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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啊愿上帝赐福给病孩子,保佑他活命吧。圣母啊,帮助我赶到修道院去,天啊,庇护他吧,他是个保加利亚人,是为了基督教的信仰而献身的啊。”
她决心把所有这一切都告诉那位慈祥善良的保加利亚老修道院长,然后拿点面包和乡下人的衣服,等为病孩子一做完祈祷,就马上返回来,在天黑时找到那个逃亡者。
因而她现在匆匆忙忙地拼命赶路,如果上帝赐福的话,她是要去拯救两条性命的。
三
夜幕已经笼罩了契列皮什修道院。伊斯克尔河的峡谷羞怯地默然待在暗黑的天空下;流水在河谷里单调而忧伤地喧响,然后在河湾处,在峻峭陡立的岩崖中间轰鸣着消失了。对岸的“老妪坡”巉岩现在是一团暗影,黑魅魅、阴沉沉地伏在那里。这时已经难以辨认它那些漆黑的岩穴和那些栖落着昏然欲睡的苍鹰的孤零零的尖顶。修道院沉睡了,一片寂静和荒凉。
突然有人敲叩修道院的大门。
狗吠了。敲门声又响起了第二遍、第三遍。
一个仆役走到院子里,同时又有一个修道士走出了僧房,穿着肥腿长裤,没有戴僧帽。
“伊凡,是谁在敲门?”修道士惊慌地间,他在长椅的靠背栏杆旁边站住了,那靠背栏杆上摊晾着一些黑糊糊的衣服。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
“大概是‘那些人’吧!该怎么办呢?别让他们进来!院长没在家等等,先问清楚再说!”
“谁呀?”仆役高声问道,随后又仔细地听了听。然后说:“好像是个妇女在叫门。”
“都这个时候了,哪儿来的妇女?准是那些人,要不就是土耳其人也许是土耳其人吧他们今天晚上会把我们全杀掉的他们到这儿来搜查这儿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动上帝保佑吧!”
门外又发出了喊叫声。
“是一个妇女在叫门。”仆役重复说,“你是谁呀?”
“伊凡呐,我是你大婶,契洛佩克村的伊利察,快点开门唉!上帝保佑你,开开门吧!”
“你是一个人吗?”仆役又问。
“我是一个人带着孙子来的,伊凡!”
“留神别给人骗了!”艾夫提米修道士对仆役说。伊凡壮起胆,走近门边,从了望孔里看了看。等修道士也尽力在黑暗中弄清外面确实是一个妇人,而且是独自一人以后,他才让伊凡去打开大门。大门嘎吱响了一声,放村妇进来,马上又锁上了。
“见你的鬼啦!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伊利察?”修道士生气地问道。
“孙子病了,病得很重院长在哪儿?”
“到贝尔科维察去了。你找他干什么?”
“找他给孩子做祷告现在怎么办呢你给他做祈祷吧。”
“在这深更半夜里做祈祷吗孩子病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修道士生气地嘟囔着说。
“你无能为力,上帝是万能的。”
“你先去睡觉吧,明天再说”
村妇苦苦哀求,执拗地恳求着。到明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孩子病得厉害,病是不等人的。只有上帝才能拯救他。该付多少钱她都会付的。
“你疯了吗?叫我们半夜三更打开修道院的大门,让歹徒进来,让土耳其人闯入,叫修道院遭殃!”
他一边这样斥骂着,一边走进他的僧房,一会儿就穿上长袍走了出来,只是光脚穿着鞋,没有戴帽子。
“走吧!”
她随着他走进了教堂。修道士点燃了蜡烛,披上袈裟,拿起祈祷书。
“把病孩子抱过来!”
伊利察把孩子凑近烛光,孩子的脸黄得像蜡一样。
“孩子死了!”修道士说。孩子深陷下去的两只眼睛微微睁开了,好像在反驳这种说法,它们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是两颗小星星。
修道士把袈裟罩在孩子的头上,仓促地读完了祈求恢复健康的祷文,在病孩子身上画了十字,便合上了经书。村妇吻了吻修道士的手,把两个格罗什保加利亚旧时货币单位。放在他手里。
“如果命中注定他能活,他就会活下去的现在你到前廊去睡觉吧。”修道士说完,就拿起蜡烛要走了。
“等一下,艾夫提米修道士”村妇犹豫不决地说。他转过身来。
“还有什么事?”
