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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主的事,孤王已经知道了。”
萧琢坐下来,道:“当日听闻你被他带走,孤王就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却未料到问题出在孤王这里,本想亲自去林宅要人,但思前想后,又觉着此法只会令他更加怀疑,所以只让素闻一个人前去,所幸素闻他对你”
顿了顿,淡然一笑道:“你是景王叔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即便孤王知道,格外照拂于你,会令他人起疑,但偶尔还是藏不住”
我又道:“王上对微臣的关心,微臣明白,但有师兄和红闻馆的同僚在,微臣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王上也无须为微臣担心。”
萧琢点了点头,但神情间仍是有些怅然。
我怕他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又试探地提点道:“不知王上唤微臣来,有何事情?”
萧琢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你不说,孤王倒忘了,关于郑宏文的事”
我没想到,他这次找我来,是为郑宏文的事,连忙跪下道:“是微臣监管不力,致使郑大人误入歧途,还请王上降罪。”
萧琢垂眸看了我片刻,叹了口气:“他的事,素闻都已经告诉孤王了。”
此事我已经猜到了,林弈秋虽然知道盛京结界早就破损的事,但一直怀疑是我所为,根本不知道郑宏文,所以,告诉萧琢这件事的人,只有可能是林素闻,从不说谎,从不包庇的林家少主,向来公平持正,不会顾念人情,由他出面禀报此事,倒也解决了我的烦心事。
我道:“此事本该早点禀报王上,但近日朝中事多,微臣不敢以此扰乱王上,本还想着,等过段时间盛京局势稳定,再向王上说明。”
“你的性情,孤王岂会不清楚?此事可大可小,虽说那郑宏文引来盛京一场动乱,是很可恨,但所幸红闻馆处置得当,并未造成伤亡,你又救下了全城百姓的性命,可谓功过相抵,孤王思前想后,也不想再追究什么。”
他顿了顿道:“此事就交给你处理吧,你是红闻馆的主事,该如何处置他,由你决定。”
我大喜过望,连忙叩首:“多谢王上。”
“你要感谢的不是孤王。”
萧琢颇为感慨道:“是素闻说你这些时日,一直将这件事压在心里,唯恐你憋坏了,孤王才特意抽出空来见你一面,你该去谢谢他。”
我怔了怔,又见萧琢无奈道:“他可是从来都不会为别人求情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孤王也不会再追究什么。”
我拱手称是,再次萧琢谢恩,想到师兄之前的话,迟疑一下,问:“素闻他林家,是不是近日要回长营了。”
许是想到苏河蓝氏,萧琢的眉目间浮现出忧虑的神情,点头嗯了一声。
看向我,又道:“素闻也会回去。”
见他特别提起了林素闻,我尴尬一笑。
又听他道:“怎么,素闻没与你说过么?”
我道:“这些时日,微臣与他各有事情要忙,他已经搬回林宅去住了,都没怎么见过。”
萧琢了然地点点头,又道:“他如今就在宫中,想必这两日,就会动身,此次回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去送一送他吧。”
232章 王上驾崩(二)()
听闻林素闻在宫中的消息,我连忙赶过去找他,远远地却看到他与林家的人站在一起。
我不便上前相扰,只能在宫苑角落处站着,正为难时,他也看到了我,转过头与林家的人吩咐几句,便折身向我走来。
见他来到跟前,我笑了笑,道:“几日不见,听殿下王上说你在此处。”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又见林家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远处望着我们,怕他们误会什么,只能带着林素闻转向没人的地方。
寂静宫苑处,四下无人,衰草枯杨,冷风凄凄,虽已快到初春光景,但还是有些冷。
穿着一件披风,寒风袭来,忍不住往身上拢了拢,向他问:“你没什么要与我说的么?”
他要离开的消息,还是萧琢告诉我的,否则,我都不确定,他此次还会不会向我告别。
林素闻沉默片刻,道:“王上找你了?”
