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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城郊的芦苇丛中发现他们的,昨天路过那里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
护卫军的人将发现尸体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我没吭声,从府衙出来,林素闻道:“是蓝氏术法。”
什么术法,可以令刚死去不久的人,看似已经腐烂了十几天?究竟是杀害他们的术法诡异,还是蓝氏族人的体质如此?
这些人,当真是那个少年所杀么?
我有点心烦,道:“过了今晚再说吧。”
“我陪你一起去。”
林素闻道:“那个人不简单。”
我沉默片刻,又向他笑了笑,道:“没事的,其实我倒是觉着,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坏人,而且,即便他想对我下手,以我的修为,岂会不是他的对手?他既然肯为了我们杀害同族的人,即说明是真心想跟我们离开的。”
林素闻迟疑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从府衙离开后,我们去了皇长孙府,向萧琢简单报备了刺客的事情,不过,关于与那个少年的约定,自然是隐瞒了下来。
之后又协助护卫军的人处理了一些事情,在回去的路上,还遇到师妹,三人同路而行,磕磕绊绊,师妹又因晏晏的事与我闹了一会儿别扭,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红闻馆时,已是深夜,此时离与那名少年相见还有一段时间,想到白日里检查尸体时,身上的衣服尽是尸臭味,我本打算先换身衣服,再去城郊渡口的,却没想到,红闻馆内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人声。
今日,刘伯舟他们去京畿周边的村庄为百姓祛除邪祟,但红闻馆内仍有几位大人留守,再加上侍女奴才,十几个人,不可能会如此
我站在院中,望着眼前的黑暗和死寂有些发懵,紧接着,传来师妹尖叫的声音,血腥的味道,在夜晚中悄然散开
想到那个可能性,一瞬间,恍惚回到二十年前,景王府被屠的那个夜晚,也如今日般,皎洁的月光,空旷的庭院,和满地的尸体。
我心里发堵,连呼吸都好像很困难,站在原地天旋地转,差点跌倒,林素闻在一旁扶住我,我愣愣地看向他,用力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向里走,院内躺着四五具尸体,鲜血流了满地,再向其他庭院找了一圈,有的人倒在灌木丛中,有的人死在长廊里,没有一个活人在。
林素闻拉了我好几次,但都被我挣开,他最终一把扯过我,道:“你冷静点!”
我定了定神,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颤,看向他道:“死都死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红闻馆是整个盛京最安全的地方,我以为,我们是保护神,聚在一起,那些魑魅魍魉连靠近都不敢。
可是我想错了。
原来这世上的人心,比魑魅魍魉更加可怕。
“林素闻,你走吧”
沉默片刻,我抬起头,伸手推他,赶着他离开:“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他被我推了几下,仍是不动,最终被推得烦了,抓住我的手腕,道:“谢姑娘不在。”
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这一路找来,却没有发现谢毓清的尸体,正想着此事会不会和她有关,她会不会知道一些线索时,我们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我和林素闻看过去,只见房屋正堂处,悬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199章言灵之誓(三)()
谢毓清死了。
被人砍了数刀,尸体悬吊在房间的正堂中。
师妹站在院中,望着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脸色发白,问:“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我看向她,虽然很想克制住心中的怒意,语气听起来还是很不好:“你不知道么?”
师妹表情无辜,看向我满脸震惊,辩解道:“我也是刚刚才跟你们一起回来的,怎么会知道,师兄,你不会怀疑我吧?”
我们是一起回来的,但我和林素闻遇到她是在半路,倘若她是杀完了这些人,故意等在路上,伪装成一场偶遇,也有可能。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在红闻馆里休息,为何今日却在外面?
“即便我对谢毓清不满,也没到动手杀她的地步,况且红闻馆被杀的人,有几个还是修行高深的术士,以我的修为如何杀得了他们?”
她说得没错,以她的修为,是不可能杀害那么多修行高深的术士的,即便是院中这些普普通通,丝毫不会术法的侍女奴才们,她要动手都要破费一番功夫,所以,我很疑惑,倘若凶手当真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得知红闻馆出事,师兄领着护卫军的人赶来,他们将尸体收集到一处,灯火通明处,可以清晰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痕。
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侍女和奴才身上,有明显挣扎的痕迹,反倒是那些术士,全身上下干净得很,只有一处致命的刀伤。
为何会是这样,我想不通,按理说,如果凶手当真是师妹,她对所有人使用言灵之誓的话,那么,那些侍女奴才身上,应该和术士一样,但如果不是言灵之誓,那么多修行高深的术士,为何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人取了性命?
从尸体上看不出端倪,只能再从谢毓清下手,谢毓清武功不差,她出事的房间,十分混乱,显然与凶手周旋过很长一段时间。
桌椅倾倒,茶具瓷器落在地上,正堂的位置有很多血迹,明显她就是在这里被人所杀的,但放在窗户边的兰花盆栽也被打碎,置物架上的东西,甚至不太可能会掉下来的重物也被摔了下来,如果说谢毓清弄乱这些东西,是为了躲避凶手,那挂在中堂里的几幅挂画,为何也被她扯掉?给我的感觉,她在死前争取时间,趁凶手不注意的时候,在刻意提醒我们什么。
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支金钗,明显是碧云天弟子的饰物。
这很奇怪,晏晏与谢毓清根本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杀她,为何要来屠戮我红闻馆中的人?
但由于这支金钗,所有的怀疑只能指向她。
师妹神情激愤道:“一定是她杀的这些人,师兄,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万一这支金钗,是凶手故意留下,陷害晏姑娘的呢?”
我不相信,晏晏会杀人。
老实说,比起晏晏,我更加愿意怀疑师妹。
师妹道:“事到如今,你还是袒护她,如果不是她,她的金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杀了人,非要嫁祸给她?”
见我不说话,她恍然明白了什么,又发怒道:“你到现在,还是在怀疑我,宁可愿意相信是我做的,都不肯怀疑她?”
“师妹,绯然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生气,师兄只能劝解。
师妹却打断他的话:“好啊,就是我杀的,师兄既然想怀疑我,那我承认好了!”
她冷着脸,明显与我赌气:“反正别人家的师妹是师妹,自从有了南疆的那个女人,在师兄心里,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你想救她,想为她开脱,就直接说么,只要师兄能高兴,我就算给她顶罪又如何?我死了,正好随了师兄的心愿,不会再烦你,不会再碍了你的眼!”
“我并非是在为她开脱,而是此事有颇多蹊跷,需要仔细斟酌,以晏晏的修为,确实有可能杀了这些人,但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何这些侍女奴才的身上,有明显挣扎的痕迹,但那些修为高深的术士,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倘若人当真是她所杀,晏晏为何要这样做?”
“也也许是那妖女故意为之,以此迷惑众人,好为自己开脱罪名!”
师妹表情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了片刻,提出如此猜测。
“可是这些死去的同僚修行不低,即便是单独面对晏晏,虽不是她的对手,也不至于没有逃走的机会,更何况是这许多人聚在一起?”
“南疆之地,本就稀奇古怪,邪里邪气的,谁知道她学了什么阴损毒辣的术法?”
师妹说着,又微怒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相信是她杀了人,不肯找她报仇!”
“师妹”
师兄站在一旁拉她,片刻,看向我,迟疑道:“还是先请那位晏姑娘过来看一看吧。”
凶案现场,发现了晏晏的金钗,此事我虽相信不是她所为,但已与她脱离不了干系。
只能听从师兄的提议,命人将晏晏请来。
然而,面对我们的询问,晏晏亦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向我质问道:“你怀疑我?”
我不敢回答,不敢看她的眼睛,又听晏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