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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意思呢?”祁正修问道。
“皇上有些犹豫。”陈述答着,“不过,只怕皇上也有心求和。最近对太子的看守很严实,生怕太子又去挑大战事。”
“濠州夺了,下一步就是往南,楚州,泗州,海州,都不能幸免。又何来扩大战事一说。”祁正修淡淡说道。
“海州也是他们的目标?”陈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祁正修叹了口气道:“周军和吴越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虽说吴越对周臣服,但一直有异动,和周军的联盟也是颇有技巧。不到周军快胜的时候,吴越不会出战帮忙。好几次都是这样,只干锦上添花的事,不去雪中送炭。周朝对吴越难免也戒备。这次周朝攻打我大唐的几个州,只怕最终的目标,是要和吴越接壤上,这样就可以坐怀几国,也不用再担心哪里生变了。”
“那周军会打到金陵来吗?”陈述有些担心。
“依我之见,不会。”祁正修的指尖敲着桌子,“起码暂时不会。周朝的野心很大,只怕是想一统天下。如果此刻打金陵,我大唐的国力在诸国中并不弱,又是水军作战,周人是北方人,很难应对,没有几年的硬仗是不可能的,而且此刻全面攻唐,谁胜谁负都未可知。周人不会那么蠢,全面攻唐的代价会国力亏空,到时北方的汉或是契丹南下,都够让周亡国的,所以他不会。”
“只不过趁着现在冬季契丹在北边散守,他要打通一条贯穿诸国的路。如今周朝占了濠州,再加上之前的滁州,寿州,泰州,刚好可以和各国接壤,东临吴越,南到西蜀,荆楚,北接汉,以后想攻打哪里,都是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陈述不由对祁正修又生了几分敬佩之情,老七最厉害的就是精准的战事头脑,不出门也能把天下事拆解。只是可惜,皇上不像周朝皇帝柴荣那么好武重兵,也敢于信任年轻上将,赵匡胤兄弟就是这么步步起来的。可唐朝李璟这里,几支队伍都在一些老臣手里,或是皇上的亲兄弟晋王、齐王手里,经验是有,勇猛不足。才会一次次惜败。
祁正修想了想说道:“不过你回去,还是劝太子眼下先稍安勿躁吧,濠州失守,陛下心里只怕对太子也有些芥蒂。其他人更是蠢蠢欲动。太子手里兵权有限,争也没用。”
陈述应好,说道:“对了,太子晚上约我们几个兄弟去他那里饮酒,到时我来接你。”
“我不去了。”祁正修摆摆手,如今的他,做什么都没心思。
过了几天,陈述想起祁正修的吩咐,坐着马车驶到花月坊,进了上三堂的宜春堂,见到了何之棠。
对于陈述的再次到来,何之棠有些惊讶:“陈大人,找我有事?”上次他的到来,已经让她很意外。父亲投降,哥哥被皇上赐毒,何家成了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该怪谁。她和祁正修的婚约,自然是随风飘散了。
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像何之兰,认着死理让自己遭罪。虽然她也有她的清高和操守,但她相信自己会用另一种方式去坚持,而不是硬碰硬。所以她的琵琶练得更刻苦,想让自己的身子干净,绝不是和红姑作对耍硬气就能保全。只有自己走到人上人,才能守住自己要守的。只是她没想到,陈述会来看她,而且很快又来了。
陈述和何之棠寒暄了几句,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这是子介让我给你的。也要谢谢你的情深意重。”
何之棠愣了一下,情深意重?这是哪来的出处?何之棠把盒子打开,一块素白玉。送块素玉是什么意思?让她守身如玉?祁公子对她还有情分?一时何之棠有些愣怔。
陈述笑笑:“小姐虽然身处教坊,但上三堂还算个干净的地方,子介也会让人多照拂的。小姐注意保重身体,以后就不用再记挂他。”
第一百零七章 为情却挨罚()
何之棠的心颤了一下,自己是个明白人,早已对祁公子没了非分之想,他又何苦巴巴地跑来划清界限。何之棠的眸子一冷,对陈述笑道:“我知道了。”说着拿起盒子,也不等陈述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回去。
陈述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也是,人家给老七割腕放了血,老七却要和人家再无瓜葛,换谁也得生气。陈述出了宜春堂,向后门走去,院子七绕八绕的,不知怎么没找到出去的门,到绕进了下三堂的院子,也罢,既然来了这里,顺带再去看看桃姑娘。和何之棠比起来,陈述倒更愿意看见小桃,不像何之棠总是端着什么,小桃的实在和傻气,让陈述常常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情绪为难。
陈述刚走了几步,已经有下人把他指引到前堂,问道:“公子以前来过吗?可有相熟的姑娘?”
