里面有应对魂咒的阵法,我撑不住的。”
他及时地顿住了脚,还往后撤了几步。
轻声问:“好些了么?”
我嗯了一声,刚想与他说话,前方某个地方,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顾兄,素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从声音判断方位,那人应是站在石阵里面,我想了想,才恍然想起,这个人是沈银尘。
林素闻背着我,由于忌惮石阵对我的影响,所以在原地一动未动,面对沈银尘,清清冷冷地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沈银尘向我们走来,声音也略带疑惑:“我也不知道,是陆大夫带我来的。”
此事我早有预料,原本沈银尘因在阴山杀害温家人之事,应当被流放到边关的,陆危楼将魂咒种在他身上,就是为了研究天魂之咒的解法,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如今沈银尘出现在这里,自然与陆危楼有关。
他仍在研究天魂之咒。
我追问:“他人呢?”
四处没有听到陆危楼的动静,我很诧异:“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一个人走了吧?”
“顾兄”
沈银尘接过我的话,语气低沉下来,似乎有些黯然迟疑:“陆大夫他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彻底懵了,被震得良久都没缓过神来。
陆危楼,他死了?
林素闻将我放在一边,和沈银尘去石阵里面把陆危楼的尸体拖了出来,我坐在一边,还曾摸索着触碰到他的手和脸。
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全身都是冰冷的。
我感到难过,却不知道为何而难过,他是杀我师妹的凶手,和我有着血海深仇,可我却终究无法将他视为一个纯粹的仇人。
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倘若将他带走的,不是他背后那个人,倘若那个人,不想为我解开魂咒,陆危楼,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想起那天在盛京时,他来见我,最后临别前对我说的话。
他说,我和他的经历何其相似,只是我比他幸运的多,遇到了那些真心待我的人,若他一开始如我一般,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
他说,若当年,姐姐愿意同他离开,若当年,山庄出事的时候,他遇到的人不是那个所谓的义父,而是我们,或许今日的结果就会不一样,我和他甚至还能成为朋友,可如今,他这一生,终究无可奈何,也注定无法回头。
归根究底,罪魁祸首是我,若是没有我,他和师妹,原本可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我问沈银尘:“他是怎么死的?”
沈银尘依旧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不肯走,就被他弄昏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
老实说,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陆危楼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他是一个狡猾多变的人,做任何事都会给自己留下退路,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他或许会死于魂咒发作,或许将来会被我所杀,更甚至,他会从我们的手中逃脱,从此以后就这么流落躲藏下去,却唯独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死于这莫名其妙的原因。
为何为何要这样做?
从他到盛京把我骗来这里开始,冥冥中,这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局。
他想救我,又想杀我,可若真想杀我的话,为何自己却死在这里,还是为了解开魂咒?
“顾兄,你的眼睛”
许是看出我的异常,沈银尘试探地问。
想着陆危楼的事情,我有点心烦意乱,含糊敷衍了一声:“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又听他问:“这里是长营山么,我好像看到了羽仙花。”
如今有外人在,林素闻的话少了下来,即便对方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好友。
沈银尘似乎也觉察到这点,所以一直在跟我说话。
我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和林素闻是通过妖冢才来到这里的,若陆危楼他们也是通过妖冢,就一定见过林弈秋。
妖冢的入口钥匙,由林家的家主掌管,没有林弈秋手中的钥匙,他们是进不了妖冢的。
刚想问他有没有见过林弈秋,但林素闻就在跟前,若我这样问了,即是说明我在怀疑林弈秋和陆危楼联合起来陷害我,而且,沈银尘一直迷迷糊糊的,连陆危楼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极有可能,对此事并不清楚。
所以,临到关口,又换了一个问题:“他之前,可有说过什么?”
如今,陆危楼死了,关于天魂之咒的线索又断了一个,虽不知道他带沈银尘来这里,是想到了什么,但肯定和魂咒的解法有关。
或许,他想到了当年他父亲的想法。
沈银尘迟疑了一下,回想道:“那天他去找我,让我跟他走时,倒是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能解开我身上的这种魂咒,还说我本是无辜受累的人,若不是把魂咒下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他做的,就算是对我的补偿,还说什么,义父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若义父看到顾兄你能活下去,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沈银尘说着,渐渐停顿了下来,片刻,怔怔问:“顾兄,你也被种了魂咒么?”
我迟疑一下,嗯了一声。
又听他语无伦次,慌张中难掩欣喜道:“我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把我带来这里,我一直是昏着的,但我身上的魂咒好像好像真的解了”
257章 神秘石阵(二)()
好像真的解了。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心中猛然一震,问:“你你说什么?”
沈银尘支支吾吾地道:“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身上的魂咒,确然已经解了,那个人我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他说的那个人,是藏在他体内,一直以来逼迫怂恿他去杀害温家人的霍丰的怨灵,没有人会比被种下魂咒的人更清楚自己身上的魂咒是怎么回事,他说解了,那肯定就是解了。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我一直都在幻想,总有一天能解开魂咒,如正常人一般活着,但也知道,连林家都做不到的事,终究希望渺茫,可万万没想到,当真有人解开了魂咒。
滔天的欢喜中,又渐渐升起悲哀,陆危楼死了,随着他一起死去的,还有魂咒的解法。
我,终究无法像正常人一般活着。
沈银尘依旧高兴的语无伦次:“顾顾兄,我不知道你也中了魂咒,若我能想起来他是如何解开我魂咒的,一定会帮你的”
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但被魂咒折磨这么久,猛然发现自己的魂咒解了,自然高兴。
所以淡淡笑了笑,道:“我知道,生死有命,或许,这就是天意。”
现在,我双目失明,看不到沈银尘脸上的欢喜,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他的情绪,伸出手,想触碰他,最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老实说,对于沈银尘,我是羡慕的。
自己心心念念渴望了二十年的东西,如今却被别人得到了,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这一刻,简直羡慕到嫉妒。
将收回来的手指捏成拳头,掩在衣袖中,道:“恭喜你。”
我也是真心向他说这声恭喜的,陆危楼说得没错,沈银尘于我们,本就是无辜受累的人。
恩怨,是我们的恩怨,情仇,是我们的情仇,生也好,死也好,都与旁人无关,如今他的魂咒解了,倒让我们少了几分罪恶。
旁边传来动静,似乎有人站起来,沈银尘连忙问:“素闻,你做什么?”
林素闻的脚步停住,道:“我去看看。”
说着,似乎将视线转向了我,又道:“帮我看好他。”
他仍是不肯死心,仍是想救我。
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好不容易通过妖冢找到了这里,也确然看到有人在这座石阵中解开了魂咒,若要他就这么放弃离开,他肯定不愿意。
沈银尘问:“顾兄,素闻他”
我无奈一笑,又听他轻声道:“鲜少看到素闻为何种事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