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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善这下完全懵了。赵匡胤说得似乎非常有道理。如果李弘冀活着,有祁正修和林仁肇追随,再加上赵匡胤的支持,那么叛乱势必能成功。这么想来,是不是李煜也早有耳闻,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否则祁正修虽是北线大将,李煜却一直用桃娘和他儿子挟制;林仁肇虽然屡有战功,李煜却不肯大行封赏,似乎总有忌惮。原来原因都在这里。只是李煜一定不知道宋朝已经答应助他们一臂之力。自己应当赶快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李煜好早做打算。
李从善干笑了几声道:“这里也看了许久,陛下,不如移步换个地方吧?”
赵匡胤点点头,带着李从善继续在宫中参观。不多时赵匡胤还有政务要处理,便先行回去。侍从把李从善送出宫,回到了赵匡胤安排的府邸。
李从善回去后,心跳突得厉害。压抑不住震惊和冲动,李从善立即把在宫中的所见所闻写了书信一字不落地向李煜禀告。书信写好,李从善派了近侍立即偷偷送回南唐宫中,面呈国主李煜。他自己则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等赵匡胤把国书和通关文牒给他便赶回南唐。
李从善在开封呆了一个多月,赵匡胤却像把这事忘了似的。再没有召见他进宫,国书也只字不提。李从善着急,派人前去打探,却始终没有音讯。李从善没有办法,只得托人找到了开封府尹赵光义那里。大宋朝廷除了赵匡胤,就是赵光义和赵普最有权威。
赵光义想了想,派人把李从善请到了开封府。李从善备了厚礼,在侍从的陪同下前来。赵光义在前堂会见了李从善,一番寒暄之后,李从善直奔主题:“此次朝贡的事情已经完毕,按理该早兑换了国书回去。只是不知为何,陛下迟迟不发放国书。不知道是不是政务繁忙把这事忘了?还请府尹大人多在陛下面前提点一二。”
赵光义唇角扬着笑了,啜了口茶,看着李从善道:“我倒是听说一件事。听闻郑王在游赏宋宫时,误进了临风馆?”
李从善身子一颤,答着:“是。这…………”
“既然进了临风馆,那想必就看到了林仁肇的画像。也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是吗?”赵光义的声音阴阴,李从善只觉得赵光义给他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阴冷又唬日钥镓坊谷萌说ㄇ印�
李从善答得几分怯意:“看是看到了。也听陛下说了一些。”
“既如此,郑王怎么还想着回去呢?”赵光义笑着,眸子却是一片阴翳,“郑王把我朝和林大人的大计都听了去,陛下怎么能让郑王急着回去?”
李从善终于明白了。全身都泛出一层冷汗。都怪自己瞎窜什么。眼下宋朝要做什么?把自己软禁起来不让回去?还是要杀人灭口?李从善急忙说道:“陛下信任我,我自然也不会负了陛下的一番情意。回去一定不会乱说。还请府尹大人千万在陛下面前帮我澄清啊!”
