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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个痛苦的灵魂于进步是无伤大雅的!人类在前进。未来将对杜朗多感谢不尽,因为他把迄今一直是死的商品投入贸易,因为他发明了一种装饰品,给爱情提供了方便。
张英伦译
作品简析
第七章 阿尔封斯·都德()
阿尔封斯都德(1840—1897),法国19世纪下半期着名的现实主义作家。生于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未成年即独立谋生,在小学里当辅导员,后开始文学创作,来到巴黎进行个人奋斗。25岁时发表了短篇集磨坊文札,一举成名。其重要的作品还有长篇:小东西、达拉贡的达达兰、小弗莱蒙与大黎斯内,萨笑与短篇集月矅故事集,其中的最后一课、柏林之围因艺术的典型化和构思的新颖精巧,成为短篇中的名篇。
最后一课——阿尔萨斯法国东北部一省,普法战争后割让给普鲁士。省一个小孩的自叙那天早晨,我很迟才去上学,非常害怕挨老师的训,特别是因为哈墨尔先生已经告诉过我们,他今天要考问分词那一课,而我,连头一个字也不会。这时,我起了一个念头,想逃学到野外去玩玩。
天气多么温暖!多么晴朗!
白头鸟在林边的鸣叫声不断传来,锯木厂的后面,黎贝尔草地上,普鲁士军队正在操练。这一切比那些分词规则更吸引我;但我毕竟还是努力克服了这个念头,很快朝学校跑去。
经过村政府的时候,我看见一些人围在挂着布告牌的铁栅栏前面。这两年来,那些坏消息,吃败仗啦,抽壮丁啦,征用物资啦,还有普鲁士司令部的命令啦,都是在这儿公布的;我没有停下来,心想:
“又有什么事了?”
这时,正当我跑过广场的时候,带着徒弟在那里看布告的铁匠瓦赫特,朝着我喊道:
“小家伙,用不着这么急!你去多晚也不会迟到了!”
我以为他是在讽刺我,于是,气喘喘地跑进了哈墨尔先生的小院子。
往常,开始上课的时候,教室里总是一片乱哄哄,街上都听得见,课桌开开关关,大家一起高声诵读,你要专心,就得把耳捂起来,老师用大戒尺不停地拍着桌子喊道:
“安静一点!”
我本来打算趁这一阵乱糟糟,不被人注意就溜到我的座位上去;但是,恰巧那一天全都安安静静,像星期天的早晨一样。我从敞开的窗子,看见同学们都整整齐齐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哈墨尔先生挟着那根可怕的铁戒尺走来走去,我非得把门打开,在一片肃静中走进去,你想,我是多么难堪,多么害怕!
咳,事情可不是那样。哈墨尔先生看见我并没有生气,倒是很温和地对我说:
“快坐到你的位上去吧!我的小弗朗茨;你再不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我跨过条凳,马上在自己的课桌前坐下。刚从惊慌中定下神来,这才注意到我们的老师这天穿着他那件漂亮的绿色常礼服,领口系着折叠得挺精致的大领结,头上戴着刺绣的黑绸小圆帽,这身服装是他在上级来校视察时或学校发奖的日子才穿戴的。此外,整个课堂都充满了一种不平常的、*的气氛。但最使我惊奇的,是看见在教室的尽头,平日空着的条凳上,也坐满了村子里的人,他们也像我们一样不声不响,其中有霍瑟老头,带着他那顶三角帽,有前任村长,有退职邮差,还一有其他一些人。他们都愁容满面;霍瑟老头带来一本边缘都磨破了的旧识字课本,摊开在自己的膝头上,他那副大眼镜横放在书上面。
正当我看了这一切感到纳闷的时候,哈墨尔先生走上讲台,用刚才对我讲话的那种温和而严肃的声音,对我们说:
“我的孩子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从柏林来了命令,今后在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的小学里,只准教德文了新教师明天就到,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堂法文课,我请你们专心听讲。”
这几句话对我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那些混账东西,原来他们在村政府前而公布的就是这件事。
这是我最后一堂法文课!