陈述答着:“我找瑶月姑娘。”
下人愣了一下:“瑶月还没有挂牌子。再说………算了,公子,你换一个吧。”
“再说什么?”陈述好奇,看下人支吾的表情,陈述的心提了上来,冷声说道,“今天我必须见到瑶月,否则我去教坊把周大人请来看看。”
下人一看陈述不好应付,赶紧跑去禀告翠娘,翠娘走到前堂,举着帕子笑道:“官爷,是您呐。”
陈述问道:“瑶月呢?”
翠娘笑笑:“大人,这里姑娘多的很,为何几次都要找瑶月呢?瑶月是下三堂的人,我还想留着以后撑场子。我知道大人和周大人相熟,但是姑娘就是姑娘,要迎来送往许多客人,不能只盯着一个,那我们就做不了生意,也不合教坊的规矩。您说呢?”
果然是教坊的女人,嘴能舌灿莲花。陈述也不是寻常人,朗声笑道:“看来是在怪我了?我只带瑶月出去一次,不过那丫头体贴的很,我还非得找她不可了。几天不见见,我就担心,如果不能通融呢,我先去问问周大人,看教坊是不是有规矩只能找一次姑娘,第二次就不许了?要是周大人管不着,我再去问太子。”陈述和太子相熟,身上有太子赐的怀龙佩,此时刻意撩了撩腰上的玉佩。
翠娘被陈述说得噎上了,再看了看他腰上的东西,龙纹的,看来他这道关系走的是太子,那是真得罪不起。翠娘为难地笑着:“既然公子想见,哪有不让见的道理。”说着在前面带路,领着陈述到了小桃的卧房。
打开房门,陈述看到趴在床上的小桃,不觉就是一愣,大步冲上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桃抬眸看了看翠娘,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不躺着趴着?陈述转眸看着翠娘厉声问道:“你倒说说,这怎么回事?”
翠娘走上前来叹了口气:“公子,我今天腆着这张老脸和你到这里,也是为了和你说说这事。”说着把小桃左边的胳膊抬起来,用力把袖子一扯,露出了里面裹了一圈一圈的白布。
“这是什么?”陈述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也想问公子呢,这是什么?”翠娘看着陈述脸色沉了下来,“那天早上公子走后,瑶月就晕在了屋子里。郎中看了,说是瑶月气血有些亏泻,我知道她前天吃了大黄,兴许是吃多了。本来没在意,可郎中说不仅仅是大黄的药力,又仔细看了,才找到这处伤口。瑶月是用刀子把胳膊拉了口子放了血出去,伤口还有些烂,要不是发现的早,兴许会出大事。我想问问公子,她放血做什么?还是不想活了?”
陈述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是小桃放的血?他一时有些懵,说不出话来,他需要捋捋这里面的关系。不是何之棠,是小桃放的血,可血只有做过药引的才有效,小桃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用了自己的血,那就是说,第一次做药引的就是小桃的血?
陈述的心说不出的滋味,他见过的女人也不算少,可这么傻气的,真的是头一个,他不由握住了小桃的胳膊,心里有些不忍:“你这个傻丫头,怎么………”
小桃摇了摇头:“没事的,就一点点血而已。”
翠娘接着说道:“官爷也别怪我心狠。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姑娘,是要服侍官爷的,哪能身上留那么多疤吓人呢?这还是自己戳的。所以我只能小惩大诫,把瑶月,和服侍瑶月的丫头都教训了教训,我没有恶意,您也不希望瑶月一身伤疤吧?”
陈述点点头,对翠娘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翠娘走了出去,吁了一口气。她不像红姑老喜欢威逼这些姑娘,她本来是和善的,要不是瑶月把她气急了,她也不会收拾她。割了胳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