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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像个法国人,不过这也没有用——它挪不动,它像铁砧子一样牢牢地定在那儿,它动也不能动,跟抛锚在那儿不差一点儿。斯迈利大吃一惊,他也觉得可恶,要是他一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啦。
那个家伙拿起钱,动身就走,在他正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他用拇指在肩上猛然一甩——像这样——朝着丹尼尔,他又不慌不忙故意说,‘哦,我看不出这只青蛙有哪一点比别的青蛙好一点。’
“斯迈利站着搔他的脑袋,向下对丹尼尔瞧了很久,最后,他说,‘我真是纳闷,究竟为什么这只青蛙会出岔子——我倒想知道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它好像鼓胀得很厉害,不知怎么的。’他抓住丹尼尔的颈背,一边把它拎起来,一边说,‘哎唷,我敢赌咒,它少不了有五磅重咧!’他把它倒翻个儿,于是它喷出了两捧铁砂。这时候,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气极了,他把青蛙放下立刻去追那个家伙,可是他从来没有捉住那个家伙。于是”
(说到这里,西蒙惠勒听见前院里有人叫他的名字,站起来去瞧要他干什么。)他在走出去之前转过身来对我说,“你就坐在你那儿,外乡人,放心待着吧——我去不了多一会儿。”
不过,请你原谅,我看把这个有事业心的流浪汉吉姆斯迈利的经历继续说下去未必能使我得到许多关于利奥尼达斯斯迈利牧师的消息,我就起身走了。
我在门口遇到爱交际的惠勒刚刚回来,他硬要留着我长谈,并且向我介绍:
“哦,这个斯迈利还有一头独眼的黄母牛,它没有尾巴,只不过那么一小截,像根香蕉似的,还有”
“哦,让斯迈利和他那倒霉的母牛见鬼去吧!”我和颜悦色地轻轻地说,跟这位老先生告别之后我就走开了。
雨宁译
作品简析
第四章 欧·亨利()
欧亨利(1862—1910),美国着名短篇家。原名威廉锡特内波特,出生于北卡罗来纳的乡医家庭,少年时即自食其力,先后做过药房学徒、会计、出纳、编辑、专栏作家等。1895年因被指控盗用公款而入狱,狱中开始以“欧亨利”为笔名写作。独特的遭遇造就了他独特的艺术品格,创造了美国文学史上的首个巅峰,被誉为美国现代之父。他笔下的主人公多是被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结尾常出人意料但又让人惑到合情合理,世人称之为“欧亨利式的结尾”,有一种“泪中带笑,笑中含泪”的效果。欧亨利一生创作了270多个短篇和一部长篇,还有数量很少的诗歌。其代表作品有麦琪的礼物、警察与赞美诗、最后一片叶子、黄雀在后、市政报告、配供家具的客房、双料骗子等。
麦琪的礼物
一块八毛七分钱。全在这儿了。其中六毛钱还是铜子儿凑起来的。这些铜子儿是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的;人家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总觉得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未免太吝啬,当时脸都臊红了。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毛七分钱,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
除了倒在那张破旧的小榻上号哭之外,显然没有别的办法。德拉就那样做了。这使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这个家庭的主妇渐渐从第一阶段退到第二阶段,我们不妨抽空儿来看看这个家吧。一套连家具的公寓,房租每星期八块钱。虽不能说是绝对难以形容,其实跟贫民窟也相去不远。
下面门廊里有一个信箱,但是永远不会有信件投进去;还有一个电钮,除非神仙下凡才能把铃按响。那里还贴着一张名片,上面印有“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几个字。
