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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短篇小说大全集-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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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老鼠?”

    “刚才我们抓老鼠”

    “死不要脸的东西,你死吧,掉到水里淹死吧!”他打够了以后,又像对待弟弟一样,把妻子推出门外,并且瞪了妻子一眼,然后对着妻子的脊背,恶狠狠地说:“你只配喂鱼!”

    虽然痛痛快快地出了一口气,但他的心里仍然很不好过。他走到下首炕上,靠着墙,像掉了魂似地呆呆站着,一个劲瞅着桌上的糕。

    村子西边朝海,天比别的地方黑得晚,即使这样,到了戌时以后,也就黑透了。他离开风墙,想点灯,转过身去找火柴。火柴不在常放的地方。东翻西翻,翻到了一件旧衣裳,这时,传来一阵老鼠叫,有个什么东西哧溜一下跑了出来,没命地朝对面逃。

    “真是老鼠!”他小声嚷了起来。然后没精打采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刚才,他没有看见的情景,像电影一样从他的脑海掠过:弟弟到家里来了,对人亲热的妻子端出一盘糕来叫弟弟吃。不知打哪儿跑出来一只老鼠,两个人就忙着抓老鼠。老鼠折腾了他们一阵,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他们东张西望地找,就在这个时候,他进来了。

    “死女人,看你待会儿不回来”他硬是横下心来躺下睡觉。

    然而,黑夜过去了,他的妻子别说是天亮时分没回来,就是太阳升上中天了,也没回来。他渐渐有点担心,便出去寻找。弟弟家没有,村子里找遍了,也都说没人看见。

    这样一直找到中午,好不容易才在离家三四里的海边上找到了妻子。虽然找到了,但已不是从前那个生气勃勃的妻子。她死了。她的身子被水泡大了一倍,从前老是笑声不断的好看的嘴里,全是白沫。他把妻子背回家来,不由地掉了魂魄。第二天他草草把妻子埋了。弟弟跟在他身后,脸上一脸埋怨的神情,好像在说:“哥,这是怎么回事?”

    安葬了妻子以后的第二天,弟弟就从这个小小的村庄里消失了。一天,两天,五天,六天过去了,弟弟还不回来。一打听,据说:五六天前有个跟他弟弟一模一样的人,背着大包袱,背对着火红的夕阳,没精打采地向东走了。10天,20天过去了,弟弟还是杳无音信,留下弟媳一个人,见了面就叹气。

    他又不能看着不管,构成这种不幸,全部罪过都在他身上。

    他终于当了船公,以便多少能和吞噬他妻子的大海接近接近。他弄到一条船,从水路出发,到处去打听弟弟的消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把弟弟的名字和长相告诉人家,问有没有这样的人,但是打听不到。

    10年过去了,像做梦一样。9年前的秋天,他的船穿破漫天大雾从延安朝鲜黄海道地名。海面经过,由于风大,船破裂了。好几个朋友丧失了性命,他也晕了过去,漂浮在水上。

    当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夜晚,他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陆地上,透过红红的火光,他看见弟弟在看护他,替他烤衣裳。他并没大惊小怪,反而很自然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弟弟沉默了一阵,勉强回答道:“哥哥,这都是命里注定的呀!”火烤得他暖烘烘的,本来他已经昏昏欲睡了,忽然变得神志清醒起来,又说道:“10年来,你瘦多了。”

    “哥哥,我是变了,你也变得很厉害。”

    他听见这话,恍如在梦中,又昏昏睡去。这样睡了两三个钟头比蜜还要甜的觉,醒来一看,像刚才一样通红的火还在烧着,但弟弟不知到哪儿去了。问了问人,据说刚才弟弟对着他的脸呆呆地看了一阵,然后掉转背脊,把通红的火光撇在身后,慢慢地一声不吭地消失在黑暗里。第二天再怎么打听,他弟弟已经影踪全无。由于打听不到,没法,他只好另外弄了一条船,又去漂泊。他的船到达海州,他到海州集市上去买东西,对面店里有一个人好像是他弟弟,跑过去一看,那人已经不见了。船在海州不能久停,他只得把心留在海州,出了海。

    此后,他东飘西荡了三年,也没能见到弟弟。

    三年以后,也就是距今六年前,他的船经过江华岛,他听见有一阵船歌从朝海的悬岩旁边冲着大海飘来。某些段落和调头,是改编过的,表现出他弟弟的特色。不是他弟弟,别人是唱不出来的。

    船没有在江华岛停留,径直开了过去。但在仁川停了10天,他立即下船到江华岛去,东寻西找,向一家小客店打听。据说有一个人名字跟他弟弟一样、长相也跟他弟弟一样,曾在这里住过,可3天前回仁川去了。他赶忙回到仁川,但在小小的仁川也没找到弟弟。风霜雨雪,一晃6年,他始终未能见到弟弟,也不知弟弟是死是活。

    他结束了谈话,眼睛反射着夕阳,有几滴泪珠在闪光。

    我沉默了一阵,问道:“老兄的弟媳呢?”

