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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生活图画。
可是,第二天诺查尔太太看到的却是一个罹病的玛丽小姐。她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并且因为流泪过多而变得又红又肿。
吃惊的女友刚要问她,玛丽小姐的眼泪就又扑簌簌地滚了下来。她默默地指了指桌子。桌上又摆着一封信。
诺查尔太太预感到发生了某种可怕的事情。信写得的确十分严重。
非常尊敬的小姐!
我竟如此的不幸啊!梦幻破灭了,我的手紧贴着前额,我的头像撕裂一般地疼痛。
然而,不!我不愿意走那条路,那条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用破灭了的希望铺砌起来的路!可怜的朋友,像我自己一样可怜的朋友啊!
显然您还未作出决定,然而还能有怎样的决定呢?我不可能生活得幸福,不能眼看自己的叶尼克杨雷赫奈尔的爱称。生活在失望中。即使您果真将注满快乐的生活之杯递给我,我也不能接受啊!
我是决定放弃一切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至少不要以嘲笑的心情来回忆我。
您忠实的
维廉茨布尔卡
“这简直可笑。”诺查尔太太放声大笑。
玛丽小姐以探询和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喏,是的!”诺查尔太太沉思了一下说,“都是高尚的人,两人都高尚,这看得出来。然而你毕竟不了解这些个男人啊,玛琳卡!这种高贵的品质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们会突然抛掉男人的一切尊严,只去考虑自己。别着急,玛丽,他们会作出决定的!看来雷赫奈尔很实际,而茨布尔卡看得出,他热烈地爱着你,茨布尔卡一定会来的!”
玛丽小姐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梦幻似的光芒。她相信女友的话,而这位女友也十分自信。她俩都很正派老实,心眼好,对这事没一丁点怀疑。如果说这是在开一场庸俗无聊的玩笑,那她们一定会被这种思想吓呆的。
“你就等着吧!他会来的,他会作出决定的!”分手时诺查尔太太再次肯定地说。
玛丽小姐就这样等着,早先的那些思想又重新在脑海里展现。但是,丝毫没有以往那种幸福之感。真的,现在她的脑子里蒙上了一层哀愁的阴云。但是,玛丽小姐反倒感到分外亲切,尽管它们是悲伤的。
玛丽小姐就这样等啊等啊,时光一月一月地流逝了。这期间,当她沿着小城的围墙独自散步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两位仍旧拴在一起的朋友。过去,当这两位朋友一开始就冷漠地对待她的时候,这种相遇可能根本就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可是现在她倒经常觉得到这种相遇了。“他们在包抄你,喏,你总应该看得出来才是!”诺查尔太太点出了这一点。最初当她碰见他们时,眼睛总是低垂下来,后来她终于鼓起勇气看了看他们。他俩分别从她的左右两侧走过,各自都非常有礼貌地向她问好,然后好像很忧郁地垂下双眸。他们可曾注意到小姐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有时流露出来的天真的疑问的神情?但我知道,她可没注意到他俩是怎样小心地咬嘴唇。
一年过去了,其间诺查尔太太带来过一些奇怪的传闻,而且十分难为情地转述给玛丽小姐。她说他俩道德败坏,说他俩是“二流子”。还说所有人都讲他俩准没有好下场。
每当传来这样的消息,玛丽小姐便不寒而栗。难道她也有罪?女友不知如何是好,女人的羞怯拖住了玛丽小姐,使她自个儿难以迈出决定性的一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了罪似的。
又过了令人难熬的第二年,他们埋葬了雷赫奈尔。他死于肺痨。玛丽小姐悲痛万分。这位讲求实际的雷赫奈尔(诺查尔太太总这么说)真被折磨死了吗?
