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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菀心中,比大师兄更重要的人是师兄,但比师兄更重要的人,永远都不存在。”
“那陆危楼呢?”
我问:“你不是很喜欢他,想嫁给他么?”
见我提起陆危楼,师妹眉目间闪现出一丝的为难和困扰,辩解道:“他师兄,我都跟你说过了,倘若你不喜欢他,不想我与他在一起,那我就不喜欢他了,只要师兄好,我就好,在红菀心中,没有人比师兄更加重要。”
与她对视片刻,我笑了笑:“我只是随口问问,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这样着急做什么?”
“陆大夫虽然平时呆了一点,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你们两个若是能走到一起,做师兄的,自然会为你开心,但是,红菀”
我顿了顿,看向她,缓缓地道:“以前在师门的时候,不管你怎样骄纵任性,我和大师兄都可以忍让你,纵容你,但有些事,是有底线的,你很清楚我和大师兄的性情,若有一天,你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我们两个”
望着她的面容,最终道:“不会留情的。”
现在的话,对我来说,十分沉重,就像一把刀,横在我和师妹中间,生生划开一道裂痕。
忽然地,我开始明白,当初师兄明知道师父发生意外,却装作毫不知情,一次次地试探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师父的死情有可原,谢毓清和红闻馆的那些人又何其无辜?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师妹杀人的事,一个永远天真烂漫横冲直撞的人,一个自幼跟在身边,宛如小妹妹一样的人,却在突然之间,发现她如此凶狠险恶的一面,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时,眼前偏偏浮现出她那张熟悉亲近的脸,刚想走近时,脑海中却又忽然闪现出她杀人时,站在庭院尸体中间,残酷冰冷的一面。
我该如何面对她呢?
又听师妹问:“师兄你想说什么?”
她的神情忐忑不安,就像之前我被师兄问及师父时,那种心虚和不安。
未免她觉察到什么,我又道:“没什么,只是你从小在师门骄纵惯了,总是莽莽撞撞,盛京不比师门,规矩多得很,我是怕你闯了什么祸,到时候,我和师兄都保不了你。”
见我关心她,师妹扬起笑容,背着手,得意洋洋炫耀道:“那怕什么,反正就算我得罪了天下人,也有师兄保护我,我师兄,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两个人,才不会让人欺负我呢!”
对上她明媚的笑容,我又恍惚回到了从前小时候,不忍再看她,偏过头,淡淡地道:“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她这才收敛笑容,闷闷地哦了一声,跟我说了一句:“那师兄,你也早点睡。”
见她转身离开,我又叫了她一下,待师妹回过身,才继续道:“你和陆大夫此行,是当真找到陆梅山庄了么?”
师妹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我又道:“等刺客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们一起去北域吧。”
“师兄想去陆梅山庄么?”
师妹听此,态度中似乎有些为难。
我嗯了一声,道:“想去看看。”
师妹默了默,片刻,才道:“好,等师兄忙完了这里的事,我们就再去一趟吧。”
我原以为,她和陆危楼说找到陆梅山庄的事,是在说谎,可看她现在的态度,好像确有其事,否则,岂会答应我再去陆梅山庄的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陆危楼这个人肯定不简单,他和师妹早就相识,甚至在为一个人做事,溪风谷的惨案,说不定,并不是圭蒙所为。
我这几天,前前后后想了很多事,若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的话,那么,圭蒙这个人,或许只是一个障眼法,屠杀溪风谷的另有其人。
想来想去,仍是觉着陆危楼很有可疑。
若真是如此,那么,真正和陆梅山庄有着某种关联的人其实是陆危楼。
不管怎样,既然他们说找到了陆梅山庄,倒不如当真跟他们去一趟,到时候这中间的是非曲折,自然能够探查明白。
见师妹离开,我也准备回房间,但或许是坐了太长的时间,刚一起身,就天旋地转,差点摔倒,眼前的光线闪了一下,又倏忽变暗。
站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走到门口,见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问:“林素闻,你睡了么?”