    “不知道。我已经20年不到岭儒去了。”

    “那你今后打算上哪儿?”

    “这也不知道,哪有什么固定的地方,我是随风漂泊。”

    他又为我唱了一遍船歌。

    啊,啊,那船歌中包含着多少悔恨,包含着多少对大海的凄切的怀念呀!

    歌罢,他站起身来,披着嫣红的夕阳,慢慢地朝着乙密台走去。我没有勇气拦他,只能坐在那里,眼睛呆呆地盯着他的脊背。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那船歌和他宿命论的言谈,一直在耳边铮铮作响,使我一刻也不能安睡。第二天醒来,我早饭也不吃又跑到箕子庙去找他。昨天他垫着坐过的草,全向一面歪倒着,纪念他的离去,但是附近看不见他。

    然而,然而,船歌不知在哪儿响着,轻轻飘来,好像非要使得所有的松树都颤抖不可。

    “是牡丹峰。他在牡丹峰。”我一口气跑上牡丹峰,但牡丹峰上一个人也没有,浮碧楼也没有。

    “大概是在乙密台。”我又朝乙密台跑去。从乙密台到浮碧楼延绵不绝尽是松林。那松树密密匝匝,连一滴水也漏不到水塘里去。尽管这许多松树的叶子都在唱着颤抖的船歌,但他却不在那里。尽管冲着箕子庙的天空铺展开去的全部松树的千万张树叶,和向山下伸展开去的千万株青草也都在唱着凄凉的船歌,但是在这小小的牡丹峰一带却找不到他。

    我到江边上去打听,据说他的船今天一早开走了。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春天又到来了。临时到平壤来走走的他,只是留下了那宿命论的经验和哀伤的船歌,却没有再次在小小的牡丹峰上出现。

    春天又来到牡丹峰和箕子庙,去年被他压断了的草,今年又长出好看的茎,即将开出紫色的花,但是以一曲船歌来倾诉无穷悔恨的他,在这小小的牡丹峰和箕子庙却再也看不到了。唯独所有的草叶,好像还在回忆他留下的船歌,好像还在纪念他似地低声絮语。

    卫为译

    作品简析

第一章 爱伦·坡() 
爱伦坡(1809—1849),美国19世纪着名作家、诗人、理论家。生于波士顿,父母均为流浪艺术家。一生穷愁潦倒,坎坷艰难,才到中年,就在困苦中死去。生前文名寂寂,被视为怪诞诡异。20世纪以来,随着现代文学理论的发展,他的许多作品被重新评价,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其诗歌理论与创作成就对法国象征派及后来的现代主义文学有重大影响。除了诗集外,他还写有写作的哲学、诗歌原理以及六七十篇短篇,其长于心理刻画,尤其对变态恐怖嘴理及场景有独特的描写。虽然只写了四五篇推理,但是举世公认为推理的鼻祖。代表作毛格街血案、玛丽罗杰疑案、窃信案和金甲虫都被奉为这类的先河,对后世起了很大影响。

    厄舍府的崩塌

    那年秋天的一个沉闷、幽晦、静寂的日子,瞑云低低地垂压着大地,我单身驰马穿越一片无比荒凉萧索的原野;黄昏的阴影渐渐来临,终于发觉愁云惨淡的厄舍府就在眼前。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幢府邸,一种难以忍受的阴郁就涌上心头。我说难以忍受,是因为往常即使最为孤绝险恶的自然环境,也常令人感到诗意盎然、心潮澎湃,就此滋生出几分喜悦,可如今却丝毫遣不走这份愁绪。我注视着眼前的景致,惘然若失——兀立的府宅,院落里的天然山水,光秃秃的墙垣,空洞眼眸似的窗户,繁密的菖蒲,凋萎的树丛中的白色枝干——除了瘾君子午夜梦回后的空虚,沉沦寻常生活的辛酸,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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