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爸爸是马第奥法尔贡内!”他很神气地说。
“你晓得不晓得,小鬼,我可以把你带到科特或巴斯蒂亚科西嘉岛北部东海岸的大港。去。如果你不说出贾尼多桑比罗在什么地方,我便把你打入地牢,脚戴镣铐,躺在干草上,而且我还要割掉你的脑袋。”
孩子对这种可笑的恫吓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又重复说:
“我爸爸是马第奥法尔贡内!”
“副官,”一个士兵低声地说,“我们不能同马第奥闹翻。”
甘巴的样子显然感到很为难。他低声同他的士兵们谈着话,士兵们已经找遍了整个屋子。这个动作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一个科西嘉人的小屋只有四四方方的一个单间。一张桌子、几张长凳、几只箱子、猎具和家用什物,这就是全部家具。在这个时候,小多福却在抚摸他的母猫,而且似乎因了士兵和他表叔的慌乱而狡猾地暗自得意。
一个兵走近干草堆来。他看了看母猫,漫不经心地用枪上的刺刀在草堆上戳了一下,于是耸耸肩膀,似乎他觉得他的小心谨慎是可笑的。什么都没有颤动,孩子的面容连最轻微的情感也没有暴露出来。
副官和他的一队人用尽了力气,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他们已经郑重其事地眼望着平原那方面,准备从来路回去。这时他们的头领深信威吓将不会对法尔贡内的儿子发生任何影响,于是想作一次最后的努力,试图使用诱惑和礼物的力量来打动他。
“小表侄,”他说,“我觉得你倒是一个很机警的小家伙!你的前程不可限量。可是你却戏弄我;如果我不是怕我的表兄马第奥难过,要不把你带走那才怪哩!”
“算了吧!”
“可是等我表兄回来,我一定把这件事情讲给他听。为了处罚你说谎,看他不用鞭子把你抽得鲜血直流!”
“还有什么?”
“你回头自己瞧吧可是,你得做一个诚实的孩子,我会送一点东西给你。”
“我呀,我的好表叔,我倒想给您提一提,那就是说,如果您再耽误下去的话,贾尼多就到了丛林,那时候,光有一个像您这样有胆量的人去追捕他,可就不够了。”
副官从他口袋里拿出一只价值十个银币的银表,并且他看出小多福的两眼闪闪发光地瞧着那只银表,他就拿挂在钢链子末端的那只表对孩子说:
“小滑头!你很想有这样一只表挂在你脖子上吧;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像孔雀一样,神气十足地在梵奇奥港的街道上溜达,有人问你:‘什么时候了?’你就可以对他说:瞧我的表吧。”,“等我长大了,我的那个伍长叔叔会给我一只表的。”
“是的,但你叔叔的儿子已经有了一只表说实话,那还没有这只表好看可是他还比你小哩。”
孩子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想要这只表吗,表侄?”
多福用眼角偷偷瞧着那只表,那样子好像一只小猫,正有人把整只的小鸡递过来,它感觉到人们在耍笑它,所以它不敢伸爪子去抓,不时转过眼去,以免受到诱惑,但不断舐着嘴唇,仿佛对它的主人说:“您的玩笑多么残酷啊!”
可是甘巴副官却似乎是诚心诚意地把表递过来。多福没有伸出手来,但是带着苦笑对副官说:
“您为什么拿我开玩笑呢?”
