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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的秘密的青春之美而幸福。从这一切的深处,我向您呼唤,啊,神圣的阿什忒露特!从这夜的黑暗之后,我向您的同情心求助。听听我的呼唤吧!我是您的仆人纳桑,一生站在您祭坛前服务的那个祭司希拉姆的儿子。——我在一群姑娘中选中了一个姑娘,把她当成伴侣,结果精灵女蒙昧时代的阿拉伯人传说:女精灵苦恋上一个男人,她会阻止他结婚,即使他结婚,她也会对他的新娘施以魔术,或致其死命。这一富有诗意的信仰,至今仍存在于黎巴嫩的某些乡村。们嫉妒我们了,她们向她的美丽的身体内吹入一种奇怪的邪气,然后又派死神来领她进入她们的魔洞。那死神现在正窥伺在她的床榻旁,像一头饥饿的狮子大声咆哮!把他的黑翼遮盖在她的身上,伸出他的粗糙的爪子,要把她谋杀于我的怀里!为此,我诚惶诚恐来到您的面前,请您发发慈悲吧!让她像一朵尚未因生命的枯萎而凋谢的欢快的花朵那样活着吧!让她像一只尚未困倦,为青春黎明的到来而啼啭歌唱的小鸟吧,把她从死亡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吧!我们将为您唱着赞歌欢呼雀跃,我们将为您的荣名献上香火,我们将在您的祭坛上宰杀牺牲的祭品,我们将用陈酿和香精油注满您的储罐,我们将用蔷薇花和素馨花铺满您的神庙的柱廊,我们将在您的雕像面前点燃熏香和芳枝。奇迹的神主啊,请拯救我们!请让爱战胜死亡,因为您是死亡和爱情之主神!”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当儿他的焦灼令眼泪潸然流下,哀叹声升起。尔后,他又说道:“啊,神圣的阿什忒露特!我的梦想已经彻底破灭,我的肝肠已经寸断,我的心已经死去,我的眼泪已经哭干。请您用护爱怜悯让我活下去吧!请您为我把我的爱人留在世上吧!”这时,他的一个仆人走了进来,慢慢凑近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的主人,她已经睁开眼。她环视床榻四周,不见您的身影,于是就一个劲儿呼唤您,所以我来了,请您回去看她。”
纳桑站起身来,赶快步出殿门,仆人紧随其后。他回到自己的府第,走进病人的房间,俯身于她的床前,用两手拉着她消瘦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嘴唇,似乎要把一个新的生命从自己的身体注入她憔悴的体内。于是她那沉陷在绸子靠枕里的脸转向他,微微睁开眼睛,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她美丽躯体内残留的一点生命,也是她正在告别尘世的心灵中的最后一点微光。——那也是那颗匆匆奔向停止跳动终点的心发出呼唤的回声。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贫妇的饥饿的孩子发出的*:我的心灵的郎君,诸神已经召唤我了,死亡已经到来,它要把你我分开。不要担心失望,因为诸神的意志是神圣的,死亡的要求是公正的。我这就要走了。爱情和青春的杯盏仍然溢满,握在我们的手中,美好生命的道路依旧铺展于我们的面前。我亲爱的人啊,我去了,去到灵魂聚会场所。我将回到这个世界,因为伟大的阿什忒露特会给那些在享受爱情的美好和青春的欢乐之前就走向永恒的相爱者的灵魂重新注入生命。*教先知说过:“你们曾是死者,他复活了你们,然后让你们死去,然后又复活你们,然后你们同到他那里去。”印度的菩萨(佛祖)说过:“我们昨天在这生命中,我们现在已来到了,我们将回去,直到变为像众神样的完美者。纳桑啊!我们将重聚在一起,我们将共饮水仙杯盏中的朝露,将和田野上的小鸟一起同享阳光。再见吧,亲爱的!”
