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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里都好,能够远离王宫,远离皇室,不再参与储君之争,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师兄嗯了一声,终于释怀,问:“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应该问你。”
我将玉笛拿在手中端详,道:“我们已经确定,法华寺里的那个婴儿,与王上有关,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将计就计,对此事装作不知内情,皇长孙殿下那边,即便再找我们说起法华寺的事,也要装作听不到,看不懂,让他找别人处理此事,待事成之后,若他们还想追究你我二人,我们再拿灵钧殿下的事,在皇长孙面前争取到脱身的机会,此法比较安全。”
“二是主动出击,在皇长孙殿下没再找我们之前,抑或没找其他人去处理那个婴儿之前,先把法华寺里的事解决了。”
师兄一阵纠结:“这两种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
我翘起腿,回答:“如果选择前者,那我们今晚就能睡个好觉,若是后者,你我怕是要去法华寺跑一趟,不仅如此,一旦被人发现踪迹,就有可能令王上和皇长孙殿下怀疑,我们对此事知晓的程度,其中所承担的风险,可能就不是一个灵钧殿下所能解决的了。”
师兄哑然半晌,道:“我想去法华寺。”
“那个婴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管它是谁,与王上有何关系,既是我们发现此事,要终结的话,也由我们送它走,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闻言,我弯了弯唇,站起身,用玉笛压着他的肩膀:“那,收拾东西,现在跟我走。”
024章初现端倪(四)()
还未走出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
师兄的父亲,不知何故,突然来西院看他。
我说突然,并不是口误,整个傅家的人都知道,这位傅伯父对师兄向来不管不顾。
许是觉着师兄身为男子,理应坚强自主,抑或是师兄从小跟在师父身边,他们父子间的感情不是那么亲厚,即便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也如陌路人一般,极少有什么交流,像现在这样主动前来看他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对于他的到来,我们都有些仓促。
师兄整理衣襟,迎到门口,站在一旁,神情恭敬,向他施礼:“父亲。”
我也跟着他喊了一声:“傅伯父。”
令人意外的是,傅伯父首先看到的不是师兄,而是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嗯了一声,才走进屋子。
一边走,一边道:“听闻你今日在西院设宴,想着应该已经结束,故而前来看看。”
师兄跟在身后,回答:“与几位同僚小饮几杯,不成想竟惊扰到父亲,是孩儿冒失了。”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着实生疏的很,在我的记忆中,少有的几次交谈,也像现在这样,一来一往,非常客套的寒暄。
傅伯父气质沉稳儒雅,在首位坐下,淡淡道:“我平日政务繁忙,无暇照看于你,你能多结交些朋友,这是好事。”
说着,移目看向我道:“绯然来到盛京数日,你们既有同门之谊,何以今日才邀请他来府中做客,倒显得我们傅家失了礼数。”
师兄低头请罪,我连忙解释:“伯父,实在不关师兄的事,因小侄刚来盛京,生活尚未安排妥当,未敢前来打扰两位长辈。”
闻言,傅伯父又道:“绯然从未在盛京长住过,此番入职红闻馆,你既身为师兄,凡事就该多为他打点准备。”
师兄又道了一声是,我站在一边,因傅伯父特别的关心,又觉着因我的事,害得师兄被教训,不免有些尴尬。
却见傅伯父看向我,放轻了声音,问道:“那个红闻馆你在那里可还住得惯么,若不方便,便搬进傅家来住吧。”
其实,从我来到盛京开始,师兄就已经多次邀请我住进傅家了。
只是我自己不愿意而已。
我自小性情古怪,虽跟随师父师兄妹一起生活,但已经很久没有与其他人相处过了,住进傅家,难免要遇见许多人,许多事。
待人接物,客套礼俗,实在不是我擅长,也不是我愿意费心的事,总觉着与他们住在一起,还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些。
本来傅伯父能来西院看望,师兄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但见他几次的言辞间,宁愿关心我一个外人,都未曾对他体贴半分,师兄的情绪黯然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不由忧虑,道:“多谢伯父关心,红闻馆里,衣食住行,一应俱全,没什么不方便的。”
顿了顿,又为师兄开脱道:“师兄一直对小侄照顾有加,只是小侄近日忙着宫中的事,未曾前来拜见长辈,实在失礼。”
“近日颇不太平,你刚入职红闻馆,想必有许多事处理,至于拜不拜见倒没什么所谓。”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又接着道:“只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既进了朝廷,日后行事须得小心谨慎,万望保全自身。”
听此,我又觉着有些奇怪。
傅伯父的这些话,听着不过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嘱咐而已,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没到这种地步。
但是想想,他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职,算是我在官场里的前辈,此番嘱托,或许也是为了让我尽心为朝廷办事。
而且,我能够有机会进入红闻馆,除了借助师父的名号,傅家在盛京的地位,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他对我说这些,或许也是一种警戒,让我小心行事,也是未免以后发生什么意外,牵连到他们傅家。
想到此,我在心中笑了笑,下意识地瞥了师兄一眼,见他静默驻立,没什么反应,便老老实实地答:“是。”
“魑魅魍魉,终非正途,我昔日曾与你师父,谈论起你的课业,听闻你喜好读书,颇有建树,若是有可能的话,不如在朝中谋个文职。”
对此建议,我不禁疑惑,莫非是觉着我在红闻馆做事,丢了他们傅家的脸面,所以傅伯父才如此苦心劝我转职?
想了想,再度低首:“多谢伯父好意,只是小侄自小接触的,便是魑魅魍魉之事,此为小侄专长,亦是兴趣所在,目前还未想过改行。”
听到我的回答,傅伯父也没说什么,仅是淡淡地道:“我是听闻最近宫中有邪灵作祟,怕你应付不来,你既喜欢,便算了。”
话音落下,果然不再提起让我转职的事。
一来二往,倒真令人摸不着头脑,我心有疑虑,不知他先前的那些说辞,到底有何目的,抑或真的仅是出于关心。
现在想来,这位傅伯父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
以前,在我年少时,因着师兄的缘故,也曾来到傅家做客几天。
对他,自然也见过几面,每次都是匆匆拜见而已,未曾有过什么深入的交集。
但他对我,似乎非常好,每次见到,都有很多话说,殷切嘱咐,询问关心,给人的感觉,好像对我这个外人,比师兄还要在意。
我曾以为,这是他本身性格,热情好客的原因,但好像并不是那样。
傅伯父性情寡淡,平时对府中人,即便是那位傅伯母,也不怎么过问,名为夫妻,却像是生活在一个府邸的两家人。
还记得小时候,听闻了他的事,还以为这位傅伯父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之人,但或许是巧合,在我做客傅家的时候,他难得都在,也难得心情都很好,与我们耐心说了许多话,所以才觉着是那些人夸张了说辞,傅伯父只是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家里而已。
但后来相处得多了,听到的事情也多了,才发现,他确然是一个不怎么顾家的人。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不知在什么地方,得了这位伯父的青睐,让他对我多在意了一些。
师兄心情暗淡,而我惦记着他的情绪,又想着法华寺的事,自然也不怎么好。
只想着傅伯父能够快点离开,我和师兄好脱身出府,但今日的傅伯父,似乎挺有兴致,始终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问了师兄近日的职务如何,都读了些什么书,见我站在旁边,也出言问了我几句,言辞间,俨然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
听说我平时最喜欢读些奇闻异事,山水游记,非但没觉着我不学无术,可能带坏他们家儿子,还有些兴趣地与我讨论。
“溪林笔记么?”
听我报了一个书名,他沉吟一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