赵光义摆了摆手:“明年初我朝就要出兵了。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还望郑王体谅。不过郑王放心,在我大宋一日,就是我大宋的贵客。衣食住行样样都不会有差池。”
李从善的腿都软了。这趟朝贡之行,好好的却走成了龙潭虎穴。如今连南唐也回不去。李从善无精打采地回到府邸,却发现宋朝加派了一倍的兵力围住了府邸,李从善就是插翅也难飞了。李从善本想给李煜再去一封密信,禀告宋朝明年初就要出兵助李弘冀。却发现连书信也看管得严密了起来,所有李从善的侍从都不得离开府邸。
李从善只得作罢。暗暗庆幸好在自己之前在宋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把书信送了回去。
李煜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夕阳的余光洒在了殿门口的台阶,整个大殿除了门口都是昏暗暗的,冬日的风吹在哪里,都是阴森森的。他面前的金漆案几上,摆了两封信。
一封是林仁肇的奏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宋朝刚灭了南汉,兵力空虚。正是反攻的良机。林仁肇申请自己带兵,去攻打江北被宋军占领的扬州一带。一定能夺下数城。如果成功了自然好,万一兵败了,只说是自己叛乱,灭了他满门,以证明和李煜无关。不会让宋朝迁怒于李煜。如果单看这封奏折,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另一封是李从善从宋朝秘密送回来的书信。书信上称他在皇宫看到了林仁肇的画像,以及林仁肇、李弘冀的计谋。
李煜纤长白皙的手指,从一封奏折,缓缓抚上了另一封书信,又返了回来。奏折书信的寒凉,通过手指,渗到了他的心里。
李弘冀果然活着。之前青羽卫密报紫竹台偶尔有奇怪可疑的身影,他便已经怀疑。紫竹台是李弘冀的别院,除了熟悉那里的李弘冀,没人能躲得过侍卫在里面出入。恰好小桃声称感染了瘟疫,李煜便顺手把小桃安排进了紫竹台。如果李弘冀真的在那里,祁正修一定会出现。
祁正修出现了,却只是为了承认是孩子的父亲进而保住孩子。李煜借着修缮为名,把紫竹台暗暗上下搜罗了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度李煜觉得自己是惊慌过度,判断错了。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道行不够。
林仁肇和李弘冀谋反,那祁正修呢?他没有参与吗?李煜闭上了眼睛,把祁正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细细在脑中滤了一次,依旧没有头绪。祁正修太滑头,他的不动声色,让李煜无从判断。
李煜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想着。那种无助的落寞又一次袭了过来。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去判断这两封信到底哪一封值得自己信赖。李煜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一直到夜深了,还是没有定夺。李煜站了起来,把两封信都塞到了柜子里。
除夕很快过了,又到了春暖花开。李从善被宋朝扣押已是不争的事实。李煜多次遣国书向宋朝要人,却被次次拒绝。李煜的心渐渐偏到了李从善的书信这边,如果不是因为李从善探到了林仁肇和宋朝勾结的秘密,何至于被扣押不还?
而林仁肇那边,又传来了青羽卫的密报:“林仁肇已秘密集结了五万兵马,似乎在意图向长江北岸方向进发。”
李煜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是等不及了吗?到长江北岸?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和宋军勾结,在江西南昌府独立更省事,何必要北行?难道要从北面和宋军勾结?那是要直取金陵的意思吗?
正在心烦意乱中,又有宦官匆匆忙忙进来禀报:“陛下,桃司舞在宫外拿着鱼袋求见,说是她的孩子不见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早晚复相逢()
李煜忙让宦官带小桃进来。眉头不由蹙了起来,这个节骨眼,孩子不见了?这是下的怎样一盘棋?
小桃很快跟着宦官进了偏殿,李煜从雕饰华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小桃头发有些蓬乱,整个人形容憔悴,眼睛红肿,和从容淡定的桃娘简直判若两人。看到李煜,小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顾不得给李煜行礼,便已经泣不成声:“陛下,寅儿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求陛下帮我…………”说着缓缓跪了下去。
李煜忙把小桃扶了起来,命人给小桃赐座:“怎么会不见呢?你细细说说。”
小桃抹着眼泪,声音颤得厉害:“自从子介走了之后,寅儿就想他想得厉害。总说要去找他。我哄不住,就和他说子介过年会回来。他就欢喜地等着。除夕过了,子介没有回来,寅儿就整天闷闷不乐。我便又说等天气暖和了带他去找。最近这半个月,他整天和我说天气都这么热了,怎么还不带他走。”小桃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结果昨天一早,我去花月坊办点事情,上午青青就跑来找我,和我说寅儿不见了。只留了个纸条,说他去找爹了。”小桃的心像刀绞似的,寅儿连“爹”都不会写,只写对了上面的“父”字,下面就是画墨团。
李煜皱眉道:“紫竹台那么多的侍卫,他怎么能走出去呢?”
“我不知道。府里都搜遍了,没有………”小桃哭得几乎要崩溃,紫竹台前前后后那么多的侍卫,看得很紧。她也想不通寅儿是怎么走的。但寅儿向来聪明机灵,如果他真的早盘算着去找祁正修,也不愁有法子。
“一个才刚五岁的孩子,又能走到哪里去。现在必然还在金陵城里。”李煜马上吩咐下去,“告诉金陵守卫,全城搜查。每家每户都不得放过。出城进城更要搜仔细了。”说完拍了拍小桃的肩,温声说道,“别担心,一定能找到。”说完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