良久,屋内传来林素闻的声音:“没有。”
听声音的来源,他似乎坐在桌子边的,不由没好气地道:“天那么黑,为何不掌灯呢?”
他却不说话了。
我觉得奇怪,自顾走进来,在黑暗中朝着床榻的方向摸过去,半途中,膝盖撞到凳子,险些跌倒,幸亏林素闻在旁边扶了我一把。
我站稳身形,道:“多谢多谢。”
本想挣开他继续往前走,可林素闻依旧扯着我的胳膊,我挣了挣,很奇怪:“林素闻?”
却听他道:“绯然,今日十五”
我怔了怔,嗯了一声,道:“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了,月色挺好看的,本还想叫你的。”
他没有回答,抓着我胳膊的手却愈渐收紧了力道,片刻,低低地问:“你的眼睛”
我涩然一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见他沉默,未免他担心,只能道:“天魂之咒的症状,五识尽丧,即便当真失明,我还有三识呢,足够活很长时间,怕什么?”
“只是近日盛京颇不太平,红闻馆又发生命案,正值动乱之际,这样的事,还是瞒下来比较好,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师妹和师兄。”
林素闻默了默,最终嗯了一声。
202章檀香留影(一)()
我原以为,此次失明,休息一夜就会没事,毕竟这样的情况,之前也曾遇到过几次。
但没想到,第二日,还是没能恢复。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我坐在床边,有些发懵,喊:“林素闻。”
他没回答,我又问:“你在么?”
良久的寂静,才听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我稍稍舒了口气,又埋怨道:“在就在,干嘛不说话,吓我一跳。”
“你的眼睛”
他欲言又止。
我郁闷道:“还没恢复。”
“这几日,皇长孙殿下那边,劳你替我瞒着了,就说我身体不适,在馆中休养吧。”
林素闻道:“若有人来看你,该如何应对,你若再留在此处,根本瞒不过去。”
对此,我也颇为忧虑,片刻,尴尬一笑:“也是哦,得知我身体不适,别说师兄,师妹一定会来看我的,该如何是好呢?”
林素闻道:“盛京城南,有一座林家宅院,平日无人居住,你先搬到那里躲避几日吧。”
我嗯了一声,又向他拱手道:“多谢。”
从红闻馆出去的过程,亦是不大方便,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走路时难免有些磕磕绊绊。
“左边。”
林素闻走在我旁边,小声地提醒。
我顿了一下脚步,稍稍朝着左边挪动半分。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林素闻却忽然伸手拉住我,又听他开口道:“刘大人,齐大人。”
这好好的人,在人前装作瞎子很容易,然而瞎子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失明,这种事却很难。
我站住脚步,故作无事的样子,向他们笑道:“两位大人一大清早,是要往哪里去?”
只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两个人开口施礼,一听声音,果然是刘伯舟和齐焕之。
他们站在我的面前,回答道:“今日城西有位农妇被妖怪所伤,我们正打算过去看看。”
我嗯了一声,又听他们问:“不知大人与林公子,是要往哪里去?”
我道:“我有一些要事,需要出一趟远门,兴许这几日都不在京中,在这期间,红闻馆中的大小事宜,还请两位大人多照看一些。”
他们答了一声是,告辞离开,我站在原地,向林素闻问:“怎么样,没露出破绽吧?”
林素闻嗯了一声,身后却传来刘伯舟和齐焕之低低的议论声:“奇怪,今日林公子怎得这般热情,以往见到我们,都根本不出声的。”
“”
我握拳轻咳了一声,尴尬道:“走吧。”
一路上又遇到好些人,为了防止我看不见人家,不能及时做出反应,林素闻每次都要提前出声,向来人问好,搞得众人受宠若惊,不明白从前惜字如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林家少主,今日怎会突然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