诺查尔太太长叹了一声,而后说道:“这回你就好决定了!不过目前茨布尔卡还得耽搁一段时间,以后他会来的。”她吻了吻玛丽小姐那颤抖着的额头。
茨布尔卡没耽搁太久。四个月后他也躺进了柯西什公墓,肺炎夺去了他的生命。
到如今,他俩已经在那里躺了十六个年头。
每逢过万灵节,究竟应该先去两个坟墓中的哪一个?今世说什么也不能使玛丽小姐自个儿对此事作出决定,这必须由天真烂漫的五岁的小姑娘来决定。只要小孩一蹦一跳地先走到哪个坟墓,玛丽小姐就把第一个花圈摆在那里。
除了茨布尔卡和雷赫奈尔的墓地外,玛丽小姐还永久地买下了第三个墓地。人们认为,玛丽小姐有购买与她毫不相干的一些人的墓地的狂癖。这第三个墓地里躺着玛伊达伦娜托普费尔太太。喏,是真的,托普费尔太太是个聪慧的女人,许多人都谈论她。商人维尔什下葬的时候,托普费尔太太看见卖蜂蜡的赫尔特太太从邻近的墓穴上跨越过去,她马上就预言,说这个卖蜂蜡的女人要生一个死孩子,后来果然应验了。有一次托普费尔太太来到邻近一个织手套的女人家里,见那个女人在削胡萝卜皮,便又预言说,她将生一个满脸带雀斑的孩子。后来这个女人生下的女儿玛琳娜,头发像块砖,脸上恰好长满了可怕的雀斑。托普费洛娃真是一位智慧的女人,可是
可是正如我们前面提及的,玛丽小姐与这位太太毫不相干。然而,托普费尔太太的坟墓恰好位于茨布尔卡和雷赫奈尔的坟墓之间。如果我还赘述,为什么玛丽小姐要把这块墓地买下来,以及她有朝一日将在那儿安息的话,我就未免要冒犯读者敏慧的洞察力了。
蒋承俊译
作品简析
第二章 雅洛斯拉夫·哈谢克()
雅洛斯拉夫哈谢克(1883—1923),捷克着名现实主义作家,也有“捷克散文之父”之称。生于布拉格。中学时期就积极参加社会政治活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应征入伍,作为捷克兵团一员赴俄国作战。十月革命爆发时正在俄国,1918年2月参加红军,不久加入布尔什维克党。1920年返回布拉格。20世纪初开始文学创作,写有短篇、小品文以及时政论文1000多篇,对奥匈帝国统治下捷克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进行了抨击。代表作长篇好兵帅克历险记(一译好兵帅克)是一部出色的政治讽刺艺术,被译成包括中文在内的40多种文字,并被编成剧本,拍成电影,受到各国人民的喜爱。
得救
为什么必须绞死巴贾尔,这与故事的主旨无关。当狱卒在巴贾尔即将依法判处绞刑的前夕,端着一大盘牛排和一瓶葡萄酒出现在牢房里的时候,这个巴贾尔,尽管压积了一身累累罪行,他还是禁不住笑逐颜开。
“这些都是给我的?”
“是,是的。”狱卒深表同情地说,“愿您最后一顿胃口好。回头我再给您端来凉拌黄瓜,我一次端不了这些,还得来回几次才行。我去取白面包,很快就来。”
于是巴贾尔便舒舒服服地在桌旁坐下,笑眯眯地,随即狼吞虎咽地吃起牛排来。看来他是一条聪慧的混世虫,活着就尽量地捞取一切,连这被法庭操持着的生命的最后片刻的享受也不肯放过。
只有一个念头稍许冲淡了一下他的食欲,那便是:今天早上他们通知他,说他的请赦要求已被驳回,只能缓期执行二十四小时,也只是为使被处决者有充分的就刑准备,并给予一次行使自己法权的机会。这些通知他的人明天就要来绞死他巴贾尔,看着他一命呜呼。而他们自己呢?明天,后天,以至在今后的漫长岁月里还是照常地活下去,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里,而他巴贾尔却已不在人间了。
他一面吃着牛排,一面悟着这个人生的哲理。当他们把凉菜和白面包端来的时候,巴贾尔不禁长叹了一声,并表示想抽袋烟。
他们给他买来几种上等烟叶,让他痛痛快快地抽一次。看守还亲自替他擦火柴,趁机提醒他要相信上帝的无限恩德。说一个人在尘世上失去了一切,那么在天堂就不会了。
巴贾尔请求给他一份火腿和再给一公升葡萄酒。
“您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看守说,“对像您这号人,可以有求必应。”
“那么,就请再给我添两份肝制的香肠和一份肉冻子吧。另外我还要一公升黑啤酒。”
“绝不少您半点,立即送来。”看守很客气地说,“我们干吗不使您高兴呢!人生几何?能吃能喝就吃点喝点。”
当看守送来所要求的东西后,看守仍继续同那个表示说已经够满意了的巴贾尔谈他那个人生哲学。
“喂,”巴贾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