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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解,正想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却见刘伯舟低下头,苦笑一声:“即便我喜欢她,那又如何,她喜欢的人又不是我,这样的东西,放在她这里,只会给她带来困扰吧”
“顾大人。”
他抬头看向我,淡淡道:“我明白你的用意,多谢,这样已经足够了”
112章情深几许(二)()
从阴山回来,刘伯舟的心情一直不好,我有点担忧,总觉着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这个案子最终交给刑部,因沈家的人从中周旋,沈银尘是被怨灵所逼,并非主动杀人,所以,即便背负了那几条人命,也没有被判斩刑,仅是流放,至于温昭,面对刑部的审问,只说盗墓和杀害霍丰的事,是自己年龄太小,被温涛指使,因此,最终也逃过一劫。
有意思的是,他和沈银尘的判决一样,也是流放,而且,两人竟是同行。
这其中,究竟是巧合,还是沈家的人在暗中安排,好让沈银尘方便杀掉温昭,解开身上的魂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温昭的那只猴子,原本说要委托给我照看的,可惜阿元对温昭留恋颇深,宁愿拖着一身的伤势跟着温昭,也不肯跟我,见它对温昭寸步不离,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行关着它把它留下,只好让它追随主人离去。
他们离开那天,我和林素闻前去送行,林素闻自然是去送沈银尘的,而我,想了想,与沈银尘的关系不算太好,而且沈公子对我的印象可以说有点糟糕,至于温昭,又没有很熟悉,专门跑这一趟,大约,是为了那只猴子吧。
盛京城郊外,衰草枯杨,秋意浓重,寒烟霜露里,大雁成群结队,朝着南方飞去。
我站在长亭的瓦檐下,林素闻和沈银尘则在旁边说话,我插不上嘴,又见那只猴子站在不远处,于是,在台阶上蹲下来,取出一枚橘子,摊放在手心里,意图引它过来。
阿元果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对我仍有敌意,见我神情和善,没有伤害它的意思,才放下心来,趁我不被,将橘子夺了去。
它现在断了一只手,跑路的时候身形不稳,一拐一拐的,到温昭的面前,将橘子递给他,邀功似的等待着温昭夸奖它。
“死猴子,把橘子还给我”
我站起身,冲着阿元喊。
阿元见此转过身,挡在温昭的前面,护主似的对着我龇牙咧嘴,发出凶恶的声音。
“流放的路那么远,你不肯跟我,以后有你的苦头吃。”见它这样,我出言威胁,故意吓唬它,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见我并不是真的想对温昭不利,阿元跌坐在地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捶地,仿佛在嘲笑我似的,随后又躺倒在地上打滚,拿起温昭脚镣的铁链玩,完全没拿我当回事。
我顿时气结,又想到自己身为人类,居然跟一只猴子计较,实在有些丢脸。
于是,默下声来,不再理会它和温昭,转而去听林素闻和沈银尘说了些什么。
“素闻,抱歉”
沈银尘面带愧色,道:“因我的事,牵连到你,父亲和母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这些天,因林素闻把沈银尘送进大牢这件事,沈家的人没少骂他,林家的人,虽说明面没说什么,但明显不太高兴的。
林素闻道:“无妨。”
他顿了一下:“你可知,下咒的人是谁?”
闻言,我竖直了耳朵去听,若施术者和被施术者没有见过的话,是无法使用天魂之咒的,这就说明,若我母亲当真没死,沈银尘肯定见过她,但沈家少主,每天都要见那么多人,倘若萍水相逢,匆匆一瞥,如何还能记得住?
