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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看了看躲在周围观望的其他下人,见他们对着郑宏文的时候,一脸畏惧,我想,今天的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吧。
所以,又叹了口气,劝解他道:“人生平等,这是我们身为术士,早就该知道的事。”
郑宏文呵了一声,向我拱了一下手,嘲讽道:“顾大人高见,可怜在下只是个不入流的俗人,没什么本事,更没顾大人这种觉悟境界,以后会向顾大人好好学这做人的道理。”
见他如此,齐焕之忍不住道:“顾大人是我叫来的,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郑大人,你已泥潭深陷,变得不再像你了”
“我变成什么样,与你们有何关系?”
郑宏文突然暴怒起来,道:“什么泥潭深陷,什么狗屁术士,我们空有一身修为有什么用,谁会记得我们,谁会体谅我们,你们一个个的,满口仁义道德,只想着去保护别人,在我们遭难的时候,谁想过要站出来保护我们?”
“那些大道理,不过是让老实人变得更软弱可欺,让肆无忌惮的人更加变本加厉而已,就像我师兄,他有什么错,却因为一群傻子丢了命,我们懂得再多,世人却不懂又有什么用,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骗子,一群疯子!”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正是前些天,给江采萍的那面,对照着郑宏文。
见到我的举动,他的声音渐渐停顿下来,有些畏惧地问:“你你做什么?”
我问:“郑大人,能从里面看到你么?”
郑宏文朝着铜镜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我又道:“我记得,以前见到郑大人的时候,大人温柔和善,令人如沐春风,如今,大人请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听此,郑宏文又把目光移到铜镜上,但是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心神。
这枚铜镜,是被人下了术法的,表面昏黄粗糙,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东西,但我想,此时,他的眼中,应该看到了别的什么。
片刻,做贼心虚似的连忙移开了视线,背过身体,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我无奈一笑:“没什么,只是看这枚铜镜跟大人有缘,便先放在你这里几天吧。”
他转过身,我又道:“若你哪天想开了,就拿这枚铜镜来找我,言尽于此,望大人珍重。”
这枚铜镜上刻有秘术,饶是郑宏文都没有足以拒绝它的修行,犹豫片刻,将它接在手中。
我转身离开,齐焕之见此,也追上我的脚步,问:“顾大人,他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颇为忧虑道:“只怕郑大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那”
齐焕之焦急道:“可有解决的办法?”
我苦笑一声,叹气道:“你也看到了,他自己都不想放过自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道:“先看着他吧。”
齐焕之表情更加忧虑,嗯了一声,我将盛着核桃的布包往他面前一递,道:“吃核桃么?”
他一愣,又婉拒道:“多谢大人好意,不过,好端端的,大人怎么会想到要吃核桃?”
我叹了口气,举着布包伸了伸懒腰,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吃点核桃补补脑,不然,整个人都快傻了。”
林素闻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砸核桃,由于挡了他的路,所以他停了下来。
从郑宏文那里回来,我敲了半天,一颗都没有吃,果仁全部被我收在一个盘子里,打算等集齐满满一盘,再开始吃,见到他,我举起锤子的手顿了一下,又见他顿步在不远处,皱眉看着被我刚才弄得遍地狼藉。
我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才发现砸核桃的时候力道太大,果壳碎屑飞得到处都是,以林素闻的洁癖程度,肯定看不下去。
所以,有些心虚地用另一只手端起盘子,递给他问:“要吃核桃么?”
林素闻还没有回答,就听师妹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师兄”
他们两个是一前一后回来的,林素闻我不知道他去干嘛了,至于师妹,听说是出去逛街了,听到师妹的声音,林素闻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清清冷冷地转向我,丢下一句‘弄干净’,就直接绕过我,走回房间了。
林素闻不喜欢陌生人,我是知道的,见他离开,扭头看了一眼,又听师妹的声音更加近了:“师兄,你在吃核桃么,我也要!”
我连忙回头,却见师妹走到跟前,已经将‘魔爪’伸向了我的盘子,我连忙用锤子作势去敲她的手,将她逼退几分,站起来,一只胳膊护着盘子,满脸戒备地道:“我好不容易才敲出来的,才不要给你,你要吃,自己敲。”
说着,踢了踢地上的布包,师妹却不肯罢休:“不要,我就要你盘子里剥好的!”
见她伸手来抢,我连忙躲开,护着盘子逃回房间,刚跨步走进门槛,忽然想到锤子还在我手里,于是,端着盘子躲在门后,仅探出一颗脑袋,把锤子扔给她,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对了,吃完后,记得把门口打扫干净。”
却听师妹站在那里,大大地哼了一声,控诉道:“一盘核桃而已,师兄最小气了!”
126章酒宴风波(一)()
睿王送来请柬,邀请我和林素闻前去赴宴。
明知他不安好心,却不能推辞,只好答应。
酒宴被设在盛京城中的玉琼飞雪楼里,那个地方,以前我和萧俶去过几次。
听说那里是盛京最大的酒楼,之所以叫玉琼飞雪楼,倒不是和冰雪有什么关系,而是指杏花,在那个酒楼的后院中,种着很多杏树,每到春时,落樱如雪,又因往年科举考试,住在那里的学子出过几名状元郎,与杏林沾上一点边,所以,京中的人更愿意将它称为杏园。
如今是秋时,杏花凋谢,杏子也被店家摘去酿酒了,庭院内只有枝叶青青,层层叠翠,早已看不到杏花飞雪的奇景。
不过,道路两边的红羽毛枫倒是长得很好,叶片血红,姿态婀娜,在朦胧的夜色中,如一个个红衣美人,在月下翩跹起舞。
丝竹管弦,歌舞缭绕,众人推杯把盏,一片欢喜享乐的场景中,仿佛没有人再记得宫中那位王上,如今正缠绵病榻,危在旦夕。
林素闻是不近女色,也不能喝酒的,所以,这场酒宴,他比我要为难的多,不过看他出门时面无表情,雷打不动的淡定样儿,我想,林木头再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少主,官场上的客套往来还是懂的,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从我们踏进杏园开始,他就坐在酒案前当雕塑,无论人跟他说什么,他都神游太虚,毫无反应。
见此,我不得不感慨一下,他们林家有这么麻烦,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人不偿命的少主,还能在官场中混得如鱼得水,也是挺不容易的,以后若是林素闻当上了家主,只怕单是给他收拾这种烂摊子,就够他们家人头疼的。
我和他的位置距离还是挺远的,不知是故意安排我们分开,还是偶然为之,两个酒案相互对面,中间还隔了好几个人。
我单手撑着下颌,拎起酒壶自斟自酌,瞥眼见到林素闻在看我,便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勾唇一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酒杯,就见睿王在一群幕僚的簇拥下走来了,他今日并没有出言为难我,仅是坐在首位,与前来赴宴的官员寒暄客套。
但我见到他,仍是不大好受的,体内的怨灵开始躁动不安,甚至已经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地重复着‘杀了他’。
没有办法,只能表面保持着悠然的神态,在暗地里用术法极力地压制着它们。
今天,会是一个危险的夜晚,这种危险,不仅因为睿王,还因为林素闻。
和在城门那天不同,以前我见到睿王时,林素闻是不在场的,即便有些破绽,只要掩饰的好,红闻馆的那些术士就不会发现,但林素闻不同,他对顾家的魂咒太熟悉了,只要我露出一点异常,都会被他察觉出来。
睿王与那些人说了会儿话,又冲他们使了使眼色,几位大人顿时会意,在我以为他们会为难我时,却向林素闻走了过去。
见他们每个人端着酒杯的样子,我顿时意识到他们的目的,明知道林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