她的声音沉寂下去了,只有嘴唇像晨风中凋谢的延命菊花瓣那样颤抖着。她的爱人将她搂在怀里,用冰冷的泪水润湿了她的颈项。当他的嘴唇贴近她的嘴角时,发现她的嘴角已经冰凉。于是他放声大哭,撕破自己的衣裳,扑倒在她一动不动的身体上。他的痛苦的灵魂正徘徊在生命的坚持和死亡的深渊之间。
在那一夜的静谧中,两位长眠者的眼睑曾经颤抖过。街区的妇女们十分害怕,孩子们的灵魂惊惧,因为黑暗之夜加上了从阿什忒露特的祭司宫宅四处升起的令人心碎的号啕痛哭声。
当黎明来到时,人们来找纳桑,想安慰他,抚平他的不幸,但没有找到他。
过了几天,从东方来了一个商队,他们的首领告诉人们,他曾看见纳桑在一个遥远的、荒无人烟的地方游荡,徘徊在羊群中。
一代又一代过去了。时光用它那看不见的足掌踏碎了人们的劳作。众神远离了这个国度,一位狂暴女神代替了他们的位置。她以破坏为乐,用毁灭开心。她摧毁了*一座座宏伟的神庙,推倒了城中一座座美丽的宫殿,使城中葱茏翠绿的花园凋零破败,使丰腴的土地变为不毛之地,在这个地方留下的只有颓垣断壁,一片荒凉。这情景令记忆想起昔日的景象就痛苦,让心灵听到古代光荣的回声就悲哀。
但是,正在逝去的和正在踏碎人类劳作的时光,不能毁灭人类的梦想,不能削弱他们的感情。
因为梦想和感情靠不朽的绝对精神的存在而长存。它们有时可能隐伏消失,有时可能静静而眠,像太阳在夜晚来临时那样,又像月亮在黎明到来时那样。
(在拿撒勒人耶稣到来后第1890年的春天)
白天过去,光明渐隐,太阳从巴勒贝克平原上收敛去了它的光辉。阿里侯赛尼侯赛尼姓人是阿拉伯人的一个部落,至今以帐篷为居室,生活在巴勒贝克平原。领着他的羊群返回神庙的遗址。在那里,他坐在坍塌的廊柱之间,这些残柱东倒西歪,就像一个个被抛弃的士兵,被战争撕裂、被异族剥光的肋骨。阿里的羊群围卧在他的身旁,从他青春的歌声中寻得了安全。
夜半时分,天空把明日的种子抛撒进它深沉的黑暗中。阿里的眼睑因警觉幻影的不断掠过而疲惫了,他的头脑因带着可怕的沉默,在颓垣断壁间想象着不断穿行的大队经过而迟钝了,于是靠着胳膊支撑着。睡意渐渐袭来,用它那飘忽的纱巾的边缘轻抚着他的感觉,就像温柔的云雾轻抚着平静的湖面。于是他忘记了燃烧着的自我,而和他那个隐秘的、充满升腾于人类种种法律和教诲之上的精神的自我相会了。他的视野在眼前一圈圈地扩大,隐幽的秘密在他面前展开,他的心远离了向着乌有行进的行列,而独自停留在排列有序的思想和你追我赶的遐思面前。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懂得了或者几乎懂得了伴随着他的青春的精神饥饿。那把生活的甘甜和苦涩统一起来的饥饿,那把顾盼的叹息和要求满足的平衡集聚起来的焦渴,那世界的光荣不能消除、岁月的流逝不能卷去的思念。阿里侯赛尼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一种奇特的感情,这感情是神庙的颓垣断壁唤醒的。那是一种细微的感情,是香炉里的熏香那般的回忆。它又是一种神奇的感情,它早已隐居在他的感觉中,像乐师的指尖隐居在琴弦的排列中那样。它又是一种崭新的感情,从心中迸发出来,或从一切中迸发出来,成长,递次上升,直到拥抱了他的精神的普遍性。危重病者对温情的那种迷恋,寻求甘甜者对苦涩的那种体验,慰藉者对严酷的那种痛苦,充溢了他的心。它又是一种产生于充满朦胧睡意的一瞬间的感情,从一瞬间内产生世世代代的图画,正如从一滴水中繁衍了世上诸多民族。
阿里朝破败的神庙望去,睡意已经被灵魂的觉醒所代替,受到亵渎的祭坛的残迹显露出来,东抛西弃的柱石的所在和东倒西歪的墙壁的地基,清晰地显现出来。于是他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心震颤了,像一个盲者突然恢复了光明。他开始看,开始想,开始沉思——思考,沉思,在思考的澎湃起伏中,在沉思的巡行运转中,一个个回忆的幻影出现于他的心中。他记起那些银制的灯盏和香炉怎样排入在令人肃然起敬的某位被崇拜的神的雕像周围,记起了严肃的祭司们如何在镶着象牙和黄金的祭坛前献祭,他还记起了敲着手鼓的姑娘们和唱着爱与美之赞歌的青年们。他想起和看到了这些画面,它们清晰地呈现在他闪电一般的视线内。他感到了种种影响,它们的神秘奥妙打破了他内心深处的平静。不过,这记忆追回的只是我们在逝去的年华中看到的那些实体的幻象,让我们听到的只是我们耳朵感悟到的那些声音的回声。这些神奇的记忆,和那在帐篷间诞生、在旷野放牧中度过青春的青年的过去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阿里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