可是我刚刚勉强会写!从此,我再也学不到法文了!只能到此为止了我这时是多么后悔啊,后悔过去浪费了光阴,后悔自己逃了学去掏鸟窝,到沙亚河上去滑冰!我那几本书,文法书,圣徒传,刚才我还觉得背在书包里那么讨厌,显得那么沉,现在就像老朋友一样,叫我舍不得离开。对哈墨尔先生也是这样。一想到他就要离开这儿,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就忘记了,他以前给我的处罚,忘记了他如何用戒尺打我了。
这个可怜的人啊!
原来他是为了上最后一堂课,才穿上漂亮的节日服装,而现在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村里的老人今天也来坐在教室的尽头,这好像是告诉我们,他们后悔过去到这小学里来得太少,这也好像是为了向我们老师表示感谢,感谢他四十年来勤勤恳恳为学校服务,也好像是为了对即将离去的祖国表示他们的心意
我正在想这些事的时候,听见叫我的名字。是轮到我来背书了。只要我能从头到尾把这些分词的规则大声地、清清楚楚、一字不错地背出来,任何代价我都是肯付的啊!但是刚背头几个字,我就结结巴巴了,我站在座位上左右摇晃,心里难受极了,头也不敢抬。只听见哈墨尔先生对我这样说:
我不好再责备你了,我的小弗朗茨,你受的惩罚已经够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每天都对自己说:‘算了吧,有的是时间,明天再学也不迟。’但是,你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唉!过去咱们阿尔萨斯最大的不幸,就是把教育推延到明天。现在,那些人就有权利对我们说:‘怎么,你们自称是法国人,而你们既不会读也不会写法文!’在这件事里,我可怜的弗朗茨,罪责最大的倒不是你,我们都有应该责备自己的地方。
“你们的父母并没有尽力让你们好好念书。他们为了多收入几个钱,宁愿把你们送到地里和工厂去。我难道就没有什么该责备我自己的?我不是也常常叫你们放下学习替我浇灌园子?还有,我要是想去钓鲈鱼,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你们放了假?”
接着,哈墨尔先生谈到法兰西语言,说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也是最清楚、最严谨的语言;应该在我们中间保住它,永远不要把它忘了,因为,当一个民族沦为奴隶的时候,只要好好保住了自己的语言,就如同掌握了打开自己牢房的钥匙随后,他拿起一本文法课本,给我们讲了一课。我真奇怪我怎么会理解得那么清楚,他所讲的内容,我都觉得很好懂,很好懂。我相信,我从来没有这样专心听过讲,而他,也从来没有讲解得这样耐心。简直可以说,这个可怜的人想在他走以前把自己全部的知识都传授给我们,一下子把它们灌输到我们的脑子里去。
讲完了文法,就开始习字。这一天,哈墨尔先生特别为我们准备了崭新的字模,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法兰西,阿尔萨斯,法兰西,阿尔萨斯。”我们课桌的三角架上挂着这些字模,就像是许多小国旗在课堂上飘扬。每个人是那么专心!教室里是那么肃静!这情景可真动人。除了笔尖在纸上划写的声音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这时,有几个金龟子飞进了教室;但谁也不去注意它们,就连那些最小的学生也不例外,他们专心专意在划他们的一横一竖,好像这也是法文在学校的屋顶上,有一群鸽子在低声咕咕,我一面听着,一面想:
“那些人是不是也要强迫这些鸽子用德国话鸣唱?”
有时,我抬起头来看看,每次都看见哈墨尔先生站在讲台上一动也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东西,就像要把这个小学校舍都吸进眼光里带走请想想!四十年来,他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老是面对着这个庭院和一直没有变样的教室。只有那些条凳和课桌因长期使用而变光滑了;还有院子里那棵核桃树也长高了,他亲手栽种的啤酒花现在也爬上窗子碰到了屋檐。这可怜的人听着他的妹妹在楼上房间里来来去去收拾他们的行李,他就要离开眼前的这一切了,这对他来说是多么伤心的事啊!因为他们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