她压低了声音说: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都是基督教徒”
修道士生起气来。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呢,还说什么基督教徒不基督教徒的?快去睡觉吧,千万别点蜡烛,也许有人会从山上看到烛光,来这里做客的”
修道士这里说的“有人”指的是“起义者”,村妇也明白了这一点。她的脸色变得忧郁起来,声音颤抖着说:
“别害怕,不会有人来的”
她显出更神秘的样子接着说:
“刚才我打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在我们那边的树林里”
紧皱双眉的修道士脸上显出了畏惧和恼怒的神色。他知道,这个妇人要跟他说的是件危险的事,于是嚷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要听,别跟我商量。你知道什么,就自个儿知道好了。你难道是来这里威吓修道院的吗?”
村妇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听到了这个回答,话就哽塞在嗓子里了。她无望地跟在愠怒的修道士身后走出了教堂。
“我不预备留在这儿过夜!”村妇说。
修道士惊异地瞧着她。
“怎么?”
“我要回去,马上就走”
“你疯了吗?”
“你说我疯也好,不疯也好,反正我得走。明天一早,我还有活儿要干呢。给我一点面包吧,我饿了”
“面包你要多少都行伊凡,给她面包。可是我不能再打开大门了。”
村妇张罗着要走,艾夫提米修道士也不想留她。可是再打开大门吗?这很危险。可能有坏人冲进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最后他想到,这个妇女既然已经见过那些人,跟他们碰过头,如果土耳其人嗅了出来,也许会给修道院带来什么灾难。不行,得赶快让她离开这儿,得赶她走
“你快走吧。”他说。
村妇把孩子放在靠背栏杆旁边,把伊凡拿来的半个面包装进布袋里,重新抱起孩子,走了出去。大门在她身后马上关上了,并且上了锁。
四
伊利察大娘在漆黑的夜里向伊斯克尔河走去,这时河对岸一个起义者正在等着她。她感到很心烦,因为修道院长不在,她不敢也没有能够同她碰到的那个暴躁易怒的修道士商量这件事。她爬上修道院后面的悬崖,走到通向伊斯克尔河的路上。在朦胧的夜色中,河对岸的岩峰和山冈的轮廓相当清晰地屹立着,白天看起来凄然愁惨,现在看起来更是阴森可怕由于伊利察忧心忡忡,极度不安,周围的一切在她的心目中全显得凶多吉少了。她走到崖顶的大榆树下,就在冰凉的地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孤寂的群山沉睡着,万物静悄悄的,主宰着大自然;只有河水依然那样在下面的深渊里喧嚣着,在那边岩壁下面没有一丝亮光的地方,静静地蜷伏着修道院的圆塔顶和前廊。右面传来了留提勃罗德村的狗吠声。她重新站起身来,不过她怕走过村子,就从左面绕了过去,沿着陡峭的岸坡,穿过田地小跑着朝下走去。
她很快就来到了伊斯克尔河旁。
船停在岸边。伊利察走到船夫住的小屋前,想叫醒船夫,摆渡过河,可是屋里没有人,显然船夫害怕在这儿过夜。她一时没有了主意,便向停船的地方走去。伊斯克尔河奔腾咆哮,她看见黑黝黝的波浪闪着光,不由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怎么办呢?难道要等到早上吗?尽管留提勃罗德的晨鸡已开始啼鸣,表明天快要亮了,她却想也不愿去想它。怎么办呢?除非她自己试着渡过河去;她见过别人划船对她来说这是件危险的事,可是如果她想找到那个现在正在树林里等着她的、快要饿晕了的、担惊受怕的年轻人的话,除了这么办她没有别的出路。她想到这里,就把孩子放在沙地上(这时她几乎把孩子都给忘记了!),弯下腰去想解开船拴在木桩上的铁链。但是她吃了一惊,原来铁链子不是拴住的,而是用一把铁锁锁在木桩上;这肯定是土耳其人干的,以防晚上有人过河。她瞪直了眼睛站起身来。留提勃罗德的雄鸡更频繁地啼叫起来,东方天边已经发白,一两个钟头以后就要破晓了。她绝望地*起来,用了全身的气力想挣断铁链或扭断那把锁。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