我嗯了一声,回答:“他告诉我,你已经向他禀报了郑宏文的事,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又念及郑宏文此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会追究此事,已将郑宏文全权交给我处理。”
闻言,他道:“如此就好。”
想到自己之前的犹豫踟蹰,委实觉着是庸人自扰,看了林素闻一眼,磨磨蹭蹭地道:“我打算免去郑宏文的职务,让他离开红闻馆,如此已是最好的结果,不过,此事多亏有你替我们说情,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王上开口,如今,也算了却了我的一桩烦心事。”
林素闻道:“你总是这样心软,凡事都要讲究情面,我只是怕,这件事拖得久了,到最后,你要想不开为他顶罪。”
“说实话,当日林家主询问我的时候,我确然将他的事瞒下来了。”
起初,我对郑宏文确实是十分愤怒,但等了解了其中的缘由和苦衷,又觉得他有些可怜,再看到齐焕之为了救他,损去一生修为,就全然狠不下心,将他的名字禀报给萧琢了。
不过,这种犹豫,还因为别的什么。
林素闻无奈道:“果然”
我转身看他,默了片刻,道:“你知道么,在使用净化术法的时候,当我知道要损去半生的修行才能救他的时候,却犹豫了。”
“此事说起来当真可笑,我修习术士,本是阴差阳错,本身对修为也无甚追求,在去南疆之前,甚至很少使用术法,仔细想想,若能用半生的修行,换回一条人命,我本该毫不犹豫的,但那时我确然留着几分私心了。”
若不是那一瞬间的犹豫,现在损去半生修为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齐焕之。
虽然晓得此事与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该为他们的结果负责,但对齐焕之,仍是歉疚的。
总觉得若不是因为我的犹豫,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世人总有私心,没有人可以被要求必须舍身忘己,更何况,半生修行,对于一个术士而言,应与自己的性命没什么区别。”
林素闻劝慰我道:“他舍弃修行,是他对那个人的情分,你没有舍去修行,亦是你对自己的本分,两种选择而已,无需歉疚什么。”
我将他的话反复品读几遍,笑了笑:“说的也是。”
“绯然”
他叫我的名字,却又停顿了下来,片刻,才缓缓道:“我要离开了。”
我怔了怔,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道:“刚才殿下王上,已经与我说了。”
“大概三个月”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两个月,就能回来了。”
“那苏河蓝氏不是一般的人,他们家族的术法,阴邪狠毒,我曾是见识过的,你若是与他们对上,千万小心,不可轻敌。”
他嗯了一声,我又道:“还有那个孩子之前与我约定在盛京城郊相见的孩子,大约现在是叫蓝斐吧,苏河蓝氏的蓝,斐然向风的那个斐,你此行若是见到他,抑或得知他的消息,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想办法让我知道。”
“虽然他是苏河蓝氏的人,也不知道是正是邪,但我欠他一个约定,终究是要还的。”
“还有”
想了想,将悬在腰间的金玲摘下来,递给他:“苏河蓝氏所在之处,距离碧云天不远,你此行若是有何需要的话,可以拿着这个金玲,去找晏晏帮忙,有她在,我也好放心些。”
林素闻看向那串金玲,犹豫一下,最终接了下来,向我道:“多谢。”
我无奈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少主”
见林素闻离开,久久不归,林家的人过来寻他,站在宫苑的路上向他施礼。
他朝那人瞥了一眼,又看向我,没说什么,转身朝着亭下走。
“素闻”
我喊住他,片刻,道:“你何时走,我去送送你吧。”
不等他开口,又自顾自地解释道:“你以前离开盛京回长营,我都没有送过你,这次,我想送送你。”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身,道:“好。”
望着他跟林家人离开,站在原地怔了许久,才发现视线尽头,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外面,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我站在亭下,伸手接了一朵,落在手心中又迅速融化。
忍不住叹气道:“偏生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