“迪林汉”这个名号是主人先前每星期挣三十块钱得法的时候,一时高兴,加在姓名之间的。现在收入缩减到二十块钱,“迪林汉”几个字看来就有些模糊,仿佛它们正在郑重考虑,是不是缩成一个质朴而谦逊的“迪”字为好。但是每逢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回家上楼,走进房间的时候,詹姆斯迪林汉扬太太——就是刚才已经介绍给各位的德拉——总是管他叫做“吉姆”,总是热烈地拥抱他。那当然是很好的。
德拉哭了之后,在脸颊上扑了些粉。她站在窗子跟前,呆呆地瞅着外面灰蒙蒙的后院里,一只灰猫正在灰色的篱笆上行走。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她只有一块八毛七分钱来给吉姆买一件礼物。好几个月来,她省吃俭用,能攒起来的都攒了,可结果只有这点儿。一星期二十块钱的收入是不经用的。支出总比她预算的要多。总是这样的。只有一块八毛七分钱来给占姆买礼物,她的吉姆。为了买一件好东西送给他,德拉自得其乐地筹划了好些日子。要买一件精致、珍奇而真有价值的东西——够得上为吉姆所有的东西固然很少,可总得有些相称才成呀。
房里两扇窗子中间有一面壁镜。诸位也许见过房租八块钱的公寓里的壁镜。一个非常瘦小灵活的人,从一连串纵的片断的映象里,也许可以对自己的容貌得到一个大致不差的概念。德拉全凭身材苗条,才精通了那种技艺。
她突然从窗口转过身,站到壁镜面前。她的眼睛晶莹明亮,可是她的脸在几十秒钟之内却失色了。她迅速地把头发解开,让它披落下来。
且说,詹姆斯迪林汉扬夫妇有两样东西特别引为自豪,一样是吉姆三代祖传的金表,另一样是德拉的头发。如果示巴女王示巴女王:示巴占国在阿拉伯西南,即令之也门。旧约列王纪上载示巴女王带了许多香料、宝石和黄金去觐见所罗门王,用难题考验所罗门的智慧。住在天井对面的公寓里,德拉总有一天会把她的头发悬在窗外去晾干,使那位女王的珠宝和礼物相形见绌。如果所罗门王所罗门王:公元前10世纪以色列国王,以聪明豪富着称。当了看门人,把他所有的财富都堆在地下室里,吉姆每次经过那儿时准会掏出他的金表看看,好让所罗门妒忌得吹胡子瞪眼睛。
这当儿,德拉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奔泻闪亮。头发一直垂到膝盖底下,仿佛给她铺成了一件衣裳。她又神经质地赶快把头发梳好。她踌躇了一会儿,静静地站着,有一两滴泪水溅落在破旧的红地毯上。
她穿上褐色的旧外套,戴上褐色的旧帽子。她眼睛里还留着晶莹的泪光,裙子一摆,就飘然走出房门,下楼跑到街上。
她走到一块招牌前停住了,招牌上面写着:“莎弗朗妮夫人——经营各种头发用品。”德拉跑上一段楼梯,气喘吁吁地让自己定下神来。那位夫人身躯肥大,肤色白得过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同“莎弗朗妮”莎弗朗妮:意大利诗人塔索(1544—1595)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为题材的史诗被解放的耶路撒冷中的人物,她为了拯救耶路撒冷全城的基督徒,承认了并未犯过的罪行,成为舍己救人的典型。这个名字不大相称。
“你要买我的头发吗?”德拉问道。
“我买头发,”夫人说。“脱掉帽子,让我看看头发的模样。”
那股褐色的小瀑布泻了下来。
“二十块钱,”夫人用行家的手法抓起头发说。
“赶快把钱给我,”德拉说。
噢,此后的两个钟头仿佛长了玫瑰色翅膀似地飞掠过去。诸位不必理会这种杂凑的比喻。总之,德拉正为了送吉姆的礼物在店铺里搜索。
德拉终于把它找到了。它准是专为吉姆,而不是为别人制造的。她把所有店铺都兜底翻过,各家都没有像这样的东西。那是一条白金表链,式样简单朴素,只是以货色来显示它的价值,不凭什么装潢来炫耀——一切好东西都应该是这样的。它甚至配得上那只金表。她一看到就认为非给吉姆买下不可。它简直像他的为人。文静而有价值——这句话拿来形容表链和吉姆本人都恰到好处。店里以二十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她。她剩下八毛七分钱,匆匆赶回家去。吉姆有了那条链子,在任何场合都可以毫无顾虑地看看钟点了。那只表虽然华贵,可是因为只用一条旧皮带来代替表链,他有时候只是偷偷地瞥一眼。
德拉回家以后,她的陶醉有一小部分被审慎和理智所替代。她拿出卷发铁钳,点着煤气,着手补救由于爱情加上慷慨而造成的灾害。那始终是一件艰苦的工作,亲爱的朋友们——简直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