“上帝作证!我不是开玩笑。只要对我说,贾尼多在哪里,这只表便是你的了。”
多福半信半疑,不自觉地流露出微笑,他的黑眼睛盯着副官的双目,似乎竭力在察看副官对他所说的是不是出于至诚。
“我要是在这种条件下不给你表,”副官喊了出来,“就叫我失去我的军衔!伙伴们是见证,我绝不食言。”
他一面这样说,一面就老是把那只表往前送去,以至它几乎触及孩子惨白色的面颊。孩子的面庞上显示出他心灵里正展开着贪婪和房主应有的义气之间的斗争。他*的胸部起伏得很厉害,似乎他快窒息了。这时那只表在摇摆、旋转,而且有时它还碰到了他的鼻尖。他的右手终于渐渐向那只表伸了过去。他的手指头已经摸到了它,虽然副官还没有放开表链的末端,可是表已经整个儿在他手中了表面是浅蓝色的表壳还是新擦亮的在阳光照射下,整个表亮闪出了火红的光芒诱惑力太大了。
多福也伸出了他的左手,用大拇指在肩膀上面向后指指他所靠着的那堆干草。副官马上懂得了这意思。他便抛开表链子的末端,于是多福感觉到那只表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他像斑鹿一样敏捷地站起来,走到离草堆十步远的地方,士兵们马上前去翻开那个草堆。
不久的工夫,就见那干草动了起来,一个满身出血的人握着匕首走了出来;但当他试图站立起来的时候,他冻结的伤口使他不能站起来。他倒了下去。副官扑上去,夺去了他的匕首。他虽然反抗,人们马上紧紧地把他捆绑了起来。
贾尼多躺在地上,像一捆柴那样被缚住了,他把头转向已经走近他身旁的多福。
“是的儿子!”他带着愤怒而尤其是轻蔑的神气对孩子说。
孩子把他已经收下的那块银币抛给贾尼多,他此刻感觉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得这个银币了;但这个亡命者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他十分镇静地对副官说:
“我亲爱的甘巴,我不能走路了;看来,您不得不把我背到城里去了。”
“你刚才跑得比鹿还快,”这个残酷的胜利者回答说,“可是放心吧:我抓到你特别高兴,就是把你背上个里把路也不会累的。而且,伙计,我们就来替你用树枝和你的大衣做一个担架,到了克雷波黎农庄,我们就能找到马匹。”
“好,”被俘的人说,“在您的担架上请您也放上些稻草,使我能更舒服些。”
当一些士兵正忙着用这些栗树枝做了一个担架,而另一些在包扎贾尼多伤口的时候,马第奥法尔贡内和他的老婆突然就在通往丛林去的一条小道转弯处出现了。老婆在一大袋栗子的重压下十分费力地弯着身子向前走来,而她的丈夫手中只拿一支步枪,另一支枪斜挂在肩上,神气十足地走着,一个男人除自己的武器之外,背别的东西是丢脸的。
一看见士兵们,马第奥最先以为是来逮捕他的。可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马第奥究竟和法院有什么纠葛呢?不,他已享有了很好名声。正如人们所说,他是一位有声望的人物;但他是科西嘉人,也是山里人,而且仔细回溯以往,科西嘉的山里人就很少没有犯过轻微的过失,像动枪、动刀和其他琐屑的小事等。比起别人来,马第奥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可嘀咕的,因为十多年来他从没有对一个人开过枪,但他是小心谨慎的人,便作出了一种在必要时防御的姿态。
“孩子他妈,”他对吉赛巴说,“把你的麻袋放下来吧,快作准备。”
她立刻遵照吩咐。马第奥把斜挂在肩头上可能使他不方便的那支枪给了她。他把自己手中的步枪上了子弹,沿着道路旁边的树木慢慢地向他屋子走去,准备稍微有一点敌对动作时,就纵身跳到最大的树干后面,以便隐蔽着放枪。他的老婆拿了他替换用的步枪和子弹带跟在他后面前进。在战斗时一个好主妇的任务是替丈夫装子弹。
在另一方面,那个副官看见马第奥手端步枪,指头按着扳机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就十分不安。他暗想,如果碰巧马第奥是贾尼多的亲戚,或是他的朋友,如果他保护贾尼多的话,那么万一他不顾我们的亲戚关系而对我瞄准,他那两支枪的枪弹一定会像把信投进邮简那样准确地打中我们的两个人
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他勇敢地下了决心,单身向马第奥走去,像一个老相识那样迎上去,打算对马第奥说明这件事情;可是他和马第奥之间的这段路,在他看来似乎太长了。
“喂!老伙伴,”他喊道,“你好哇,朋友!是我啊,我是甘巴,你的表弟啊。”
马第奥没有回答一句话,站住了。随着副官的讲话,他慢慢地举起了他的枪身,使枪口朝着天,这时副官也就到了他的跟前。
哥们你好,“哥们你好是科西嘉普通的客套话。”副官说着就对他伸过手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哥们你好。”
“我经过这里,特来向你问好,也问我的表嫂吉赛巴好。我们今天赶了一次远路,可是用不着替我们的劳累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