果不其然,沈银尘皱着眉,苦恼地摇头道:“我真想不出来”
林素闻听此,低眉看了我一眼,他曾承诺过,要向我证明景王府的事,不是他们林家所为,但查来查去,都没有证据。
只能再从沈银尘这里下手,可沈银尘却说自己没有头绪,即意味着又断了一条线索,所以,一向冷静如他,都有些急躁。
“那人,应该是名女子。”
显然,林素闻也想到了我的母亲,所以,按照母亲的形象描述:“大概,四十多岁。”
沈银尘却苦笑着摇头,回答:“素闻,你也知道我平时要给那些夫人小姐画像,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即便按你所说,筛选下来,符合条件的也有两三百个,更别说平时在大街上遇到,却没怎么在意的”
林素闻又不说话了。
沈银尘低下头:“抱歉,没能帮到你。”
林素闻看向他,片刻答:“没事。”
他的视线飘远,看向不远处的温昭,道:“林家会尽力找出解开魂咒的方法。”
言下之意,是让沈银尘暂且忍耐,千万不要因为体内怨灵的影响,再去犯下杀人的错事。
沈银尘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苦笑:“我明白,但我会尽力。”
那些怨灵,才不会管杀了人,律法将会如何处置,只会逼着承载他仇恨的人,去报仇,去杀戮,想要将其安抚,本就是不易的事,更何况,此次流放,沈银尘还与温昭同行,所以接下来的路,他只会忍受加倍的折磨和痛苦。
望着沈银尘和温昭越走越远的身影,我问:“你觉着,沈银尘会在路上杀了温昭么?”
林素闻看了我一眼,回答:“不知道。”
我又问:“林家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他沉默一下,问:“你呢?”
“睿王那边,怎么交代?”
林素闻会关心我的处境,这件事让我挺意外的,还以为他万事不入心,除了林家和他的修行,其他的事,一概不在意。
此次阴山的墓穴被朝廷查封,那些被藏在墓穴里的东西,也全部收归国库,睿王得此消息,大概想把我大卸八块,不会放过我的。
不过他自己的处境,也不算太好,听说萧琢已经下旨让他来盛京解释此事,既有刑案在身,睿王自然不能再敷衍推辞,而且,现在萧琢得到了那些宝藏,实力大增,睿王手下刚失去一个徐国公,暂时还没调整过来与萧琢抗衡。
所以还不知,反或是不反,他会作何选择。
我笑了笑,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故作潇洒地转过身,扬声回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天的事还没过去,想那么远做什么?”
林素闻已经对我解了禁制,不再形影不离地跟着我,因此,从城郊回来,我们就分开了。
他回红闻馆,我去拜见傅伯父,那时,傅伯父仿佛已经猜到我会找他,让人守在府外,见到我,那人直接把我领去了书房。
我走进房门,见他负手站在书房的窗户边,又在他的身后站定,拱手施了一礼:“伯父。”
“你来了。”话虽这样说,却仍没有回身。
我直起腰身,道:“伯父的那些书,小侄已经看完了,今日特来还给伯父。”
这时,他才转身看向我,我将那些书交给刚才带我来的下人,见那下人把书放在书案上,未等吩咐,就向傅伯父施礼告退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傅伯父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话,但请直说吧。”
我默了一下,道:“小侄心中确实有些疑问,想请伯父解惑一二。”
“有没有人告诉你,对不该涉足的事情保持好奇心,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为何还要斤斤计较,非要问个清楚?”
正在我酝酿该如何向他开口的时候,傅伯父却突然说出了这些话。
我抬眸看他,有些发愣,确实,以前师父也这样说我,并且预言过,说我以后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习惯吃亏,但没有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的性格就是如此,怀疑一切,很多事,即便早就猜到,有九成的可能性,听不到对方亲口承认的话,就不能安心。
就像现在,傅伯父能对我说这些话,就说明,已经承认谢毓清所说的当年事是他做的,但我还是不肯罢休,非要问个清楚。
“伯父,当年率兵围剿山贼的人,是你?”
傅伯父的回答坦坦荡荡:“是。”
“那些山贼曾告诉过你,杀害官兵的人不是他们,而且,还亲眼目睹过官兵杀害乡民?”
很意外的,对于这件事情,傅伯父并没有打算隐瞒,仍旧回答:“是。”
我感到,心中某块地方正在逐渐崩塌,很多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